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十二(下)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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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楊父書房的燈還亮著。他上了年紀,平時不到九點就已經上床休息了,可是今天,他卻完全睡不著。

楊詩卿站在那裏,看著一份文件,他的臉色越來越沈。

“所以呢,這家來東傳媒公司到底是什麽來頭?郝萊為什麽問你要錢重新開這家公司?”楊詩卿皺著眉把文件放回了桌上,“而且你給我看這些東西幹什麽?我是來和你談……”

“你不想知道郝萊為什麽要搞這些事情出來嗎?”

楊詩卿沈默了,他反覆地思考過這個問題,盡管自己確實經常得罪人,但不可能連Emmy都沒有察覺到。他搖了搖頭,擡起頭看著父親。

楊父閉上了眼,顯得很疲憊,這時一旁的Emmy開口道,“還記得你單飛之後,接拍的第一部片子是什麽嗎?”

楊詩卿想了想,道,“就是郝萊的《殿2》。”

Emmy搖了搖頭,“這件事也怪我不好。當時夏果因為你而自殺的傳聞甚囂塵上,而且解散樂隊單飛對你的形象也有損,所以你急需一個正面新聞來沖淡這些,通常做法不外乎是做慈善,接拍正面形象的片子。顯然,以你當時的話題熱度,有很多家娛樂傳媒公司來談你的銀幕處女作。”

楊詩卿看看Emmy又看了看這張合約,瞇起了眼,“這麽一說,好像你當時有跟我說讓我演一出古裝武俠電影。”

Emmy苦笑的點了點頭,“就是來東傳媒投資的電影。”

“這跟郝萊有關嗎?”

“他父親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並且也曾經是個導演,只是不出名而已。所以郝萊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並不意外。”Emmy走上前從楊詩卿手中拿過那份合約,“他的父親一直籍籍無名,渴望通過這部影片可以出名、拿獎,他來與我談這個為你量身打造的角色,我就知道,非你不可了。也許是他太自信,也許是我的態度太積極,所以在沒有簽任何合同的情況下,他就去拉讚助了,甚至找了一些海外的投資商,在雲南都開始搭外景了。”

楊詩卿皺著眉,似是沈溺於回憶之中,可得到的卻是一片的模糊。

Emmy看了他一眼,“不用想了,你當時心情非常差,連劇本都沒看,就直接拒接了,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郝導演親自上門來找你,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看著楊詩卿一臉茫然的模樣,Emmy回憶起這些也有些痛苦,“你說了非常傷人的話,你傲慢地把他的夢想貶的一文不值。”

楊詩卿避開了她的視線,想起自己那時候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再也不能唱歌這個事實,在那樣的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會若無其事地接受一份他完全不感興趣的工作邀約,他頓了頓,下意識地說道,“合同又沒有簽,我不演可以再找別人啊?”

Emmy搖了搖頭,“因為你拒絕出演,所以那些投資商紛紛要求撤資、賠償,最後不但電影沒有拍成,就連郝導演的公司也宣告破產了。他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最後從公司樓頂上跳了下來。那個時候郝萊還在UCLA念電影電視專業。”

楊詩卿冷笑,“所以他是來為他老爹報仇的嗎?”他冷哼一聲,拿起那張郝萊的不平等合約撕成了碎片,“怪不得,莊覓那種墻頭草哪裏有甜頭就往哪裏鉆,聽說郝萊下部戲的女主角敲定了她,看來是一定要把她捧紅了才對得起出賣我的籌碼。”

“事實上,這些年他也一直在接觸夏果,想要從他那裏挖出你更多的秘密。我不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到底是怎麽樣,只是……”Emmy搖了搖頭,“詩卿,現在再去計較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更何況很多事情確實是事實。”

“我知道。”楊詩卿把手裏的碎紙揉成了一團,“他以為他掌握了這些就可以敲詐我了嗎?”他舉起紙團,一張清俊帥氣的臉笑得有些可怕,“拿出兩千萬來重建來東傳媒?還算作是他的?呵,他以為他爹那個小破公司值兩千萬?還要我在他爹的墓碑前懺悔自己的過錯,是不是市四那個瘋人院今天放假?”

“臭小子!”楊父這時一拍桌子,大怒道,“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嗎?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難道你已經麻木到這種程度了嗎?”老頭子激動得臉都紅了,Emmy立刻端了杯水給他,還一邊撫著他的背為他順氣。

楊詩卿扭過頭,抿著唇不說話,他自知理虧,可是叫他承認是自己不對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Emmy看了他一眼,道,“你是無所謂,你灑脫的很,就算他逼得你退出娛樂圈,我看對你而言你說不定還要謝謝他才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每次攻擊你的炮彈最後卻都打在了徐獨伊的身上?”

