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夜半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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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撅著嘴不肯離開，春桃又道：“三小姐，你是個頂聰明的孩子，這事怎麽反倒糊塗起來了？如今大夫人是內當家，老爺都要給她幾分薄面，今天好不容易才逃脫了，這會子又主動招惹，撞上了槍口，老爺和姨太太都不在，奴婢人微言輕，保不了你，到那時候吃虧的還是你。”
我忿忿不平道：“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麽被欺負嗎？”
春桃笑了笑道：“三小姐，這個事可說不定，只要多動腦子，就不會被一直欺負。”
我沈默了片刻，轉身就走。春桃松了口氣，緊跟著我的腳步，抓住了我的手。
就在這時，鳳臨閣的院門發出吱嘎一聲響，從門裏走出了一個人，春桃忙拉著我往一旁的樹叢裏藏起來。
大夫人站在了鳳臨閣的院門口，向四周望了望，緊接著從門裏走出了一名行跡可疑的男子，三十歲上下，目光精亮，穿著一身古怪的衣服，不像老爺他們穿的長袍馬褂，倒是和約瑟夫穿的西裝很像，看著眼生。
大夫人對男子道：“這件事就指望你了。”
男子點頭道：“放心吧。”
大夫人又道：“一定要快著些，我在這個家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男子用手指按在了大夫人的唇上，對她道：“小點聲。”
大夫人頗為不屑地說道：“怕什麽？鳳臨閣都是我的人，誰敢多一句嘴，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男子拿出了一頂文明帽，按在頭上，對大夫人道：“沁華，凡事還是小心為上，我先走了。”說完他在夜色裏消失了身影。
大夫人站在門口望了一陣子，回到了院子裏，關上了院門。院門口的燈籠在風裏搖搖晃晃，忽而一陣風吹來，兩盞燈籠滅了，四周變得黑漆漆的，冷風颼颼地吹來，只覺得寒意徹骨。
春桃的手心一片冰涼，直到我拉著她離開，她才醒過來，趕緊拽著我一路往鳳棲園跑去。
她的步子大，我跟不上，被她拖地手痛，她又急又怕，索性將我抱起來跑。
她跑得急，黑燈瞎火，她看不清楚，腳下被石頭絆了下，我整個人被摔飛了出去。春桃唬得一跳，急忙奔到我身旁，忙忙地說道：“三小姐，你沒事吧？”
我穿得衣裳厚，倒也還好，只是手掌上很疼，像是破了皮。
春桃著了忙，忙拉起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要帶我回去。我對她道：“這個樣子回去，被看見了，又要被說。”
春桃楞了楞道：“那怎麽辦？”
我朝不遠處的來儀軒努了努嘴道：“去那裏。”
春桃楞了：“去大少爺那？”
我忍著疼，往來儀軒走去。
梅念卿沒有讀書，只是坐在桌前發呆，見我進來，迎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這又是怎麽了？”
我將手掌往他面前一攤道：“有沒有藥？”
梅念卿看著我掌心，忙叫小五拿藥來，看了看神色慌張的春桃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春桃哪裏敢說，佯裝鎮定，給我上藥。傷口並不大，洗幹凈後，血痕只剩細細的一點，稍稍灑上藥粉就可以了。
梅念卿又問我道：“雪兒，到底怎麽了？”
我搖搖頭，梅念卿吩咐小五去倒茶、拿些點心來給我們用，而後又將他的鬥篷裹在我的身上。
