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臉盲癥(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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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楊導師被玻璃掉落在地的聲音嚇了一跳,匆忙關心問道:“怎麽了,小何?”

何木遙微微從黑暗的情緒裏掙起,語氣平淡,“沒事,老師,只是玻璃杯不小心掉了。獎學金的事情,就這樣吧。”

楊導師聲音頓了頓,有些猶豫不決,“那你媽媽……那邊的醫藥費?”

楊導師從大一開始,便一直很關照這個聽話懂事卻又家境貧寒的學生。本來獎學金年年都有何木遙的名額,今年卻被那個仗勢欺人的富二代給壓走了,還偏偏是在何木遙媽媽重病住院,最急著用錢的時候。

造孽啊。

何木遙感受到來自楊導師的善意,心裏湧上暖流,真誠地道謝:“錢我已經籌齊得差不多了,沒有這個獎學金,頂多也就是再打一個星期的工的事情,老師不用擔心我。”

“好好好,那老師就不多打擾你了,早些休息。”

電話掛斷後,這狹小的房子裏恢覆靜寂,夜光淺淺的透過窗戶照在青年少年氣十足的容貌上,浮著神明般的淡光。

但那雙總是彎著的笑眸裏,此刻卻裝滿了晦澀難懂的如海般深沈的惡意。

過了很久,屋內才輕飄飄地響起一聲落入黑暗的話語,“總得懲罰一下對吧,要讓他吃吃苦頭才行。”

他人總笑道何木遙的少年氣性,把他當做一只爪子未長成的幼虎,卻忘了一旦這只幼虎被激怒,被恨意催動成長,咬起人來,不亞於成年老虎,照樣咬得人血肉淋漓。

又是一場天光大亮。

談驕今日沒有任務劇情,也懶得起來老實上課,幹脆在家裏窩了一整天,在手機電話響起二十多遍,消息鈴聲不斷時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

“原主真忙。”他面無表情地從衣櫃裏隨意找了件色調明亮的休閑服套上,在腦海裏和087聊著天。

原主一天時間線非常規律,下午五點起床,梳洗打扮兩小時,七點到達酒吧開始嗨到晚上兩點,偶爾有興趣就開個房,沒有興趣就回家睡覺。

確實非常“忙”。

087也難得開玩笑:【這多符合你的色欲罪啊。】

“滾,不會說話就閉嘴。”談驕沒好氣地罵道,又忍不住為自己正名,“雖然我確實是名副其實的色欲罪犯,但我也就喜歡看看帥哥美女,頂多再加上暧昧一下,我才沒有這麽浪蕩好吧。”

【是是是,差點忘了您還是個處男。喔,不對,上個世界已經不是了。】

087的機械古板的聲音竟然讓談驕聽出了一絲調侃和嘲意,色欲罪犯被氣得紅了臉,咬了咬牙不再自取其辱探討這個尷尬的話題。

因為拖延癥耽擱了很長時間,談驕出門時已經八點了,他讓司機在酒吧門前停下,打開車門下了車。

不知道為什麽前段時間原主一直沒怎麽來“夜幕”,而是到另外一個酒吧鬼混去了,他這幾天頻頻來“夜幕”,恢覆了之前的規律,讓酒吧經理安心不少,感嘆搖錢樹又回來了。

談驕進去後什麽也不幹,懶洋洋地靠在包間沙發裏,眉眼冷淡地抱著空白臉少爺,看著包房裏的富二代們放蕩的夜間生活。

直到實在無聊透頂,談驕打算去外面透透氣,他嘴裏還叼著小弟討好送上的好煙,火也不點,就那樣叼在嘴裏。

他懶散地站在酒吧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手機,突然,一陣怪響在酒吧旁的小巷傳來。

好像是細碎的小孩哭聲,淒厲又尖刺。

談驕雞皮疙瘩一下子起來了,聯邦信仰神明,自然也敬重鬼怪,可他最怕這些事物,平時恨不得敬而遠之。

他沒了透氣的心思,站在門外候著的服務生不知道去哪了,熱鬧的酒吧裏面不斷傳出音樂,而街道裏卻空蕩蕩地只有他一人。

談驕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喉結滑動。他抓緊手機,連忙邁開腿想步入酒吧,還沒走幾步,便被人攔腰抱住拉入黑暗的小巷中。

他眼睛被一雙冰冷的手捂住,看不清光亮,手腳劇烈掙紮卻被身上那人死死壓制著,無助地拖進黑暗裏,反壓在參差不齊的墻上。

嬌弱的肌膚一瞬間因為粗暴的動作而泛紅,連驚呼都發不出的蠻橫少爺,就那樣被拽入小巷裏。

拉他進來那人力氣極大,狠狠地壓著他,熾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尖,帶來輕顫。

談驕聽到呼吸聲害怕的心思稍微散去,剛才的驚悚感帶來的劇烈心跳還沒完全平覆,連聲音都低弱不少,“你是誰?還不放開本少爺。”

身上那人一言不發,捂住他眼睛的手未松,他很久沒有動作,似乎在考慮什麽。

談驕趁機狠狠用膝蓋往後頂,壓制他的手力度稍小,他連忙掙脫出往光亮的出口逃去,卻被身後反應過來的人抓住手往後拽。

兩人力道相撞,直直一起倒在地上,這次他沒被捂住眼睛,但小巷裏黑的深不可測,什麽也看不清,這邊的屋檐很高很密,連夜光也透不進。

談驕在一片黑暗中被身上那人壓在地上,嘴唇感受到一觸即發的觸碰,兩人都因這突然的親吻而楞住。

他被一個不知道長相的猥瑣男親了?

高傲的美人忍不住心裏的反胃,一把推開身上那人,艱難地側過頭幹嘔起來。

側過的脖頸如天鵝般細弱,白凈如玉的膚色在小巷裏仿佛能反光。

何木遙還沒從剛剛那柔軟的唇瓣裏回神,就聽見談驕連續不斷的幹嘔聲,原本泛紅的臉色瞬間難堪起來。

剛剛只是個意外。

但現在他不介意變成刻意,既然惡臭二世祖這麽討厭,那就更應該那樣報覆。

原本站在巷口隨時準備攔截住談驕報覆的青年在將人拖進來後,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要打一頓還是怎麽樣,但他現在顯然想出了最好的報覆方法。

雖然不知道是為了赤裸裸的仇恨,還是那難以言喻的私心。

可他還是那樣做了,強硬地扭過美人二世祖的下巴,不容反抗地覆上去奪取底下美人的所有。

呼吸親密地交纏在一起,臭名昭著的蠻橫二世祖被青年壓在身下。

連嗚咽都發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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