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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皮膚饑渴癥(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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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談驕那次的崩潰哭泣,楚子衿和孟南軒達成共識,先暫時不將暴君吞食進肚,要慢慢地對待這個脆弱的美人。

他們約法三章,每人一日擁有看望談驕的時間。

今天是輪到孟南軒的日子,他扭動書房機關,輕巧地端著飯菜甜點走進密室。

他動作有些急切,期待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美人。

當看見籠中瘦弱的身影時,他皺了皺眉。

談驕似乎被上次打擊壞了,被關的這麽長時間一直無悲無喜地縮在毯子邊,表情空洞。

送來的飯菜不吃,如果強逼他張口進食,那雙水墨眸便會瞬間凝起淚珠。

也不張口說話,最多點點頭搖搖頭表示少有的情緒。

像是一朵被打蔫的花,可憐又易碎。

孟南軒打開籠鎖,端著托盤進去,放在美人身旁的小案桌上,嗓音輕柔了不知幾個度,哄道:“吃點東西吧,陛下。”

談驕當做沒聽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神態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傲慢生動,而是一潭死水般冷淡空洞。

孟南軒感到心裏壓著沈重的巨石,強烈的負罪感湧來。他當然知道,讓這朵鮮艷的花枯萎的罪魁禍首是他和楚子衿,可他不甘願放手。

他怕他一旦松開鎖鏈,小貓便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得遠遠的。

“陛下,求您吃點東西吧。”將軍聲音都帶著沈重的請求,他眼眸裏裝著濃厚的懇切和壓抑。

談驕長睫顫了下,緩緩搖了搖頭,倔強的背對著將軍。

無力感浮上孟南軒的心頭,他發現無論是趾高氣昂的暴君,還是脆弱不已的暴君,他都措手無策。

因為長時間的進食少,再加上心理原因,談驕瘦的很厲害,原本就纖細的手腕更是瘦削得仿佛只剩骨頭。原本合腳的鎖鏈也空了一小塊。

肉眼可見的生命力流失。

孟南軒閉了閉眼,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輕聲開口:“陛下,您想出去嗎?過幾日就是冬末了。”

聽到“出去”兩字的美人終於有了動靜,他側過臉,如蝶翼般的長睫微擡,水墨眸有了些許光亮。

他張口說出這段日子裏的第一句話:“我……想出去看梅。”

因為太久沒說話,他嗓音低弱,像只剛學會說話的幼獸。

孟南軒松了口氣,他揚起嘴角笑了笑,認真地看著談驕:“但是你得答應我,不逃跑還有這段時間乖乖吃飯。”

談驕乖乖地點了點頭,他努力地想要擠出一個漂亮的笑給孟南軒,卻怎麽樣都做不到,只好放棄。

“我只是想看看梅花,不會跑的。”

因為孟南軒的許諾,談驕近幾日都乖乖地吃著飯菜,在輪到孟南軒來看他時,也會罕見地說說話。

談驕的轉變讓孟南軒開心不已,楚子衿在某天冷眼攔住他,漫不經心道:“你該不會答應了什麽不該答應的吧?”

孟南軒沈默了會,他和楚子衿是合作關系,理論應該將決定告訴他,“後日我會帶談驕出去一會。”

楚子衿嘲諷地勾起唇角,他冷笑了聲。

“你是想將小貓拱手讓人嗎?質子已經坐上了安國的皇位,天子消失一個月已經讓人多有猜忌,你還嫌不夠亂嗎?”

孟南軒全盤接受楚子衿的怒意,他唇角微壓,堅定地看著楚子衿:“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帶他出去走一走。那天是屬於我的時間,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楚子衿該說的話都說了,他見孟南軒心意已決,嗤笑一聲揮袖而去。

密室內的鈴鐺聲和鎖鏈聲不斷,在其主人的操控下互相配奏著,彈奏著一曲動聽的自由之歌。

談驕躺在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抖著鎖鏈,“087,有人進來記得和我說一聲。”

【好。】

談驕的偽裝無懈可擊,剛開始甚至騙過了087,讓這個高端智腦日日夜夜搜尋笑話哄著這個心灰意冷的美人。

誰知在那天楚禾找到這裏後,談驕現場表演了一個什麽叫美人色誘求救,才讓087意識到,心如死灰是假的,他還是那個無可救藥的傲慢罪犯。

於是就有了哄騙將軍出去看梅花這一出,後日便是鳥兒飛出籠子的自由之日。

【您想好怎麽完成任務了嗎?】

談驕玩鎖鏈的動作一頓,他懶洋洋地擡起眸,“唔,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甘願成為丞相和將軍籠中鳥,一輩子窩在這。

他得逃出去。

前段日子已經頒布了最後的任務,要被主角攻報覆欺辱而死。

他得好好想想,怎麽完成這個任務,怎麽讓那個滿懷愛意的將軍對他拔劍。

冬末到來後,積雪越發厚重,連枝芽都承載不住那方濃厚的雪。

楚禾躲在書房外的樹上,她翹著腿靠著樹背,開始期待美人的出現。

自從上次在江南見到談驕,她的心裏就再也忘不掉那方艷色,但她卻時時刻刻被楚子衿的人跟蹤著,無法下手。

直到冬獵後天子重病臥床,楚子衿的手下一夜之間消失,仿佛有其他要事。她才有機會潛入皇宮,她小心隱藏了一月,才發現了楚子衿想要深藏的秘密。

那就是,書房裏有寶物。

還是將軍和丞相都重視不已的寶物。

她趁著將軍那天提前離去處理軍務,偷偷走進書房,琢磨了許久才發現密室機關。

她順著密道緩緩走到大廳,看到了黃金籠子裏的那個她日思夜想的美人。

談驕身著淺淺的白衫窩在榻上,長睫像是即將展翅而飛的蝴蝶,水墨眸蒙上一層淺淺的水色,懵懂又漂亮。

楚禾都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打擾眼前這幅美色,她輕聲說道:“談公子。”

談驕擡起長睫,輕輕擡眸看向她。那雙蕩漾著水色的眼眸和她對視,她好像溺死在那片海裏。

“楚禾?”

楚禾喜意浮上臉頰,她異常高興談驕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她走近籠子,應道:“是我,你被他們鎖起來了嗎?我會救你的!”

她完全陷入談驕的美色誘惑,滿腦子都是要帶著脆弱的美人出逃。

談驕聞言有些躊躇地垂下眸,他小聲問:“你怎麽救我?”

楚禾思索了會,腦海裏靈光閃過,她向來和她的兄長一樣善謀:“你讓將軍帶你出來外面,我趁機拖住他,然後你跟著我安排的手下逃走。”

至於為什麽求將軍而不是別人,那自然是因為求楚子衿沒用。

雖然只見了幾次,但她深知那個看似溫和的兄長,在面對談驕的求饒時,只會溫柔地笑著,一寸一寸地狠狠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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