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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臉盲癥(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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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驕主動走進了這個為他布置的密密麻麻的陷阱中,成為了被逮捕的獨一無二的獵物。

屋內窗簾拉起,透不出一絲光,深不見底的黑暗籠罩上他,談驕被這種壓抑的侵略性束縛得快喘不過氣。

他心裏也在遭受著酷刑,傲慢和理智在不斷拉扯,傲慢仿佛化為實體在肆意嘲笑他的無能。

談驕轉過身,他現在已經對空白臉習以為常,水墨眸裏是散不開的冷色。

他繃緊的指尖一點一點地解開衣服,襯衫滑落的瞬間卻被人拉起,那些暧昧的吻痕和玉白的肌膚一閃而過便迅速被遮掩。

謝年眼眸泛起淺淺的怒意,他將談驕的衣服重新穿好,聲音有些冷硬:“你這是做什麽?”

他叫談驕來可不是因為這個,他又不是欲望上頭滿腦子只有那種事的人,談驕剛剛的舉動著實有羞辱到他。

被謝年打斷動作的色欲罪犯難得有些怔楞,眼眸懵懂,“你不是想要這個嗎?”

謝年都快被氣笑了,他沒想到自己在談驕看來就是個精蟲上腦的男人,一時之間氣到失語。

談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有些無措地解釋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沒談過幾次戀愛,聯邦僅有的一次戀愛經歷也不是很美好。

以至於他桃花運不斷,暧昧對象不斷,玩弄感情不斷,卻連一段正常的戀愛該是什麽樣的都不知道。

謝年看著談驕眼眸裏的無辜和單純,無奈地嘆了口氣,暗笑自己一到談驕面前便失去了原有的定力,總是輕而易舉被那人的三言兩語攪動情緒。

他緩了會,溫聲道:“你父親那邊我已經安排好救治了,你不用擔心。”

“雖然時機很巧,但小驕,請你相信我,你父親車禍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談驕有些驚訝,一方面是因為得知事情與謝年無關,另一方面是訝異於心高氣傲的大少爺會卑微地解釋,請求他的相信。

他心裏出現了種微妙的平衡,感覺自己雖然被束縛住,但與此同時,被束縛的人又何止是他一個呢。

兩人都站在同等的天平上,謝年以愛意和權勢為籌碼,談驕則以示弱偽裝為砝碼,在這場不知對錯的權衡中妄圖戰勝對方。

談驕在謝年家裏待了一下午後,在他的再三要求下,謝年還是順從了他,接他到醫院去看望徐父。

車緩緩在醫院門口停下,談驕松開安全帶想下車時,指尖卻被人握住,他疑惑地側過頭,嘴唇傳來了一陣溫熱的觸感,是一個輕柔卻又一觸即離的吻。

談驕怔楞住,他水墨眸浮上幾分呆怔,睫毛無措地半顫著。

謝年高挺的鼻梁上帶著眼鏡,側臉光滑如玉,攻擊性被完美地掩藏起來只剩夜色裏的溫柔情意,他彎起唇,“告別吻也是晚安吻。”

談驕抿了抿唇,他很膈應和空白臉親密接觸,但對謝年卻又與眾不同。

不知是因為087的那句“超級帥”,還是無數畫面構成的精致容貌想象,亦或是纏綿暧昧的情事,都讓他沒那麽抵觸謝年。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一個不帶任何欲望意味的吻卻讓貌美二世祖紅了臉,他一言不發地打開車門,動作急促地好像在逃離。

留下謝年在車裏彎起唇角,眸裏的溫柔在月色裏映照。

談驕臉頰還浮著淡紅,面上卻近乎冷淡,毫無剛剛那副羞怯動人的樣子。

他跟著前面帶路的護士左拐右拐,來到徐父的病房前。

徐父手術已經做好了,看起來是沒什麽大礙,現在已經蘇醒,正和徐母有說有笑。

談驕放下了高高提起的心,他扭轉門把,笑意盈盈地走進去打了聲招呼,“爸,媽。”

徐母見他來了,連忙笑著起身迎他,嘴裏絮絮叨叨著:“兒子來啦!你爸下午剛做完手術呢,還好命大,就傷到腿部神經,也就血流的嚇人了點。”

徐父也跟著附和,感嘆自己不幸中的萬幸。

三人噓寒問暖了一陣,直至徐母被徐父故意支開,病房內只餘下父子二人。

徐母不在這,徐父自然也就正經嚴肅起來,他壓低了些聲音問道:“兒子,你老實告訴爸爸,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談驕掩住眼神裏的情緒,用頑劣的樣子蠻橫回答:“爸,我得罪的還少嗎?你問這個幹嘛。”

徐父對他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習以為常,輕輕嘆了口氣,“不怪你,那謝家大少爺隱瞞家世來到興城,自然沒人知道他背景。”

談驕佯驚訝地眨了眨眼,語氣震驚,“什麽!爸,你的意思是說,謝年是京都那個謝家的人?”

徐父慘笑著點點頭,公司出問題的那個時候,就有人直截了當告訴他,“收拾”他的人是謝家。

他當時嚇得滿頭冷汗,怎麽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麽會得罪謝家,直到想起了自己家裏還有個惹禍精。

他匆匆地趕回家,誰料中途被仇家故意報覆發生車禍,醒來後妻子又笑又哭地罵他,他也得知了下午家門被堵的危險事情。

因此內心疑慮更重,徐家在興城樹敵極多,一朝落馬,自然有無數人前來討伐。

而一向靠著徐家橫行霸道的兒子,又從哪認識了可以一夕之間便能驅散這些仇家的朋友。

稍微串聯一下整件事的經過,徐父心裏早有考量。

他見談驕還是裝模裝樣什麽也不說,心裏嘆氣更重。

徐父那雙銳氣的眼睛在歲月的洗禮下已變得平靜,他哀愁地看著自己寵愛的兒子,看著談驕那張秾麗漂亮的容顏,第一次後悔兒子生得太漂亮,太勾人。

若有權勢庇佑也就罷了,談驕還能好好長大,一旦失去了傲人家世,這等美色只會帶來災禍。

現在,已經來報應了啊。

徐父眼眶泛起紅,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為自己的兒子命運感到憂愁,忍不住熱淚盈眶。

“兒子啊,你老實告訴爸爸,他有沒有欺負你?”

談驕看不清人臉,不知徐父早已老淚縱橫,他被問的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眸。

雖然不知道徐父是怎麽猜出來的,但他也沒什麽好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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