眼下是年下，梅園裏正在備年貨，故而吃食豐富的很，老爺對梅念卿又格外偏愛，他房裏的吃食更要比別處多上許多，除了糖耳朵、驢打滾、豌豆黃、大麻花這些日常常見的吃食，還有特意從蘇州買的點心，件件樣式精致，味道更是一絕。
我吃得很快活，將一個個沒吃過的點心塞入口中，東咬一口，西咬一口，像個掉入米缸裏的老鼠，盡情地揮霍。
春桃見我如此，微微嘆了口氣。我取了一塊牛舌餅塞入她的口中，她原本要拒絕，卻在咬住的那一刻，神情發生了改變，我笑嘻嘻道：“好吃吧？”
春桃訕訕地接過餅，紅著臉點點頭，“好吃。”
我們吃了一陣點心，又喝了兩盞熱茶，直到肚子撐得圓滾滾方才停下。
梅念卿笑道：“還有想吃的嗎？”
我搖頭道：“吃飽了。”
梅念卿道：“好，那下次有好吃的我再給你留著。”
我欣然同意，梅念卿又問：“這麽晚了，你怎麽跑出來了？”
我吊著眉頭狠狠瞪著他，梅念卿見我如此，只得不再追問，又問我道：“你想什麽時候回去？”
我嘟囔著嘴道：“不回去。”
梅念卿好脾氣地笑道：“那好，你還留在這裏睡。”
我轉到裏屋，脫了鞋子爬上了梅念卿的床，春桃忙拉住我，神情甚是尷尬：“三小姐，這……這恐怕不妥……”
我瞪著她道：“有什麽不妥？”
春桃道：“這是大少爺的房，你睡他的床，傳出去不好聽，只怕有好事的人會胡說。”
“不妨的。”梅念卿在旁道：“她只管睡，我們都還是孩子，又是兄妹，有什麽打緊？”
說著自己也脫了鞋子爬上了床，同我一起蓋著被子。
我嘻嘻哈哈地對春桃道：“你要不要也一起上來睡？”
春桃連連搖頭：“這可使不得。”
我撇撇嘴對梅念卿道：“她不上來，我們自己睡。”說著我躺了下去，春桃忙拖過來另外一條被子給我蓋上。
梅念卿也躺了下來，春桃也幫著他蓋上了被子，輕手輕腳地正要離開時，我叫住了她，“你別走，別回去告訴娘親。”
春桃應下了：“放心吧，三小姐，奴婢誰都不會說的。”
我又道：“大夫人門口的那個人也不要告訴別人。”
春桃慌忙回來，捂住我的嘴，滿眼都驚懼之色。梅念卿坐了起來，“什麽人？”
春桃嚇得話都說不清楚，“大少爺……沒事……沒人……三小姐胡說的。”
梅念卿板著臉道：“雪兒從來不會胡說，你快松開她。”
春桃哀求地望望他，又望望我，不情願地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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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忿忿不平道：“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麽被欺負嗎？”
春桃笑了笑道：“三小姐，這個事可說不定，只要多動腦子，就不會被一直欺負。”
我沈默了片刻，轉身就走。春桃松了口氣，緊跟著我的腳步，抓住了我的手。
就在這時，鳳臨閣的院門發出吱嘎一聲響，從門裏走出了一個人，春桃忙拉著我往一旁的樹叢裏藏起來。
大夫人站在了鳳臨閣的院門口，向四周望了望，緊接著從門裏走出了一名行跡可疑的男子，三十歲上下，目光精亮，穿著一身古怪的衣服，不像老爺他們穿的長袍馬褂，倒是和約瑟夫穿的西裝很像，看著眼生。
大夫人對男子道：“這件事就指望你了。”
男子點頭道：“放心吧。”
大夫人又道：“一定要快著些，我在這個家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男子用手指按在了大夫人的唇上，對她道：“小點聲。”
大夫人頗為不屑地說道：“怕什麽？鳳臨閣都是我的人，誰敢多一句嘴，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男子拿出了一頂文明帽，按在頭上，對大夫人道：“沁華，凡事還是小心為上，我先走了。”說完他在夜色裏消失了身影。
大夫人站在門口望了一陣子，回到了院子裏，關上了院門。院門口的燈籠在風裏搖搖晃晃，忽而一陣風吹來，兩盞燈籠滅了，四周變得黑漆漆的，冷風颼颼地吹來，只覺得寒意徹骨。
