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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番外一(林驚稚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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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番外一(林驚稚視角)

林驚稚幼年的記憶是灰暗的,或者說他與灰暗密切又抗拒地共同生存了很多年。

從出生開始,母親每天無時無刻的眼淚都快要將他淹沒。他在七歲前從未見過母親口中一直念著的父親,整日被關在地下室裏。

母親越來越神經質,剛開始還會溫柔地抱著他哭,到後面便開始尖叫嘶吼,用折磨他的方式來緩解心裏的痛苦。

他的出生似乎是不被期待的。

不僅讓父親多了第二個被控制的籌碼,還限制了母親想自殺的決心。

所以他理解母親的痛苦,但同時他好像也快瘋了。

小一些的時候,他會躲在角落偷偷的哭,被母親發現後反而會被打得更兇,母親的動作很重,但她哭得比他還要狼狽。

七歲時,林驚稚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出乎意料的,他其實並沒有太欣喜的情緒,父親表情是林驚稚經常在母親臉上看見的痛苦和掙紮。

也就是從那時開始。

他成為了0號實驗品。

被關在地下室和被鎖在研究室對於林驚稚來說其實沒有太大的差別。

沒有了母親的毒打,但他的身上會有很多針孔、儀器的割傷、包括那痛苦到想死的後遺癥。

他就這樣硬生生地撐了五年,十二歲時,父親終於研制出了藥劑,毫無疑問,父親成功了。

但母親終歸撐不過去自殺了。

他從出生到現在的十二年,第一次感受到親情的時候竟然是在生死離別中,父親用自己生命的代價送他逃出了那地獄般的實驗室。

他吞下了藥劑,忍著足以逼死人的痛苦蛻變,從那時候,林驚稚就隨著0號實驗品而死去了。

他給自己取了個名字——林憶舟。

因為在母親還沒有完全瘋時,曾給林驚稚講過關於諾亞方舟的睡前故事。

那是他十二年來聽到的唯一一個睡前故事,也是唯一一次被母親抱在懷裏哄著入睡。

林驚稚從灰暗的實驗室裏逃出,卻又來到了另一個地獄。

貧民窟絕對不是一個十二歲小孩能活下去的地方,林驚稚為了能活下去做過很多事情,曾被看上臉差點被綁走拿去拍賣,也曾被圍毆搶走了身上最後一個包子。

總之,雖然辛苦,雖然痛苦,但他在灰暗的童年裏長大,在黑暗的貧民窟裏成功活了下來。

貧民窟裏人都是骯臟的,他們沒有任何道德底線,他們的身上滿是絕望的氣息,當人都活不下去時,又有什麽功夫去整潔自己呢?

他十六年裏開口說過的話屈指可數,也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他唯一需要打交道的地方就是幫那群來貧民窟找樂子的貴族打架。

格鬥戰場也是貴族瘋狂的賭博場,這裏可沒什麽規矩,贏了的就能活下來,輸的要麽死要麽殘。

林驚稚在這裏打架獲取生存下來的物資,他剛開始年紀小,沒什麽經驗,全靠強大的天賦和體質硬扛。

盡管如此,他也曾差點死在了那裏。

到了後面,那些貴族便瘋狂地稱讚他為“沒有感情的殺器”,會花大價錢找他上戰場。因為他從來沒有輸過。

為了遮掩太過惹眼的外貌,林驚稚買了個易容器,他很清楚,如果沒有庇佑自己的能力和勢力,皮囊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他本以為自己的這輩子也就這麽下去了,一生都在灰暗的角落裏狼狽地活著。

但他卻遇見了陰暗裏的第一抹光亮。

談驕實在太耀眼了。

他與貧民窟完全格格不入,無論是幹凈整潔的衣物,還是漂亮天真的面孔。

林驚稚第一眼看見時,覺得對方若是到了貧民窟生存,活不了一天。

但人總是情不自禁地被燦爛耀眼的事物吸引,連他也不免落俗。

林驚稚會在角落裏看著談驕,看著這個和他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少爺,對方有著讓他發自內心羨慕的東西,也有讓他非常迷惑的天真。

他沒想過要和這位小少爺產生什麽接觸,但是對方卻主動找上了他。

他偶爾會到貧民窟簡陋的格鬥場訓練,閑暇時則坐在樹上安靜地消磨著時間。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坐在樹枝上,感受著冬日裏寒冷入骨的溫度和風。

底下卻傳來了一聲軟糯的叫喚。

“哥哥。”

林驚稚垂下睫羽,看著樹下朝他笑得燦爛的小少爺,看了一會後冷漠地挪開了視線。

小少爺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沒禮貌地直接無視自己,小聲地指責:“你怎麽不理人啊?”

