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生父
關燈
小
中
大
我的太陽穴圖突突直跳，連那疊薄薄的電報都捏不穩，姚鼎鑫的話戳中了我心裏曾有過的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姚鼎鑫望著我道：“你想不想知道當年洗劫梅園的那夥響馬是什麽人？”
我的喉嚨又幹又澀，擠出了一個字：“誰？”
“聽說就是成九，據說他撈了那一票後，就退出了江湖，消失匿跡。”姚鼎鑫的目光邪惡，看得我渾身冰涼，“梅立雪，你好生想想，你可能是認賊作父呢，他說不定是你的殺父仇人。”
我許久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寒氣逼人，快要凍死我，良久我擠出一句話道：“證據呢？”
姚鼎鑫說出不話來，我接著又道：“我要證據。”
姚鼎鑫道：“好，我幫你找證據，梅立雪，如果我找到了證據的話，證明了我的話，你願不願意幫我，嫁給我？”我毫不猶豫地答應：“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我答應你。”
姚鼎鑫這才滿意地笑起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叫你滿意的證據。”
回去梅園的路上，我一直感到很冷，太陽像是假的一樣，怎麽都照不暖我的身體。我不敢相信姚鼎鑫的話，卻又有點相信，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走在山道上，遙遙望著梅園，夕陽之下，雲霞攏在梅園的上空，如同紅色的華錦，層層為它點綴，梅園如同遺世獨立的世外仙姝，藏在叢山峻嶺之中獨自美麗，又如滄海遺珠，燦爛奪目，它是如此之美，世人無不被它所折服。
我滿腦子裏面卻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梅園的美，難道真的是它的罪嗎？
這一年的新年過的很平靜，平靜地像是沒有人一樣，大太太和梅兆祥在鳳臨閣沒有出來，梅念卿依然沒有消息，只有我和娘親陪著老爺沈默地吃著那頓豐盛的團圓飯。
老爺心情欠佳，吃到一半，扔開筷子，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屋外飄著鵝毛大雪，庭院裏厚厚地鋪著一層。不知為何我想起了十年前的大年夜，那些死於這裏的兵匪，他們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沒有人問過，甚至沒有人驚詫，似乎所有人都不在意。
我想起了姚鼎鑫的話，手微微發抖，臉色亦變得難看，娘親見狀問我道：“雪兒，你怎麽了？”
我掩飾道：“有點冷。”
老爺合上了窗戶，走回到桌子旁，柔聲對我道：“雪兒，你凍著了？”
我隨口說道：“大概天氣太冷了的緣故。”
老爺望我的眼神頗為慈祥，“你穿的太單薄了些，這兩天剛好有人送了件狐裘大衣來，你拿去穿吧。”
片刻之後，有丫鬟托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過來，老爺親自拿過大衣披在我的肩上，目光深沈地望著我，感慨道：“雪兒，我現在身邊就只有你一個孩子了。”
“念卿還是沒有消息嗎？”我問道。
老爺沈著臉微微搖頭，我這才發現他的兩鬢染了白霜，他也開始老了。我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三個子女，沒有一個是他親生骨肉。
他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飲，袖口處露出了那道很長的傷疤，大約是發現我盯著他手臂上的傷疤，他放下了酒杯，拉扯著衣袖遮住了自己的手臂，若無其事地對我道：“這是爹爹年輕的時候留下的。”
我見他提及，便問道：“聽說爹爹當年走過江湖？”
老爺笑了笑道：“談不上什麽走江湖，我年輕的時候，學了些拳腳功夫，在家裏待不住，就去外面闖蕩了幾年。”
我饒有興致地問道：“那爹爹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結識過很多人？”
老爺笑瞇瞇地點點頭道：“去了些地方轉了轉，也認識了一些人。”
我假裝不經意地說道：“都是些什麽人啊？有大俠嗎？”
老爺嗤笑一聲道：“哪有什麽大俠？都是混口飯吃的，有今日沒明天的。”
