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厭食癥(十八)

關燈
宿泱不自在地避開談驕越來越近的姝麗面容,不知是因為那好笑的男女授受不親,還是單純懼怕心裏的愛意之苗茁壯成長。

談驕不退反進,有種調戲良家婦男的錯覺,他貼近宿泱已經紅透的耳朵,吹了口氣,惹得對方身體僵硬,像被掐住了死穴般動彈不得。

哼,臭和尚,昨晚那麽戲弄我,現在還不是被我玩在掌心裏。

暧昧旖旎的氣氛伴隨著愈來愈濃的花香,談驕水墨眸眨了眨,感受到俊美僧人身上的規矩守禮感褪去了些,意識到現在是最好的越界時間。

他沒有退開,而是就著這個暧昧的姿勢,撐著腰貼在俊美僧人耳邊,一字一頓道:“和尚,我確實騙了你,我並不是那麽柔弱可欺的人。但你也要想想,若是我真那麽好欺負,怎麽可能在這劉家村安安穩穩活下來,我也是迫不得已。”

“騙了你是我的錯,原諒我吧。”談驕伸出指尖撫上宿泱俊美無雙的臉龐,像是地獄裏的惡魔在刻意引誘,話語都帶著誘導性。

宿泱神情恍惚了一下,隨後恢覆清明,他指尖仍然搭著那串佛珠,正不住地轉動著,清心決不知在心裏念了多少遍。

“施主說笑了,何談原不原諒。生存之道,我無權指責。”

他話語淡淡的,神情也和平日的溫潤慈悲無異,但談驕就是感受到了那春風下的淩厲,那溫柔中的疏離和生氣。

在意是喜歡的開始。

就算對方可能是因為被觸碰了原則的生氣,談驕也會在這個時候將對方的情緒放大,暫時迷惑住俊美僧人的心,讓對方越來越在意自己,最好是腦子裏每時每刻都會想起他。

談驕在心裏打好算盤,開始施行自己的計劃。

他指尖從宿泱的臉頰往下滑,一路滑到對方轉動佛珠的修長手指,宿泱始終面色平和,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談驕心裏湧起勝負欲,他打斷宿泱轉動佛珠的動作,指尖親昵地鉆進對方的指縫,刻意勾了勾對方的掌心。

宿泱似乎是終於按耐不住了,眉心微皺,淩厲的鳳眸散去溫和顯示出些許不耐,冷漠地看著談驕,“你到底要玩弄我到什麽時候?”

他搞不懂談驕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這個僧人;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從一開始就刻意裝成柔弱一步一步祈求他的庇佑。

他厭惡欺騙,從小到大最恨的東西便是算計;現在他不僅僅恨談驕的玩弄,還恨自己在認清了談驕的真面目後竟然仍然沒辦法完全討厭對方。

這實在太不對勁了。

宿泱收回目光,不去看談驕那欺騙性極強的漂亮面容,開始心如止水地繼續撫弄佛珠。

他的動作再次被身上那人止住,對方甚至得寸進尺地將他的手牽住,那股花香靠近了他,然後是談驕刻意放柔顯得羞澀的嗓音。

“我騙你是有原因的。”

宿泱沈默著,從心裏下定決心,無論談驕再說什麽花言巧語,他都不會再被對方耍的團團轉了。

談驕見了宿泱這副倔強疏離的樣子,好笑地勾起唇,他故意咬了咬唇,水墨眸很快氤氳出淺淺的害羞。

他刻意撐起身子,輕輕擡頭吻上了宿泱因為側過臉而明顯又利落的下頜線,一路吻到了喉結處。

宿泱從一開始的楞住隨後迅速反應過來推開了談驕,他第一次不顧什麽禮儀,近乎驚慌失措地站起身,冷淡疏離的表情散去,整張俊臉都浮著紅。

談驕被他那力度推倒在地,鵝黃色的衣裙散開沾染上了泥土,再次轉過臉時,他那雙水墨眸凝聚著淺淺的水霧和羞意,玉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粉,眼神像是在看心上人那般的認真。

宿泱在那眼神中似有察覺,如此遲鈍又脫離情愛的他也感受到了談驕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愛意。

快逃。

他的理智瘋狂地在怒吼,告訴他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他的軀體卻僵硬著,腳都邁不開。

在他怔楞又恍惚的眼眸中,談驕揚起烏黑密稠的睫羽,露出那飽含著愛意的水墨眸,褪下傲慢披上偽裝的談驕有著讓人心神蕩漾的容貌。

“我心悅你,宿泱。”

“所以我才騙你,假裝可憐柔弱,只為靠近你一點點。”

宿泱被那真誠熾熱的愛意傾訴淹沒,整個人從天端墜入世俗,陷在了談驕的一字一語中。

別說了。

別再說了。

有什麽要失控了。

宿泱指尖顫了顫,想捂上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談驕那欺騙人心的話語。

可他來不及了,談驕從地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揚起漂亮瑰麗的臉,再次輕吻上他的臉頰。

像是每一個陷在愛意中的嬌俏少女,大膽地吻了吻心悅的少年,然後迅速地害羞退開。

“我知道自己是寡婦,配不上風光霽月的你。但我也想試一試,我不想讓自己一輩子後悔。大師,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談驕說的很認真,似乎是發自心中的肺腑之言。看向他的那雙水墨眸盛滿著明亮的愛意和真誠,其中還倒映著屬於宿泱的小小身影。

在這般澄澈剔透的眼神中,宿泱情不自禁地想再相信談驕一次。

萬一呢。

說不定這次談驕說的都是真的,對方玩弄他的原因只是心悅自己。但做出這個猜想後,宿泱的心亂得更厲害了。

他是脫離世俗、普度眾生的僧人,註定辜負他人愛意。

所以他什麽也做不了。

宿泱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冷漠和細微的顫抖,看見自己的面容疏離又冰冷。

對著笑意明亮的美人吐出過分傷人的話語:“對不起施主,貧僧不是你的良人,之前說的承諾庇佑的事情,就當是玩鬧吧。”

然後他丟下了快要落淚的談驕,頭也沒回地逃走了。

他是個懦夫。

他不敢回頭,若是回頭了,他這二十四年的修行全都付諸東海,他將會辜負師父的殷殷期望,會辜負等待他救贖的眾生。

明明丟下世俗情愛是最正確的選擇,可他心中卻覺得空蕩蕩的,是從未感受到的難受。

太荒謬了。

因為美色泛起的愛意,竟然如此深厚。

宿泱笑自己也不過是個俗人,對那瑰麗漂亮的美人動了凡心。

但這份短暫沈淪的傾心很快就會結束。

會在清醒的理智下化為灰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