楊詩卿一楞,立刻怒不可遏,“所以他才是個真小人!尋不到我的晦氣,就找徐獨伊撒氣。”

“所以,你能和他分手嗎?”

楊詩卿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這句話竟是讓他和徐獨伊分手!難道自己和他的關系已經到了會影響他傷害他的地步了嗎?楊詩卿立刻便覺得頭有些暈,腦袋裏一團漿糊在搗似的,只有徐獨伊的臉一張張地在眼前掠過。

如果……如果說自己和他沒有在一起,那麽兩個人將不會再有任何瓜葛,那麽自己的任何負面新聞都不會影響到他。他可以坦坦然然地繼續走已經為他鋪好的星途,而自己能做的,便是離他越遠越好。

剛剛還盛氣淩人的楊詩卿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不行,沒有自己徐獨伊會自殺的;沒有自己徐獨伊會很難過的;沒有自己徐獨伊會……他會……

楊詩卿痛苦地抱著頭,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沒有自己,徐獨伊會過得比現在更快樂。

這時,楊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Emmy立刻上前扶住了他。老爺子準備回房睡覺了,走過楊詩卿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道,“我會答應郝萊的要求。”

楊詩卿低著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三天後,心理醫生再次和徐獨伊交談了一下,發現他的情緒穩定,精神狀態正常,徐獨伊躺在床上,聽到醫生在門外對護士說:“看來這心病還須心藥醫,上次楊詩卿來看望他之後果然是藥到病除。”

徐獨伊在心中忍不住默默吐槽。

不過,幸好第二天他就被批準出院了。出院當天,很多媒體都守在醫院外面,Emmy派人把他接了出來,但被無數擔心他的記者和影迷們堵在了門口。車子完全開不動,徐獨伊戴著口罩和墨鏡坐在後排有些心煩意亂。最後,還是在醫院保安和警察的引導下,他們的車才得以駛離醫院。

司機把他送回了家,這時他才發現租期已過,房東太太把鎖都換了,而他自己另外租住的那個高檔小區也因為之前搬去楊詩卿那裏而早已退租。一時之間,他竟然無處容身。

“徐先生,那我先送你去賓館住一下吧?楊先生以前住的賓館都是我送他去的,私密性很好,不會被人騷擾的。”司機很有經驗,向他提議道。而這時的徐獨伊也沒有了其他的選擇,只能答應下來。

前臺帶他看了一間總統套房,他點了點頭,事實上,他心思全不在這上面,只想找個舒適安靜的住處就好。人都走了,他一個人獨自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巨大的巴洛克風格的水晶吊燈,只覺得所有的事情就像夢一場。

他掏出手機開了機,瞬間留言和短信信箱就被塞滿。他什麽也沒看沒聽,全都清了空,然後在通訊錄裏面翻出了一個有些交情的記者,約了一個訪談。

記者受寵若驚,整個電視臺上至臺長下至清潔阿姨都激動萬分,最後通力合作,一個多小時後就確定了采訪問題,發給了徐獨伊,然後萬分忐忑地期待這位可能會讓電視臺收視率奪冠的重量級新聞話題人物能夠首肯。

發完自己的地址之後,徐獨伊倒回了床上。沒有提前告訴Emmy一聲就私自約了采訪,如果讓她知道,一定會暴跳如雷的吧。他翻了個身,想到了Emmy可能的反應就忍不住憂心起來。

可是,他才不想再當什麽“小三”,什麽為情自殺的蠢貨了。他忽然想起了楊詩卿那天伏在他胸口說的話,不由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到底還該不該相信他?

而另一邊,楊詩卿正坐在房間裏打電玩,他戴著耳機眼中布滿了血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機上的人物再次被打飛,game over。他氣得摔了手柄,直接往後倒在了龐大的毛絨玩具上,看著天花板呆呆地出神。眼睛又幹又澀,頭腦也開始發暈發脹,但是就是沒有想要睡覺的欲望。

Emmy走了進來,楊詩卿掃了她一眼,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她上前把他的耳機摘下,巨大的響聲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蹲下身子,突然伸手擰住了他的耳朵,讓他的臉轉向自己,“餵!徐獨伊的專訪你要不要看?”

楊詩卿一驚,“什麽專訪?”

“我也不知道。”Emmy把電視機關了,“他沒經過公司同意就私自約了記者做采訪,上頭已經很不高興了。還不知道他會說什麽,今晚特意把他的人物訪談提到了黃金檔,預告已經做得滿城風雨了。要不要養足精神晚上看?”

楊詩卿垂下眼簾,默不作聲。

Emmy看著他,嘆了口氣,把手機遞給了他,“還給你,想要聯系他就打吧。”楊詩卿一怔,看著Emmy有些出乎意料,只見她撇了撇嘴,“記得幫我向他道歉,那條微博是我發的。”

說著,她便起身離開,還未到門口,楊詩卿叫住了她,“為什麽?你不是反對我和他交往的嗎?”