春桃的手心一片冰涼，直到我拉著她離開，她才醒過來，趕緊拽著我一路往鳳棲園跑去。
她的步子大，我跟不上，被她拖地手痛，她又急又怕，索性將我抱起來跑。
她跑得急，黑燈瞎火，她看不清楚，腳下被石頭絆了下，我整個人被摔飛了出去。春桃唬得一跳，急忙奔到我身旁，忙忙地說道：“三小姐，你沒事吧？”
我穿得衣裳厚，倒也還好，只是手掌上很疼，像是破了皮。
春桃著了忙，忙拉起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要帶我回去。我對她道：“這個樣子回去，被看見了，又要被說。”
春桃楞了楞道：“那怎麽辦？”
我朝不遠處的來儀軒努了努嘴道：“去那裏。”
春桃楞了：“去大少爺那？”
我忍著疼，往來儀軒走去。
梅念卿沒有讀書，只是坐在桌前發呆，見我進來，迎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這又是怎麽了？”
我將手掌往他面前一攤道：“有沒有藥？”
梅念卿看著我掌心，忙叫小五拿藥來，看了看神色慌張的春桃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春桃哪裏敢說，佯裝鎮定，給我上藥。傷口並不大，洗幹凈後，血痕只剩細細的一點，稍稍灑上藥粉就可以了。
梅念卿又問我道：“雪兒，到底怎麽了？”
我搖搖頭，梅念卿吩咐小五去倒茶、拿些點心來給我們用，而後又將他的鬥篷裹在我的身上。
眼下是年下，梅園裏正在備年貨，故而吃食豐富的很，老爺對梅念卿又格外偏愛，他房裏的吃食更要比別處多上許多，除了糖耳朵、驢打滾、豌豆黃、大麻花這些日常常見的吃食，還有特意從蘇州買的點心，件件樣式精致，味道更是一絕。
我吃得很快活，將一個個沒吃過的點心塞入口中，東咬一口，西咬一口，像個掉入米缸裏的老鼠，盡情地揮霍。
春桃見我如此，微微嘆了口氣。我取了一塊牛舌餅塞入她的口中，她原本要拒絕，卻在咬住的那一刻，神情發生了改變，我笑嘻嘻道：“好吃吧？”
春桃訕訕地接過餅，紅著臉點點頭，“好吃。”
我們吃了一陣點心，又喝了兩盞熱茶，直到肚子撐得圓滾滾方才停下。
梅念卿笑道：“還有想吃的嗎？”
我搖頭道：“吃飽了。”
梅念卿道：“好，那下次有好吃的我再給你留著。”
我欣然同意，梅念卿又問：“這麽晚了，你怎麽跑出來了？”
我吊著眉頭狠狠瞪著他，梅念卿見我如此，只得不再追問，又問我道：“你想什麽時候回去？”
我嘟囔著嘴道：“不回去。”
梅念卿好脾氣地笑道：“那好，你還留在這裏睡。”
我轉到裏屋，脫了鞋子爬上了梅念卿的床，春桃忙拉住我，神情甚是尷尬：“三小姐，這……這恐怕不妥……”
我瞪著她道：“有什麽不妥？”
春桃道：“這是大少爺的房，你睡他的床，傳出去不好聽，只怕有好事的人會胡說。”
“不妨的。”梅念卿在旁道：“她只管睡，我們都還是孩子，又是兄妹，有什麽打緊？”
說著自己也脫了鞋子爬上了床，同我一起蓋著被子。
我嘻嘻哈哈地對春桃道：“你要不要也一起上來睡？”
春桃連連搖頭：“這可使不得。”
我撇撇嘴對梅念卿道：“她不上來，我們自己睡。”說著我躺了下去，春桃忙拖過來另外一條被子給我蓋上。
梅念卿也躺了下來，春桃也幫著他蓋上了被子，輕手輕腳地正要離開時，我叫住了她，“你別走，別回去告訴娘親。”
春桃應下了：“放心吧，三小姐，奴婢誰都不會說的。”
我又道：“大夫人門口的那個人也不要告訴別人。”
春桃慌忙回來，捂住我的嘴，滿眼都驚懼之色。梅念卿坐了起來，“什麽人？”
春桃嚇得話都說不清楚，“大少爺……沒事……沒人……三小姐胡說的。”
梅念卿板著臉道：“雪兒從來不會胡說，你快松開她。”
春桃哀求地望望他，又望望我，不情願地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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