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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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許星瑤送蔚拂進的賽場。

三天的時間,限定主題——無盡浪漫。

比起初賽的不限主題,漫長的準備和投稿時間,覆賽的要求嚴苛了許多。

評委當場進行評審,根據作品選出入圍下一階段的創作者。

蔚拂順利入圍。

“我說了吧,我的星式料理保你進決賽!”許星瑤在賽場外等她,大冷天兒裏女孩依舊一身JK,裹了件羊毛袍子,雙手插兜,冷得都在原地跺腳了,還不忘風度。

蔚拂替她將領子上的系帶又緊了緊,摘了自己的貝雷帽給她帶上,才牽著她走,“……嗯,許半仙兒的料理果然神奇。”

結束當天,時間還比較早,因為許星瑤接下來的行程很趕,她們直接回了堿水市。

到達堿水市的時候,正是傍晚,五六點,在飛機上小憩了一會兒,許星瑤狀態不錯,邀請蔚拂去自己家,“今天就不做飯了,我們點個外賣吃吧。”

蔚拂應了。

先去星辰轉了圈,許星瑤有幾個簽字簽了,驅車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雪。

許星瑤開了點兒車窗,有雪花飄進來,女孩的卷發也被風卷著打滾兒,她很興奮,捧著雪花扭頭朝蔚拂笑,星眸亮晶晶的,“真的下雪了,十年來堿水市的第一次場雪。”

蔚拂扶著方向盤,抽空瞥了眼,女孩掌心的雪瞬間已經化成細碎的水珠,她跟著彎了眉眼,“是初雪啊。”

今年的第一場雪,十年來的第一場雪。

許星瑤跟著念了幾遍“初雪”這兩個字,埋頭在手機裏搜了一通,然後安靜了一小會兒,在車開過一段河堤時,她突然指了指說,“停車!”

“?”

蔚拂差點兒被嚇一跳,她不知道許星瑤要幹嘛,但女孩的梨渦很感染人,她便順著女孩的意將車停在了一邊兒的自助停車場。

雪天的風還是很冷的,又是臨近護城河,更冷了,這一塊兒基本杳無人跡。

“你要幹什麽?”蔚拂牽著許星瑤,將女孩的手揣進了自己口袋。

許星瑤卻將兩人的手又抽出來,“你猜。”

“不猜,你愛說不說。”蔚拂無奈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在風中很快由白轉紅,“會冷啊。”

“那你待會就知道了。”許星瑤嘟了嘟嘴,空出的那只手在自己脖子上拽了拽,把圍巾扯下來,然後麻溜地把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包纏住了,裹得密不透風,期間還沖蔚拂吩咐,“搭把手,打個結。”

蔚拂:“……你脖子不冷啊?”

許星瑤將結扣好,縮了縮脖子,“不冷!”

蔚拂聽著她的鬼話氣得頭疼,但是也很清楚許星瑤的性子,說不行說不準是沒有用的,她便沒有言語,但擡手將許星瑤袍子上的帽子往女孩腦袋上一攏,給了許星瑤一記眼刀。

許星瑤自己將帽子下端理了理,這樣也能遮著脖子擋點兒風,然後她順勢往旁邊一節石臺上跳,一手依然和蔚拂扣在一起,一手懸空舉起來,維持平衡。

……?

好家夥,蔚拂可算知道許星瑤為什麽不讓把兩人手放口袋裏了。

女孩讓她半牽半扶著自己,在石臺上走著,然後走過短暫的石臺,又半跳半跨上前邊一節石臺。

“下著雪的晚上,又冷又累,天也黑,你非要餓著肚子讓我陪你在這……跳石臺?”蔚拂被女孩難以理解的幼稚童心打敗,一邊兒冷哼譏誚,一邊兒將人牽得更緊些,仔細看路。

“不會餓著肚子的。”

蔚拂疑惑的眼神,許星瑤沒有解釋,跨著石臺,又接著說,“下著雪的晚上,你就只能想到又冷又累還天黑嗎?你平時不挺文藝一人嗎?”

那還該想到什麽?

蔚拂覺得就現在這個場景,她不想文藝,她連著畫了三天圖,頭腦風暴,身體和精神都勞累不堪,能陪著這名中二少女在這頂著風冒雪跳石臺,已經證明她對許星瑤實屬真愛了。

許星瑤自顧自說,“初雪,傳說只要在這一天和心愛的人一起看,就會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蔚拂楞了下,是她剛才說初雪,許星瑤就去搜了意義嗎?

許星瑤說話時沒什麽情緒,非常平靜的樣子。

她扭頭去看許星瑤,女孩的卷發被風刮得揚起來,稍稍有些亂,若隱若現粉薄的耳朵,那這是因為風太冷了凍的,還是又羞了?

