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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皮膚饑渴癥(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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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成功墜入談驕的甜蜜陷阱,他莊嚴地許諾:“丞相用哪只手碰你,我就砍下他哪只手。”

談驕這次是真的滿意了,將軍的識時務和不錯的報覆手法讓他不吝嗇給一些甜頭。

他彎著漂亮的眸,平日的張揚傲慢散去,柔和的神色更顯得五官精致如水墨畫,他輕聲說:“謝謝阿軒。”

將軍聽到這個稱呼恍惚了一瞬,上次聽到這個稱呼還是在他們少年伴讀時期。

那時孟南軒絲毫不掩飾對這位暴君幼年體的厭惡,經常無視他。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好色,暴君很喜歡跟在他後面“阿軒阿軒”地喊,每次喊都會被孟南軒抓起來偷偷揍。

直到孟父死了後,他被接到先皇身邊培養,也不再和暴君有交集。

下一次見面時,暴君神色不屑,屬於太子的傲慢之氣蓬勃:“滾開點,庶人。”

當時他為什麽會那麽惡劣地對待暴君呢?

孟南軒眼神覆雜地落在談驕秾麗璀璨的臉上,那現在他為什麽會無可自拔地愛上這個人呢?

明明早已看清其醜陋的靈魂;明明少年時期是老死不相往來;明明曾經作嘔其行為;現在為什麽會對他滿載愛意呢?

將軍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這方愛意熱烈且真摯,也清楚地知曉自己愛的是現在的談驕,而不是之前的暴君。

他愛他,不似作假。

談驕一身輕松地走出牢房,瞥見門口安靜垂眸站著的質子,他表情陷在陰影處,看不真切。

“走了,笨狗。”談驕下巴微擡說道,他身上披著厚厚的披風,落水受寒的後遺癥讓他格外懼怕冰冷,穿得很笨重。

安以未溫聲應了聲:“好。”

他擡腳跟上談驕,不近不遠地走在他身旁,外頭的雪不知何時又飄飄搖搖地下了起來,腳踩下去帶著一串雪坑。

安以未每一步都踩在談驕走後留下的雪坑中,他腳不像談驕那般小巧,落腳後雪坑痕跡會放大。

當看到腳印交疊時,他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好似步伐相連就能把命運也系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離,緊緊纏繞,無法逃脫。

第二日的早晨談驕起了個大早,為了看將軍丞相對峙的好戲。

顯然百官們也在紛紛感嘆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暴君竟然準時上朝了,往常不睡到日上三竿,壓根看不見人影。

談驕懶散地撐著臉,“上朝吧。”

丞相昨日被談驕紮了一劍依舊堅強地撐著病體來上朝,他臉色蒼白,眼眸又是如子夜的漆黑,像是雪夜裏化形的俊美精怪。

他目光灼灼,直直看著談驕,那眼神裏包含著太多言語,難以看透。

將軍皺著眉,他側頭地看了眼手下,示意計劃開始。

一名武將從孟南軒身後走出,跪在地上高聲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哦?說來聽聽。”談驕笑意盈盈。

武將正氣凜然地怒瞪大廳左側最前的丞相,聲音浩然:“陛下,三月前我軍和安國大戰,本占據極大優勢,卻因為糧草不足沒能直接攻下安國!臣回京後查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了糧草供應的問題。”

丞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悠悠接話:“那何將的意思是,糧草不足有人刻意而為?”

何武將被他問得一楞,計劃裏並沒有說丞相會直接回話,他硬著頭皮繼續道:“沒錯!而且這貪汙糧草之人,就是丞相!”

滿朝皆驚,平靜的朝堂因為這番話猶如水中掉下巨石般激蕩,竊竊私語不斷。

文官那邊忍不住了,憤慨回答:“何將可莫要血口噴人!丞相對晏國的忠心天地可鑒,丞相的為人更是清正。”

武將這邊也不甘落後,嗓子粗聲罵道:“狗屁,丞相他比肚皮還會裝。你們文官就會說的好聽。”

“爾等粗鄙!竟然在朝堂上說汙穢之語!”文官氣得胡子都在抖。

一場針對丞相的局卻意外變成了文武官之爭,談驕興趣缺缺,他揚聲打斷這場口舌之爭:“夠了,何將你可有證據?”

暴君一開口,喧鬧瞬間靜穆。何將從袖裏掏出一本奏折遞給大太監,大太監恭敬地接過拿上主位。

談驕隨意翻了幾頁,裏面確實有丞相不批糧草之信,他嘴角彎了彎,嗓音帶著惡劣的幸災樂禍:“哎呀,這可怎麽辦,丞相,證據確鑿呢。”

一直站在那不發聲的楚子衿走到中央,盡管病氣纏身,氣勢卻依舊如海般寬廣。他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陛下,臣確實未批那波糧草,但並非賣國貪汙之為。”

武將陰陽怪氣嘲諷道:“打戰不給糧草,不是賣國是什麽?”

文官剛想說回去就被楚子衿的眼神制止,楚子衿溫和地問那名武將:“你可知晏國共有多少儲存糧草?”

武將自然不知這些,他只需要征戰四方,這些不歸他們管,他理直氣壯回答:“不知道。”

楚子衿方才溫和公子的樣子散去,聲音冰冷:“晏國共有60批儲存糧草,此次和安國大戰皆全部送往戰場。而將軍所說的那批未到的糧草,是山匪劫掠百姓來的。如今戰火紛飛,收糧不足,百姓難以生存,難道臣要將那批百姓的性命之糧送往前線嗎!”

他聲音到後面變得鏗將有力,猶如擊破山河之勢,武將們紛紛被說服無法繼續實行計劃。

他們四處打戰是為了守護百姓,守護晏國,丞相的理由戳中了他們的心弦。

談驕看著丞相一番話就將不利的局勢扭轉,心下冷笑了聲,“087,三寸不爛之舌講的就是這混蛋吧。”

【丞相能走到這個位子,自然不簡單。】

計劃既然失效,孟南軒只能作罷,他和楚子衿互相牽制多年,誰也不可能一下子按死對方,只能徐徐圖之。

談驕感受到一道熾熱的視線望著他,他蹙眉尋到那抹目光,是丞相。

楚子衿微擡著頭,深藍色的朝服顯得他豐神俊朗,他張開唇,緩慢地用唇形一字一句地說道:“陛下好手段,介不介意多養一只狗?”

他說的很慢,為了能讓談驕看清楚。嘴裏自稱著願意成為談驕的狗,其實目光裏的攻擊性猶如惡狼,一個隨時都會撲倒主人撕咬吞肚的惡狼。

他指尖停留在唇上,熾熱地看著談驕,“陛下的唇好軟,真是讓臣想念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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