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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臉盲癥(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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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驕第一次沒聽從087的建議,他長長的睫羽顫著,最後彎起漂亮的弧度,“不會。”

短短的三個字,卻如巨石猛然落在水面上,激起翻天巨浪。坐在場上的人面色各異,李一諾一個醉鬼意識不到包間氛圍的變化,還在那裏嘀咕著要喝酒;李旭連忙將他的嘴捂上,生怕惹怒看起來即將爆發的謝年。

景許季則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甚至眼眸裏還浮著笑意,心裏因為美人剛剛的回答而漫上喜意。

雖然京都裏的人都明白談驕是謝年用權力搶來的寶物,但誰也不知道那個美人願不願意沈淪在權勢的魅力裏。

現在景許季確定了,談驕不是只容易關得住的金絲雀,他向往自由,有著一身傲骨。

如果誰想要將這個漂亮傲慢的美人徹底地關在籠子裏,讓他全身心都只屬於自己,那就得折下美人的傲骨,讓他一無所有。

顯然這麽想的人不止景許季一個,謝年壓抑著暴戾的情緒站起身,從沙發上牽起談驕,眉眼冰冷陰沈,卻仍然保持著貴公子的禮儀,風度翩翩的告別,“我和小驕先走了,你們玩。”

談驕被一股大力牽著往外踉踉蹌蹌走著,他努力地反抗著,不想被動地被拖進不利的局面。

前面拖著他的人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表情陷在昏暗的燈光下,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他聲音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小驕忘記當初的話了嗎,從你踏進那個門開始,你就是我的,你就得聽話。”

“你應當知道忤逆我的代價吧。”

談驕身體顫栗了一下,他收回掙紮的力度,謝年的樣子哪怕看不清臉也感受得到恐怖,他向來識時務者為俊傑,沒必要這個時候還觸謝年的黴頭。

謝年見貌美二世祖收斂起刺芒,眉眼的戾氣不降反增。

談驕總是這樣,總是端著柔軟乖巧的偽裝躲避著他的所有,看起來好像已經乖乖臣服於他,其實心裏的傲慢絲毫未減。

就不該心軟的。

就該和母親對待父親一樣,讓談驕失去所有,失去高傲的資本,只能乖乖地待在籠子裏的一方小天地,全身心地信賴他。

隨著暴戾陰暗情緒的增生,謝年抓著談驕的手的力度也變大,談驕忍不住淺淺地痛呼出聲,漂亮的眉眼因疼痛而蹙起,帶著可憐兮兮的意味。

謝年怔楞了一下,身體本能不想讓談驕疼痛,他剛想放輕力度,手臂就被唐曉嘉打開,他詫異地擡起黑眸。

談驕被唐曉嘉護在身後,只露出潔白的小半張臉,看不清神色。

而唐曉嘉像在護著心愛寶物的般散發著攻擊性,他第一次對謝年擺出屬於唐家少爺的氣場,“謝年,你做錯了。”

謝年黑眸泛起暗澀,他冷笑了聲,“我做錯什麽了?你說說看。”

原本和睦相處的兄弟一夜之間反目成仇,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對峙著。

談驕佯裝害怕地躲在唐曉嘉身後,盡管他連來的是誰都不知道,但嘴裏還是吐出瑟縮的話語,“你可不可以救救我……我不想被帶回去。”

他水墨眸甚至泛起淺淺的水光,鼻尖也泛起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使唐曉嘉完全忘記這人惡劣傲慢的本性,保護欲暴漲。

唐曉嘉小心翼翼地握住談驕的指尖,鄭重許諾,“我會救你的,你放心好了。”

087看得不住感嘆:【高手啊。】

謝年看著眼前的畫面都被氣笑了,他也懶得顧忌他和唐曉嘉的友誼了,是唐曉嘉越界在先的。

他冷冰冰地開口道,“唐曉嘉你可想好了,你弟弟可是在下面蠢蠢欲動,隨時準備越過你成為繼承人呢。”

打蛇打七寸,謝年跟著江拾簌耳濡目染學了這麽多年,心機也不是蓋的,他輕飄飄地說出唐曉嘉的軟肋,惡劣地一踩再踩,“你知道的,只要我出手,你那愚蠢的弟弟隨時可以踩著你上位。”

唐曉嘉身體僵硬了些,屬於少年人的堅定愛意和家族父母的期望不斷在心裏爭執著,兩者誰也不甘於落入下風。

明明謝年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唐曉嘉打趴在地上,然後帶談驕走,可他偏偏不,他要讓想救談驕的人一個一個放棄,讓以為憑借著美貌就能肆意妄為的二世祖認識到自己的處境,無論他怎麽掙紮,都不會有人來救他。

唐曉嘉最終還是抵抗住了謝年的威脅,他眼眸堅定又明亮,“我不怕,反正你不能帶走談驕。你不應該這樣對他,他是個人,不是物品。”

聽到這的談驕沒再繼續心安理得地拿唐曉嘉當擋箭牌,雖然知道這只是個虛擬的精神世界,他也不想讓唐曉嘉為了自己而墮入絕境。

所以他輕輕地拉了拉唐曉嘉的衣角,在對方垂眸溫柔地看過來時,談驕第一次露出真正帶著感激意味的笑容,水墨眸散著光似的,“謝謝你啦,不過我不希望你為了我也變得很慘,我和謝年的事情還是得我自己解決。”

在唐曉嘉還在呆怔的時候,談驕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外衣下角,頭也不回朝著謝年走去,帶著孤註一擲的堅定,“我跟你走。”

謝年露出一個絕對算不上溫柔的笑,他已經完全失控,任由心裏的野獸跑出操控理智,說出的話語也暗示意味濃厚,“小驕真乖。”

他說完就直直拽著談驕往外走,連個眼神都吝嗇於給身後的唐曉嘉。

而唐曉嘉直至兩人完全離開後,才猛然緩過神,要說他不怕謝年的威脅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又不可能讓談驕墜入絕境,他實在沒想到談驕會為了不連累他主動回到謝年身邊。

這個事實讓他更加難過自己的無用。

唐曉嘉無力地捂住臉,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凝聚,順著指尖掉落在地。

20歲的唐曉嘉,高高在上的唐家少爺,因為無法保護自己最愛的人而在深夜的酒吧裏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親眼見證著驕傲肆意的二世祖步入無法逃脫、專屬打造的牢籠,遠離了自由,成為了腐爛的枯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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