“下著雪的晚上,有路燈,有雪,有你和我。”許星瑤看向蔚拂,星眸突然閃過狡黠,“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在許星瑤說出前面那句話的同時,蔚拂就已經覺得四周很美了。

路燈暖黃的光圈,在黑夜裏暈染開,一盞接一盞,雪花漫天飛舞,時而翻飛時而飄落,畢竟,比起喜歡玩樂的許星瑤,她內心確實要文藝些,更擅長欣賞美景。

可許星瑤卻再一次打破了她的認知。

女孩掏出了手機,舉起兩人被圍巾纏繞的手,“哢嚓。”

對著路燈餘暉下,兩人一高一矮的影子,“哢嚓”。

其中一個影子因為站在石臺上,難得比另一個要高,但又拍下了石臺墩子,跟那墩子一比,女孩卻顯得比平時更瘦小。

“哢嚓。”

“哢嚓。”

……

不知拍了多少張照片。

那些照片,蔚拂簡直驚嘆,有的在特殊的濾鏡下,有的沒有任何濾鏡,但都很美。

許星瑤無不得意,蹲在石臺上邊給她看邊說話,“怎麽樣?是你喜歡的文藝風嗎?”

她當然不是為了無聊的踩石臺游戲,拉著蔚拂在這吹風,她是為了和蔚拂看初雪,為了給蔚拂看蔚拂可能會喜歡的風景。

“……”

蔚拂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文藝,也對許星瑤有事沒事拿這詞打趣她很無奈。

不過,此時她顧不上跟許星瑤比吐槽功力,她更驚訝的是,“你學過攝影?你喜歡攝影?”

這文藝的愛好可跟這紈絝不大搭吧?

果然,許星瑤搖頭,“當然不是,就跟我一個玩攝影的朋友學過一點點,我對風景啊人像啊什麽都沒興趣,主要是為了自拍,把自己的美麗動人能更真切地覆刻下來。”

“……”

可以。

這個動機很許星瑤了。

許星瑤看著蔚拂一臉無奈的憋笑表情,自己先沒憋住笑出來了,“其實我也沒那麽自戀,不過確實是為了自拍更好看點。”

“嗯,我知道。”蔚拂跟著也笑了,“但你也確實很好看。”

許星瑤一聽更樂了,“彼此彼此。”

蔚拂:“商業互吹嗎?”

許星瑤一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哪有,大實話。”

兩人正笑著,許星瑤手機響了,一個外賣小哥朝他們跑過來。

蔚拂看見先是斂了表情,她一貫謹慎,大晚上在一個杳無人跡的地方,迎面跑來一個成年男子,自然警惕。

可她萬萬沒想到,小哥小跑過來,通了電話,跟許星瑤確認著,“您的餐到了,謝謝,麻煩五星好評。”

還真是許星瑤點了個外賣……

在這?!

蔚拂扶額。

許星瑤就地在石臺上坐下來,把袋子裏的啤酒瓶、炸雞盒擺出來,“聽過沒?下雪天,炸雞跟啤酒更配。”

蔚拂從袋子裏摸出紙巾,正要遞給許星瑤擦一下石臺的手一頓,看著女孩不羈的坐姿,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聽過。

《來自星星的你》的梗嘛,許星瑤說出來順道還加了個本土化的德芙風。

但是,蔚拂還是對眼前莫名其妙在戶外吃啤酒炸雞的此情此景無語。

就算非要吃啤酒炸雞,不能回家吃嗎?

許星瑤盤著腿,一眼掃過去,看蔚拂遲遲不落座不滿,“怎麽著,還不興我有顆少女心?”

蔚拂內心悠長地嘆口氣,坐下來,“……興。”

你年齡小,你說什麽都對。

蔚拂決定不跟小朋友一般計較。

兩人在這喝掉了兩打罐裝啤酒,其中大部分是許星瑤喝的。

蔚拂勸她,“就算你酒量好喝不醉,這麽冷的天喝這麽多涼的也受不了。”

許星瑤並不以為意,最後她是被啤酒給撐的不行了才作罷收工回家。

這回只能喊代駕

代駕一來看到她倆都樂了,“倆小姑娘,大晚上什麽想不開在這喝酒呢?”又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垃圾桶,“完了還挺有素質,喝這麽些酒還記得收拾垃圾,不過小姑娘醒醒神兒,一會說不定還要你們指路呢,看見垃圾桶了嗎,你可以先去把手裏垃圾扔了不必要非得裝上車帶回家。”

“……”

許星瑤打了個噴嚏,拽著裝滿垃圾的袋子走過去把垃圾扔了。

一路上,許星瑤都沒怎麽說話。

蔚拂以為是垃圾的事弄得許星瑤覺得丟面子,可進了家門後,女孩情緒還是挺悶的,透著低落。

這就毫無道理了吧,一晚上不是挺好的嘛,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呢?

屋裏開了空調,暖烘烘的,蔚拂脫完自己的外衣,看見許星瑤站在客廳裏沒動,便走過去替許星瑤脫外衣,“別跟我說你喝烈酒跟喝水一樣的酒量,今晚上喝啤酒給喝暈了?”

她說完,把許星瑤的外衣掛好,再走回來,卻看見女孩微垂著頭,無聲無息地哭了。





就這麽會兒功夫,這女孩是變魔術的嗎?還是眼睛是水龍頭開關,隨意一擰就能嘩嘩掉眼淚?

