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私離梅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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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他如此計劃周全，顯然籌謀了許久了，便問道：“你真的打算去學堂？”
梅念卿點頭道：“是的，我已經想好了，你說的不錯，我們在梅園是沒有出路的。以後等我們念完了學，再出來找份事情做。蘇家表哥說，在上海好多洋行，店鋪都要招人，若是能學幾個洋文，很好招事的。”
我忽然沒詞了，雖然我口口聲聲一直說我想要離開梅園，可真的若有機會離開，我反而猶豫了，我問道：“我娘親怎麽辦呢？”
梅念卿道：“梅姨暫時留在梅園不會有事的，再熬些年等我們找了事，再來接她不遲。”
我沒有反駁，又問他道：“你忘記了？有人想買我們的性命，要是我們離開了梅園，不知道會不會還會碰到。”
梅念卿的神情變得很古怪，頓了頓後告訴我：“賀老六死了。”
我楞住了，梅念卿接著道：“我們回來的第二天就發現他死在了半山腰上面。還有小結巴，他也死了。”
我心裏一驚，“他難道被滅口了？”
梅念卿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樣：“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不是害了他，我們給了他許多錢，他便拿去買了好多吃的，結果活活地撐死了。”
我久久沒有說出話來，梅念卿道：“這事真是怪不得我們，真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嘆了口氣，望著天邊的烏雲，越來越低，一場大雨將至。
大雨連續下了三日，到了第四天才歇。梅念卿和我約好了離開的時間，我本來應該向娘親撒謊去鳳凰鎮上買東西。話到嘴邊，我卻又不忍心，我怕她會犯病，便對她實話實講，“娘親，我和梅念卿要去縣上的學堂讀書。”
娘親正在繡花，聽的這話，手中的針一歪差點紮到手，驚訝萬分地望著我道：“什麽？”
我便將我們的盤算和盤托出，對她道：“娘親，我不想留在梅園裏這樣一輩子。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想再寄人籬下了，我也不想讓你這樣辛苦的過活。”
娘親沈默了片刻後，從箱子裏摸出了一只荷包遞給我：“在外面不要太省。”
我楞了楞，娘親卻似無事人一般，又坐回窗下，拈針穿線，繼續繡花。
我從未在離開梅園的時候有這般輕快的心情，初夏的朝陽掠過我的發梢，我的心情幾乎要飛了起來。我終於要離開梅園，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從梅園到鳳凰鎮，又走了幾十裏路，終於在這天的天將要黑的時候進了縣城。我興奮地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向四處張望，可是眼前的一切叫我很失望。
灰撲撲的幾座房屋在殘陽裏顯得格外殘破，臟兮兮的街道上滿是可疑的汙垢和黑色的油泥，街道兩旁零零星星地亮著幾盞微黃燈火，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太多東西。
我很失望，問梅念卿道：“這裏就是縣城？”
梅念卿點點頭，從馬車上往下搬東西，一邊指著旁邊破舊的樓房道：“我們住這裏。”
我扭頭望過去，只見眼前是一個極狹窄的門，門上油膩膩地，推開門裏面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梅念卿卻輕車熟路，領著我往裏面走，只走了兩三步，便往樓上攀爬。樓梯狹窄而陡峭，只容一人通過。
屋子裏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黴味混雜著老舊房屋的氣味，叫人想吐。好在梅念卿很快用洋火點著了蠟燭，我這才看見屋子裏的模樣。
房子並不大，兩間房間和一個客廳，裏面的擺設中不中樣不樣，梅念卿領著我進了其中一間，對我道：“你住這間屋。”
我往裏面一看，裏面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床，床頭是一個小小的書桌，另外一邊是一個不大的書架和衣櫃。梅念卿對我歉然道：“學校附近的房子都很緊俏，這間還是好不容易才賃到的，先將就住些日子，等過些日子，我慢慢再尋一間。”
我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屋外的涼風吹進了房間，一株大樹伸長了枝丫，樹枝下面炊煙裊裊，飄來了飯香，低頭一望卻是樹下一戶人家正在準備晚飯。人間煙火大抵就是如此，梅園更像是空中樓閣，時常讓人覺得恍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而這裏卻實實在在。
我轉過頭對梅念卿道：“我餓了。”
我們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鋪子裏面吃了兩碗難吃的面條，作為我們在奔向美好自由生活的第一餐。梅念卿將一切都打算好了，他說明日就帶我去旁邊的學堂報名讀書。
吃過面條後，我們又回到了那間逼仄難聞的老房子裏，整整收拾到大半夜，方才可以睡覺。我躺在那張薄木板的床上，整夜的睡不著，一時想著學堂裏面的樣子，一時想著老爺大發雷霆，娘親會不會遭罪？快到天亮了，才淺淺地睡了一陣。
梅念卿很早就來叫我起床，他也很興奮，連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笑容。我們都知道，這是不一樣的開始。
我們早早就走到了學堂外，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他們穿著打扮和我們不一樣，每個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頭發都剃得很短，手中拎著一樣的書包，一路說說笑笑往學堂裏面走。我還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兩個滾輪的車子，一個少年騎著它帥氣地往學堂奔去。
梅念卿告訴我，那是鋼絲車，也是洋人的玩意。梅念卿有些羨慕地說道：“這個在縣城裏很少見呢。”
我們混在學生的人流裏，一起往學堂裏走，只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下來，守在門口的看門人狐疑地打量著我們道：“你們是誰？”
梅念卿將我們的來意告訴了看門人，看門人指點著我們進了學堂，在一間老舊的屋子裏，見到了一名叫教導主任的人。
教導主任和蘇少華一樣，也戴著一付眼鏡，對我們道：“你們來學堂念書，我們自然是歡迎的，只不過有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我們學堂裏面不收女學生，令妹要是想讀書的話，只能去女子學堂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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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念卿點頭道：“是的，我已經想好了，你說的不錯，我們在梅園是沒有出路的。以後等我們念完了學，再出來找份事情做。蘇家表哥說，在上海好多洋行，店鋪都要招人，若是能學幾個洋文，很好招事的。”