“我在和你說話呢,哥哥。”

林驚稚想著快點打發掉對方,便沒什麽耐心地低下頭問:“有什麽事?”

他很少開口,嗓音帶著點啞,配上冷漠的表情,不近人情得讓人望而卻步。

小少爺卻沒有被嚇跑,他露出一個笑,“哥哥,我看見你訓練了,好厲害。”

“你可不可以教我呀?”

“不可以。”林驚稚不假思索地就拒絕了,他實在沒了耐心,從樹上跳下,直接離開了。

他本以為這就是他們唯一的交集,卻沒想到小少爺在某些時候堅定又耐心,纏在他身邊一連就是三天。

原本枯燥無味的時光漸漸被小少爺軟糯的聲音填滿,林驚稚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直到那次小少爺被他甩開,徑直追他時卻遇見了其他貧民的覬覦。

當他看見小少爺被那群家夥圍在中間時,他久違地生出了憤怒的情緒,哪怕將那些人揍倒了也沒緩解。

“你不適合待在這,別纏著我了,貧民窟可沒什麽好人。”

小少爺眨了眨眼,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可哥哥是好人啊。”

那瞬間。

林驚稚第一次感受到陽光落在臉上的溫度,他似乎理解了為什麽飛蛾會奮不顧身地撲火,身在黑暗的人註定會被光吸引。

小少爺註定沒辦法陪伴他多久,半個月後就不舍地和他告別了。

至今林驚稚都還記得離別那日雪下得很大,小少爺把臉埋在圍巾裏,從口袋裏拿出白兔奶糖遞給他,“哥哥,這個是我最喜歡吃的糖,你一定也會喜歡的!”

林驚稚接過糖,沈默地垂著睫羽,看著自己手心裏一點一點落滿的雪。

“哥哥,我叫談驕,你呢?”

見林驚稚不回答,小少爺也習慣了,那邊開始催促他了,他只好急匆匆地往飛船跑去,同時揮手大喊:“哥哥,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你這麽厲害,可以去參軍呀,說不定以後我們會是戰友呢!”

小少爺軟糯的聲音越來越遠,雪下得越來越大。

林驚稚這份短暫偷來的溫暖時光便就此隨著大雪而一同飄散,被冬日的溫度浸潤著。

十六歲的他背上了行李,義無反顧地朝著諾亞星出發。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當時的想法。

但談驕的出現讓他從灰暗中窺見了光,並且期待更加光明的未來。

他開始有了勇氣,有了期待。

第二次見面是在聯邦三世紀的蟲族之戰,那場戰鬥太殘酷了。他們只有三萬士兵,不僅要面對十萬的蟲族敵人,還要抵擋軍方貴族系的反水襲擊。

林驚稚在殺完最後一個高等蟲族時已經完全竭力,他從空中跌下,看見了即將被中等蟲族廝殺的談驕。

像是猛地爆發出來的力量,他一擊絞殺了這只蟲族,抱住了渾身都在顫抖即將昏迷的談驕。

他慶幸談驕此刻睜不開眼眸,不會看見自己滿是鮮血和傷口的狼狽樣子,他完全不想自己和對方的再次見面是以這樣的形式。

這場戰爭後,他終於從邊遠的諾亞星晉升,成為了聯邦軍方的第一個平民直系軍官。

在這之後,他開始見到了談驕第三面、第四面,但永遠都是單方面的見面。

他始終和十六歲時那樣,安靜地註視著談驕。

無論是對十六歲的他還是二十歲的他而言,談驕一直是類似於光的存在,他下意識地會被光吸引,並且從光身上獲得力量和動力。

當他在聯邦的權利慢慢從封鎖裏擴大時,他開始力所能及又悄悄地給談驕提供幫助,比如將性 騷擾談驕的軍校長官換掉,比如提醒談將軍談驕被抓走的位置,又或者是派軍隊救出被囚禁的談驕。

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幫助,因為他關註了談驕這麽久,了解對方的性格。

林驚稚本來以為他和談驕的交集會和相交線一樣,短暫地相遇後便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越來越遠。

但命運實在令人難以捉摸。

他和談驕同時出現在了靈刑,順著靈刑系統的操縱而不得已產生暧昧的交集。

一開始林驚稚以為自己會產生那些情感是因為靈刑劇本的影響,但隨著靈刑世界的增加,他逐漸看清了自己萌生的愛意。

愛是貪心的。

一開始只需要能陪伴對方便覺得足夠,談驕能永遠肆意快樂便足夠。

到後面,他開始祈求希望的越來越多,他渴望成為談驕也不可或缺的存在。

慶幸的是。

他的愛意得到了回覆。

耀眼璀璨的光願意只照耀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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