蔚拂錯愕,她捧住許星瑤小巧的下頜,客廳的頂燈撒下暖光,可以清晰看見一張精致的臉上掛滿了淚痕,她心驀地揪痛,“怎麽了?”

良久。

許星瑤才出聲,原本就軟糯的嗓音此時摻了啞更加黏糊,“……我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像失去了自我一樣。”

蔚拂好容易才聽清楚,心裏又是無預兆地一慟。

女孩有點兒抽噎,但一貫的心氣不容許她太軟弱,她盡力平靜,吐詞清晰不帶哭腔,“以前,我最開始追你那陣兒,其實懷的是和從前那些戀愛沒什麽兩樣的心思,甚至更多還是因為你那個前女友我太看不順眼,氣不過而已。”

說著,許星瑤又拽了拽蔚拂的衣角,“你別生氣。”

蔚拂嘆氣,給她把淚痕擦掉了,“嗯,我不會。”

最初,誰不知道呢?

都清楚許星瑤沒有用真心,蔚拂也是因此才遲遲沒有答應和許星瑤在一起的。

許星瑤見她真沒有什麽不好的反應才繼續說道,“我那群小夥伴們,萬詩,甚至章勳俊那二貨都幾次三番,明裏暗裏提起過這事兒,說我對感情不一樣了,我一直不承認,說沒有不一樣。”

她皺了皺眉,“不只是對別人不承認,我是對自己不承認,那種對自我失去掌控的感覺,我害怕。”說到最後,話音一點點兒低下去。

蔚拂摸了摸許星瑤的頭。

她有點兒震驚,更多的是突然湧上來的一陣陣心疼。

以前一直是看不出來的,許星瑤表現出來的都是各種無所謂、玩笑和渣氣。

許星瑤還好幾次提出跟她交往。

所以,她一直只考慮著要小心一點,要謹慎一點,去考慮這段感情,可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女孩原來也會有害怕……

許星瑤安靜了一小會兒,才好像重新積攢了力氣,繼續說道,“但那種感覺,喜歡你的感覺,就好像形勢逼人……我不想承認,我也想要冷靜,但是,就是那麽做了。”

就是那麽一次次上來主動接近。

蔚拂問她,“但那這麽做了,不開心嗎?”

許星瑤搖頭,星眸很純凈,“很開心。”

她跟蔚拂解釋,“雖然我們在一起之後還是會有不愉快,有冷戰過,有不理解過,可能以後還會有不理解。”

蔚拂輕笑了一聲,打趣,“嗯……你給我在星辰新刷的設計部總監辦公室,不就是為了以後吵架留地方的嗎?”

許星瑤嘟了嘟唇,“嗯哼。”

女孩好像從低落裏走了出來。

蔚拂這才敢問,揶揄的語氣,刮了刮許星瑤的鼻尖,“那跟我在一起很開心,還哭什麽?”

許星瑤故作嫌棄地推開她的手,然後清咳了一聲,“沒什麽,就開心得哭來著。”她不大好意思臨時又扯出個理由來,“覆賽也入圍了,這不替你慶功嗎?”

蔚拂:“……”

許星瑤一眼看穿女人的無語,她不爽強行據理力爭道,“笑哭了的表情包,沒見過?”

蔚拂無奈笑,“行吧。”

許星瑤擰了擰眉,看著蔚拂,非常理直氣壯道,“那你比賽過了,我替你開心哭了。你自己不開心?你也得哭一個。”

蔚拂:“……?”

告辭,笑哭這麽高端的情感表達,我還真哭不出來。

女人不回應她,許星瑤當即怒目而視。

兩廂靜默無言,蔚拂迎著許星瑤盛怒的目光,眼中的無奈一點點兒盡數化為了無盡深情,她扶著女孩的下頜,微用力,然後一低頭,吻了上去。

當晚,蔚拂自然留宿了這裏。

她們從客廳一路吻到了床上。

誰也不知道究竟誰先動的手,不知道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只知道許星瑤怎麽折騰,做什麽,蔚拂都沒有一點底線地順了她的意,蔚拂抱著她,扶著她,親著她,任她為所欲為。

當許星瑤壓在蔚拂上面時,兩人都喘得很厲害。

這時才恢覆了一點兒神志。

“……疼。”蔚拂的表情,忍痛忍得很辛苦。

許星瑤都冒汗了。

她前面賭氣說要蔚拂也哭一個,現在倒是人哭了,可她真沒想過是這樣被她欺負哭的。

頂燈早就被不知何時關掉了,只剩了一盞小夜燈。

瑩瑩的微弱光芒下,她依然能看見那冷白一寸寸染上粉意,冷暖交融的場面,簡直美好驚艷到令人窒息。

等一切結束後,兩人輪番去清洗。

許星瑤掀開被子翻身下床的隨意一瞥,竟然看見床單上晃過一抹鮮艷。

她一楞,腦子“嗡”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下賭註的各位,都收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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