我忽然沒詞了，雖然我口口聲聲一直說我想要離開梅園，可真的若有機會離開，我反而猶豫了，我問道：“我娘親怎麽辦呢？”
梅念卿道：“梅姨暫時留在梅園不會有事的，再熬些年等我們找了事，再來接她不遲。”
我沒有反駁，又問他道：“你忘記了？有人想買我們的性命，要是我們離開了梅園，不知道會不會還會碰到。”
梅念卿的神情變得很古怪，頓了頓後告訴我：“賀老六死了。”
我楞住了，梅念卿接著道：“我們回來的第二天就發現他死在了半山腰上面。還有小結巴，他也死了。”
我心裏一驚，“他難道被滅口了？”
梅念卿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樣：“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不是害了他，我們給了他許多錢，他便拿去買了好多吃的，結果活活地撐死了。”
我久久沒有說出話來，梅念卿道：“這事真是怪不得我們，真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嘆了口氣，望著天邊的烏雲，越來越低，一場大雨將至。
大雨連續下了三日，到了第四天才歇。梅念卿和我約好了離開的時間，我本來應該向娘親撒謊去鳳凰鎮上買東西。話到嘴邊，我卻又不忍心，我怕她會犯病，便對她實話實講，“娘親，我和梅念卿要去縣上的學堂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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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將我們的盤算和盤托出，對她道：“娘親，我不想留在梅園裏這樣一輩子。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想再寄人籬下了，我也不想讓你這樣辛苦的過活。”
娘親沈默了片刻後，從箱子裏摸出了一只荷包遞給我：“在外面不要太省。”
我楞了楞，娘親卻似無事人一般，又坐回窗下，拈針穿線，繼續繡花。
我從未在離開梅園的時候有這般輕快的心情，初夏的朝陽掠過我的發梢，我的心情幾乎要飛了起來。我終於要離開梅園，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從梅園到鳳凰鎮，又走了幾十裏路，終於在這天的天將要黑的時候進了縣城。我興奮地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向四處張望，可是眼前的一切叫我很失望。
灰撲撲的幾座房屋在殘陽裏顯得格外殘破，臟兮兮的街道上滿是可疑的汙垢和黑色的油泥，街道兩旁零零星星地亮著幾盞微黃燈火，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太多東西。
我很失望，問梅念卿道：“這裏就是縣城？”
梅念卿點點頭，從馬車上往下搬東西，一邊指著旁邊破舊的樓房道：“我們住這裏。”
我扭頭望過去，只見眼前是一個極狹窄的門，門上油膩膩地，推開門裏面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梅念卿卻輕車熟路，領著我往裏面走，只走了兩三步，便往樓上攀爬。樓梯狹窄而陡峭，只容一人通過。
屋子裏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黴味混雜著老舊房屋的氣味，叫人想吐。好在梅念卿很快用洋火點著了蠟燭，我這才看見屋子裏的模樣。
房子並不大，兩間房間和一個客廳，裏面的擺設中不中樣不樣，梅念卿領著我進了其中一間，對我道：“你住這間屋。”
我往裏面一看，裏面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床，床頭是一個小小的書桌，另外一邊是一個不大的書架和衣櫃。梅念卿對我歉然道：“學校附近的房子都很緊俏，這間還是好不容易才賃到的，先將就住些日子，等過些日子，我慢慢再尋一間。”
我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屋外的涼風吹進了房間，一株大樹伸長了枝丫，樹枝下面炊煙裊裊，飄來了飯香，低頭一望卻是樹下一戶人家正在準備晚飯。人間煙火大抵就是如此，梅園更像是空中樓閣，時常讓人覺得恍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而這裏卻實實在在。
我轉過頭對梅念卿道：“我餓了。”
我們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鋪子裏面吃了兩碗難吃的面條，作為我們在奔向美好自由生活的第一餐。梅念卿將一切都打算好了，他說明日就帶我去旁邊的學堂報名讀書。
吃過面條後，我們又回到了那間逼仄難聞的老房子裏，整整收拾到大半夜，方才可以睡覺。我躺在那張薄木板的床上，整夜的睡不著，一時想著學堂裏面的樣子，一時想著老爺大發雷霆，娘親會不會遭罪？快到天亮了，才淺淺地睡了一陣。
梅念卿很早就來叫我起床，他也很興奮，連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笑容。我們都知道，這是不一樣的開始。
我們早早就走到了學堂外，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他們穿著打扮和我們不一樣，每個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頭發都剃得很短，手中拎著一樣的書包，一路說說笑笑往學堂裏面走。我還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兩個滾輪的車子，一個少年騎著它帥氣地往學堂奔去。
梅念卿告訴我，那是鋼絲車，也是洋人的玩意。梅念卿有些羨慕地說道：“這個在縣城裏很少見呢。”
我們混在學生的人流裏，一起往學堂裏走，只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下來，守在門口的看門人狐疑地打量著我們道：“你們是誰？”
梅念卿將我們的來意告訴了看門人，看門人指點著我們進了學堂，在一間老舊的屋子裏，見到了一名叫教導主任的人。
教導主任和蘇少華一樣，也戴著一付眼鏡，對我們道：“你們來學堂念書，我們自然是歡迎的，只不過有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我們學堂裏面不收女學生，令妹要是想讀書的話，只能去女子學堂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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