我一派天真地看著老爺，“我聽說江湖上有好多俠客，專門劫富濟貧，上次在二月茶館，我還聽到他們說一個大俠叫什麽……成九的……”我緊緊盯著老爺的臉，只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訊息。
可是老爺卻穩如泰山，絲毫沒有落出半分破綻，他笑了笑道：“哦？你還聽說了什麽？”
我做出一付苦惱的樣子，“那天在茶館差點打起來了呢。”
“哦？怎麽了？”老爺興致勃勃地望著我。
我的眉頭皺得很緊，“因為有的人說， 成九不是什麽好人，是響馬，殺人放火，十惡不赦。”
我沒有看到老爺的反應，就在這當口，看門的老吳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邊跑邊喊：“老爺！老爺！少爺回來了！”
老爺當即站起身走到門口，聲音裏也略有些發顫，“念卿回來了？”
梅念卿真的回來了，他站在雪裏望著我們，時隔幾個月未見，他似乎比之前長得更高了些，看上去和從前一樣，又有些不一樣。
他望了我一眼，似乎松了口氣，又望向了老爺，眼神和從前很不同。老爺很生氣，高高地舉起了手，半晌卻沒打下來，只是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屋子。
娘親和我忙上前拉他進來，他穿著厚厚的褥皮襖和皮鞋，頭發比從從前剃得更短，走起路來帶風，三步跨入了堂屋。
老爺很生氣，在裏屋的太師椅上坐著，梅念卿走到了老爺面前，二話不說，從身後取出了一根藤條，老爺一楞，瞇著眼睛道：“怎麽？你現在還想打老子？”
梅念卿雙膝往地上一跪，將手中的藤條捧到老爺面前，“爹，你打我吧。”語調極其平靜。
老爺氣得拿過了藤條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打你不成？念卿，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話了！”說著舉著藤條狠狠抽了他兩下。梅念卿也不喊疼，腰桿跪得筆直。
老爺打了七八下，又將藤條扔到了一旁，“說你最近幾個月到哪裏去了？為什麽連個消息都沒有？你還有沒有把你爹放在眼裏？”
梅念卿沒有說話，老爺越發氣惱，“梅念卿！你這是什麽態度！”
梅念卿卻擡起頭望著他道：“爹，陸馨是誰？”
老爺的臉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聲音都變了，“你……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的喉嚨又幹又澀，擠出了一個字：“誰？”
“聽說就是成九，據說他撈了那一票後，就退出了江湖，消失匿跡。”姚鼎鑫的目光邪惡，看得我渾身冰涼，“梅立雪，你好生想想，你可能是認賊作父呢，他說不定是你的殺父仇人。”
我許久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寒氣逼人，快要凍死我，良久我擠出一句話道：“證據呢？”
姚鼎鑫說出不話來，我接著又道：“我要證據。”
姚鼎鑫道：“好，我幫你找證據，梅立雪，如果我找到了證據的話，證明了我的話，你願不願意幫我，嫁給我？”我毫不猶豫地答應：“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我答應你。”
姚鼎鑫這才滿意地笑起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叫你滿意的證據。”
回去梅園的路上，我一直感到很冷，太陽像是假的一樣，怎麽都照不暖我的身體。我不敢相信姚鼎鑫的話，卻又有點相信，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走在山道上，遙遙望著梅園，夕陽之下，雲霞攏在梅園的上空，如同紅色的華錦，層層為它點綴，梅園如同遺世獨立的世外仙姝，藏在叢山峻嶺之中獨自美麗，又如滄海遺珠，燦爛奪目，它是如此之美，世人無不被它所折服。
我滿腦子裏面卻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梅園的美，難道真的是它的罪嗎？
這一年的新年過的很平靜，平靜地像是沒有人一樣，大太太和梅兆祥在鳳臨閣沒有出來，梅念卿依然沒有消息，只有我和娘親陪著老爺沈默地吃著那頓豐盛的團圓飯。
老爺心情欠佳，吃到一半，扔開筷子，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屋外飄著鵝毛大雪，庭院裏厚厚地鋪著一層。不知為何我想起了十年前的大年夜，那些死於這裏的兵匪，他們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沒有人問過，甚至沒有人驚詫，似乎所有人都不在意。