Emmy回過頭苦笑道,“可是,這些天你很不開心不是嗎?我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弟弟,可弟弟不開心我做這些又有什麽用呢?詩卿,希望這次你是認真的。爸爸那邊我會幫你好好說說的,雖然他可能還是沒辦法接受你喜歡男人這件事,不過你知道他的……”

楊詩卿攥緊了手中的手機,Emmy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悄然離開了。

他猶豫著是不是要給徐獨伊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在哪裏?手有不有好一些?突然,手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讓他嚇了一跳。來電顯示的人竟是很久沒有聯系的蔡蔡。

“蔡蔡?”

電話那頭沈默了三秒鐘,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楊詩卿覺得自己另外那個好的耳朵也快被她給震聾了。幸好,她很快就止住了哭泣,開始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

“你那麽久一直關機,我原本只是試試,沒想到今天竟然打通了。”蔡蔡一邊抽泣著,一邊說道,“我就是想說,你給果果的那首歌拿獎了。”

“我知道。”楊詩卿牽了牽嘴角,“我見過他,我托你轉交的支票他還給我了。”

“嗚嗚,後來這首歌紅了之後他才知道是你寫的,氣得一個星期沒理我!被你害死了啦!”蔡蔡聲淚俱下地控訴道,“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已經徹底放下了,卻還要在鏡頭前表現地對你很留戀,而且他上次好像還見過徐獨伊了。”

楊詩卿皺了皺眉,夏果到底想如何報覆他,就是讓他身敗名裂他都無所謂,反正他們從來都沒有交往過,他對夏果沒有任何虧欠,頂多不過是一片深情難負罷了。但一旦涉及到徐獨伊,他就不由有些緊張了。可一想到夏果和郝萊很早以前就有可能一直在接觸,他也能猜出個大概來。不過就是郝萊接近他,從他那裏套出一些自己和他過去的糾葛,然後利用這些事情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負心薄幸的男人,而夏果顯然也有意無意地配合了他,否則不會在人前做出這樣的表現。

他冷笑了起來,夏果對自己還真是由愛生恨。

“那些支票還是放在你那裏吧,給他的錢我是不會收回的,他恨我也好,愛我也罷,都跟我沒半點關系。但你告訴夏果,別再去找徐獨伊。”

電話那頭又是一片沈默,良久,只聽蔡蔡道,“Sylveon你是真的喜歡上了那個叫徐獨伊的人嗎?”

楊詩卿淡淡地笑了笑,“其實也沒有多喜歡,只是看不到他會想他,知道他出事會擔心得不得了,知道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就特別的難過。我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喜歡。但是現在看來,我和他似乎並沒有再走下去的可能了。”

蔡蔡沒有問為什麽,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楊詩卿看著手機屏幕發呆,突然又不想給徐獨伊打電話了。

他抱著毛絨玩具在地板上翻了個滾,把臉埋在那團柔軟中,幹嚎了兩聲,不知不覺眼皮沈得讓他漸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睡得很不踏實,睡夢中全是徐獨伊模糊的影子。他記得Emmy說今晚黃金檔會有他的訪談,連忙打開了電視,那個人清瘦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讓他的心也跟著忍不住揪了起來。

不管他說什麽,都是自己應該承受的。

楊詩卿默默地想著,抱緊了懷裏的毛絨貓咪玩具。

“他有跟我說過他的情史。”徐獨伊有些猶豫,吞吞吐吐地像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詞,畢竟吃一塹長一智,他在這方面吃過太多的苦頭了,“似乎和對方說的不一樣。聽上去,像是羅生門。”

“那你相信他嗎?”

徐獨伊垂下目光,避開了鏡頭,“以前相信,現在,不敢相信了。”楊詩卿苦笑了一聲,對於徐獨伊他問心無愧並沒有任何的欺騙,卻依然有口難言。電視上的徐獨伊頓了頓,接著道,“不過,感情上的事情沒有對錯,那些糾葛不是我或者別人能夠去判定是非的。我只說我認識的楊詩卿,似乎和現在大家攻擊的這個楊詩卿不太一樣。”

“對於微博有什麽想要回應的嗎?”記者終於問到了最敏感的地方,徐獨伊顯然已經對這個問題有所準備了,他靦腆地笑了笑,笑容裏卻顯得有些蒼白和無力。

“如果我說我們就是普通朋友的關系,那算是我自己打自己的臉,之前沒有經驗,說話常常被記者朋友們鉆空子,我不否認自己過去說的話,他前兩天也在醫院裏親口表達過了他本人對這段感情的態度,但請不要過度的解讀。現在的話,我想,應該就像微博上說的那樣吧。”

“也就是說,你要和他分手咯?”

