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躁郁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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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莫絮從談驕容貌裏回過神時他已經被拖出門外了,他不甘心錯過此次飛黃騰達的機會,將目光落在了身後俊美溫潤的男人身上。

樣貌和身份都勉強還算可以,他還可以借由對方的管家身份去接近剛剛那個親王美人。

安莫絮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不懷好意地露出笑容。他將聲音變得嬌滴滴的一個勁喊痛,拽著他的仆人力度卻絲毫沒有減反倒越拽越快,好似身後有什麽惡魔在追一樣。

眼見即將被拖出城堡,安莫絮也顧不上什麽欲擒故縱了,直楞楞地喊:“管家大人,您留下我吧,我什麽都可以做!”

仆人已經打算將他丟出城堡門外就算了,眼下看這個不知死活的教徒人類竟然真的將主意打在了管家身上,不禁感嘆了句不作死就不會死。

雲遲輕輕笑了笑,他英俊的臉上還遺留著血液,膝蓋下的傷一直往外竄著血,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走向安莫絮的步伐依舊像是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仆人臉上滑落一滴冷汗,強忍著顫抖,他看出來管家大人今日的心情並不理想,一般來說,對方笑得越溫柔,發生的事情就會越恐怖。

這麽說來,管家大人和今日那美人親王簡直如出一轍。

“管家大人,該如何處置他?”仆人顫著嗓音,又不敢挪開視線,因為雲遲之前說過仆人的基本禮儀之一就是要忠誠地看著主子。

雲遲嘴角上揚的弧度沒變,他從燕尾服口袋裏拿出一條幹凈的手帕,將架在鼻梁上的銀色單邊眼鏡拿下,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

隨著他的動作,那雙滿載著戾氣和暗澀的茶眸也暴露在空氣中,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也沒有動手做些什麽,卻讓人不敢深究他的深意。

“失去了價值的花兒放回園子裏去養,只會浪費土壤的價值不是嗎?”

仆人寒毛立起,僵硬地點了點頭,“那您的意思是?”

安莫絮在這時連忙表達自己的忠誠,猛地發力想撲向雲遲,被仆人及時按住,指尖只險險地蹭到了對方的燕尾服衣角。

雲遲臉上僅存的笑意也不見了,他神情冰冷,氣勢不再掩飾,指尖放在心臟處。

如果有三千年前幸存的吸血鬼在這,就會驚訝地發現那是上個王發號施令習慣。

“既然他想服務的心思這麽虔誠,第五親王那不是少了幾個仆人嗎,送過去吧。”

仆人恭敬地應下,架著不老實的安莫絮走出城堡,默默地為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點了根蠟燭。

第五親王可是比他們的主子還瘋,最喜歡看人類玩鬥獸場,據說進去的沒有一個能活著爬出來。

原本能活著離開的,卻貪心想要權勢,現在反倒搭上了自己的命。

目送兩人離開的俊美男人背著光站在城堡門口,仰起頭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樹蔭,指尖聚起拍了拍手,一只烏鴉便親昵地落在了他肩膀。

他說了一串密語,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密語化為法訣,烏鴉也變換成一個死士,虔誠地單膝跪在地上,喚道:“王。”

雲遲眼底那副總是聚著的溫潤散去,整個人從翩翩有禮的忠心管家變成氣勢驚人的吸血鬼之王,“秘密通知那群老不死,西德·談驕要求他們來這開會。”

死士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微微仰頭看向自己早已的王,忍不住發問:“王,您已經完成了艾爾親王立下的血誓,為何還要潛藏為那西德·談驕辦事?”

當初那場大戰,王被族親背叛,險些死在吸血鬼獵人手上,是艾爾親王用生命救下了王,王為此立下了血誓滿足對方一個條件。

那個條件就是守在艾爾親王沈睡的兒子,直至醒來。

現在對方已經蘇醒,血誓自然也破了,他不明白王為什麽還要留在對方身邊,那個談驕顯然不是個容易相處的家夥,不然王也不會這麽狼狽。

雲遲嘲諷地冷笑一聲,目光不善,他剛才也意外於血誓沒有消失,現在倒是緩過神知道了艾爾那老狐貍的真正目的。

對方早就在那血誓上做了一個語言陷阱,除非西德·談驕死去,不然血誓永遠不會消除,可一旦對方死去,他也會遭受巨大的反噬。

艾爾是把他兩的命綁在一起了。

雲遲看了眼手帕上的血,下一瞬就發動能量將那手帕撕裂成碎片轉而變成灰塵,可惜他真正想撕裂的對象沒辦法像手帕一樣輕而易舉弄碎。

雇傭魔鬼的貼身保護,艾爾付出的報酬還遠遠不夠,剩下的報酬,就由他那漂亮的兒子來償還好了。

雲遲沒有為死士解釋什麽,也沒有計較對方失了分寸的提問,而是再次頒布了一個任務:“血誓沒有消除,導致我不能離開那家夥太遠,況且我也不能消失在眾人的眼前,否則那頑劣傲慢的家夥遲早會被別人撕碎。因此,由你潛入西慕族拿回我的戒指最為合適,等到戒指拿回後,我的力量便能回到巔峰。”

“到那時,血誓便困不住我的腳步,我也能輕而易舉地壓制住血誓的保護機制,我們將會重新回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到那時,雲遲也能無視掉血誓對他的克制,將那傲慢無禮的美人的鋒利爪子砍下,讓那紅唇再也說不出一絲一毫惡毒的話語。

雖然不能殺掉,那也沒關系,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有很多,談驕遲早會為他現在的一舉一動付出代價。

誰叫他敢踩在惡魔的頭上趾高氣昂作威作福呢?

這是最大的失禮。

死士已經應下任務隱身走了,雲遲重新掛上溫潤的笑走進城堡,他打算去洗掉自己身上的臟汙,因此直直往一樓最右邊那走去,卻突然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很耳熟,是前不久還在罵他作弄他的傲慢美人。

雲遲沒什麽情緒地從狹窄的窗外看去,望見了在陽光下抱著兔子笑得一臉幹凈的美人。

談驕在外頭花園的玫瑰花叢裏,懷裏抱著一只潔白可愛的兔子,笑容不再帶著惡意,甚至可以算得上幾分悲傷。

無法否認的是,他的皮囊極具魅惑力和欺騙性,哪怕之前做了多少惡毒得讓人恨之入骨的事情,只要露出一個乖巧幹凈的笑,撒撒嬌就好像什麽過錯都可以被原諒。

可惜看見這一切的不是什麽心善的天使,而是扭曲陰戾的惡魔。

惡魔感興趣的東西只有兩個,一個是想殺掉的,一個是想徹底占為己有的。

很不幸的,現在談驕占了兩樣。

成為了惡魔獨一無二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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