我想起了姚鼎鑫的話，手微微發抖，臉色亦變得難看，娘親見狀問我道：“雪兒，你怎麽了？”
我掩飾道：“有點冷。”
老爺合上了窗戶，走回到桌子旁，柔聲對我道：“雪兒，你凍著了？”
我隨口說道：“大概天氣太冷了的緣故。”
老爺望我的眼神頗為慈祥，“你穿的太單薄了些，這兩天剛好有人送了件狐裘大衣來，你拿去穿吧。”
片刻之後，有丫鬟托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過來，老爺親自拿過大衣披在我的肩上，目光深沈地望著我，感慨道：“雪兒，我現在身邊就只有你一個孩子了。”
“念卿還是沒有消息嗎？”我問道。
老爺沈著臉微微搖頭，我這才發現他的兩鬢染了白霜，他也開始老了。我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三個子女，沒有一個是他親生骨肉。
他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飲，袖口處露出了那道很長的傷疤，大約是發現我盯著他手臂上的傷疤，他放下了酒杯，拉扯著衣袖遮住了自己的手臂，若無其事地對我道：“這是爹爹年輕的時候留下的。”
我見他提及，便問道：“聽說爹爹當年走過江湖？”
老爺笑了笑道：“談不上什麽走江湖，我年輕的時候，學了些拳腳功夫，在家裏待不住，就去外面闖蕩了幾年。”
我饒有興致地問道：“那爹爹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結識過很多人？”
老爺笑瞇瞇地點點頭道：“去了些地方轉了轉，也認識了一些人。”
我假裝不經意地說道：“都是些什麽人啊？有大俠嗎？”
老爺嗤笑一聲道：“哪有什麽大俠？都是混口飯吃的，有今日沒明天的。”
我一派天真地看著老爺，“我聽說江湖上有好多俠客，專門劫富濟貧，上次在二月茶館，我還聽到他們說一個大俠叫什麽……成九的……”我緊緊盯著老爺的臉，只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訊息。
可是老爺卻穩如泰山，絲毫沒有落出半分破綻，他笑了笑道：“哦？你還聽說了什麽？”
我做出一付苦惱的樣子，“那天在茶館差點打起來了呢。”
“哦？怎麽了？”老爺興致勃勃地望著我。
我的眉頭皺得很緊，“因為有的人說， 成九不是什麽好人，是響馬，殺人放火，十惡不赦。”
我沒有看到老爺的反應，就在這當口，看門的老吳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邊跑邊喊：“老爺！老爺！少爺回來了！”
老爺當即站起身走到門口，聲音裏也略有些發顫，“念卿回來了？”
梅念卿真的回來了，他站在雪裏望著我們，時隔幾個月未見，他似乎比之前長得更高了些，看上去和從前一樣，又有些不一樣。
他望了我一眼，似乎松了口氣，又望向了老爺，眼神和從前很不同。老爺很生氣，高高地舉起了手，半晌卻沒打下來，只是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屋子。
娘親和我忙上前拉他進來，他穿著厚厚的褥皮襖和皮鞋，頭發比從從前剃得更短，走起路來帶風，三步跨入了堂屋。
老爺很生氣，在裏屋的太師椅上坐著，梅念卿走到了老爺面前，二話不說，從身後取出了一根藤條，老爺一楞，瞇著眼睛道：“怎麽？你現在還想打老子？”
梅念卿雙膝往地上一跪，將手中的藤條捧到老爺面前，“爹，你打我吧。”語調極其平靜。
老爺氣得拿過了藤條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打你不成？念卿，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話了！”說著舉著藤條狠狠抽了他兩下。梅念卿也不喊疼，腰桿跪得筆直。
老爺打了七八下，又將藤條扔到了一旁，“說你最近幾個月到哪裏去了？為什麽連個消息都沒有？你還有沒有把你爹放在眼裏？”
梅念卿沒有說話，老爺越發氣惱，“梅念卿！你這是什麽態度！”
梅念卿卻擡起頭望著他道：“爹，陸馨是誰？”
老爺的臉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聲音都變了，“你……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