徐獨伊笑了笑,對這個問題采取不作答的態度。

整個訪談中,徐獨伊看上去都很疲憊,幸好問題都不算太尖銳,大部分大眾好奇的問題他都有回答,明確說明自己只是普通的割傷,不是為情自殺,也坦言這次事件給他造成了非常大的傷害,所以決定暫時放下工作,選擇外出休假一段時間。

楊詩卿抱著毛絨玩具不知在想些什麽,節目已經結束,他默默地拿起了手機,撥了一串數字,可最後還是沒有按下最後那個撥號鍵。

娛樂圈的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這件事很快就被新的新聞所取代,娛樂圈從來不缺乏狗血劇情。一個月後,楊詩卿正式宣布退出娛樂圈,直言自己會繼承家族企業,以後不會再唱歌,但可能會作作曲。

新One Arrow在新生代頻出的唱片市場曇花一現,失去了主唱楊詩卿的樂隊仿佛丟掉了靈魂一樣,最終還是以解散告終。夏果回到了酒吧繼續當駐唱,偶爾還會唱起那首《Don’t leave me alone》。

莊覓很快就傍上了一個富商,想要結婚嫁進豪門,但她被導演“潛規則”的新聞卻突然曝光,被夫家嫌棄,最終還是心願落空,多年來始終在二線掙紮,繼續半紅不紫。

郝萊被莊覓那條潛規則的花邊新聞牽涉其中,更被爆出介入楊詩卿與徐獨伊之間,導致兩人最終分手,讓他也終於嘗到了謠言的苦楚。他選擇暫時隱匿,並且等待一個可以讓他翻身的劇本。

徐獨伊獨自一個人跑到了歐洲,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流浪了一個月。躺在細軟的沙灘上,看著紅日緩緩降下地中海的海平面,只覺得生活特別的平靜安穩。

“那位先生,你的錢大概都花光了吧。”

徐獨伊一驚,“噌”地坐了起來,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背後的男人。不過是一兩個月沒見,那個男人曬黑了,也更結實了,但那張臉看上去依然那樣的欠扁。

楊詩卿抖著嘴角,壓下心中那團郁結了很久的火——他在歐洲找徐獨伊找了整整一個多月!他早就在心中暗暗發誓,找到徐獨伊之後一定要把他的腿打斷,這個家夥怎麽那麽能跑!

“最佳新人賺的片酬都花得精光了吧,回國的機票買得起嗎?”

“買不起我走回去好了,不用你管。”徐獨伊扭過頭不看他,可心跳卻在加速,整個人還沈浸在震驚之中,嘴上卻已經下意識地開始反擊。

“哈?一個戲子口氣好大,走回去?你現在走給我看看。”

徐獨伊不想一見面就和他吵架,可是這個人隨便幾句就能撩撥起他的怒火,“我是戲子沒錯,你不也是個賣唱的嗎?誰也不比誰高貴!”說完,他起身撣了撣褲子上的沙礫,越過他準備返回酒店。

“我說徐獨伊,你最好在我數到三之前轉過身回來抱著我大腿認錯,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提分手,再也不亂跑,否則……”

徐獨伊冷哼了一聲,心中默默腹誹,他當他是誰啊。

他打定主意絕對不會回頭,可沒走幾步,既沒有聽到他數數,也沒有聽到他憤怒的話語。徐獨伊不由有些納悶,餘光悄悄地往後瞟,這時只聽人群一陣驚呼,他聽不懂老外們在喊什麽,立刻回過頭,只見人群圍在海灘邊,看上去氣氛有些不太對。

徐獨伊一下子就慌了,立刻撒丫子就往海邊跑去,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喊道,“楊詩卿!你白癡啊!難道跳海了嗎?你在哪裏?你快出來!”

這時,一條擱淺的海豚被人群托了起來,徐獨伊停下了腳步,那顆差點跳出喉嚨的心終於咽了回去。他一轉身,只見那個熟悉的人正站在那裏,朝著他淡淡的微笑。地中海熱烈的陽光灑落在他的周身,有一種恍惚的錯覺,仿佛又看見了那日他在大堂裏摔倒時,朝他伸出手的那個溫柔的男人。

楊詩卿朝他走了過去,輕輕地擁住了他。

徐獨伊閉上眼,感受著那個人久違的氣味和他身上的體溫。

“餵,我上次和你說的是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我可沒有答應和你交往。你可別忘了。”

“我覺得你還是閉嘴比較好。”

海天一色的遠方看不到盡頭,人們歡呼著將擱淺的海豚送回了大海,鹹鹹的海風吹拂著善良的人們的臉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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