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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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陪著笑臉道：“大少爺，這麽晚了，你可是不能被這丫頭攛掇去那麽危險的地方。要是萬一出什麽事，可怎麽了得？”
梅念卿道：“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幹。”他的眉眼裏有著不同年齡的威嚴之氣，劉媽媽聽得這話，晃了晃神，閉上了嘴。
梅念卿又對小五道：“小五，你不必管我，伺候好劉媽媽就行。”
小五嘟囔著道：“那怎麽能行？”
梅念卿指著來儀軒道：“要不你就和劉媽媽一起好生回去等著，但是若走漏了風聲，仔細你的皮肉！”他提高了聲調，滿臉都是警告的神色。
小五的臉色有幾分不自然，他很清楚自己前兩任的下場，僵著臉道：“老爺萬一知道了……”
“你不會說，就不會有人知道！”梅念卿打斷了他的話：“別忘記了，你是我的小廝，我若是倒黴，你也脫不了幹系，到那時候你只怕不會挨一頓板子那麽簡單，定是要攆你出園子的。你老娘不是生病，等著你的月錢嗎？你若是好好的，自然有你的好處。”說著他竟從貼身的荷包裏面取了兩塊大洋，一塊遞給了小五，另外一塊給了劉媽媽，“劉媽媽，你也是一樣， 你好生想想看。”
大洋在月光下發著銀光，劉媽媽和小五平日裏一個月的月錢都沒有一塊大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兩個人一人拿了塊大洋，滿心歡喜地對梅念卿道：“大少爺體恤我們，只是我們做下人的也有我們的難處，也請大少爺莫要太讓我們為難地好。”
梅念卿老氣橫秋地說道：“這個你們只管放心，我心裏有數。”說著又拉著我繼續前行。
兩個人拿了錢，再也沒有怨言，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我們身後。
雪夜裏格外冷，饒是我們裹得嚴實，一刻不停地行走，身上依然覺得冰涼。梅念卿沒有吭聲，只是攥著我的手繼續往我隨手所指地方向而去。
我並不知道我指的地方是什麽地方，月光下瑩白的一片，遠處高低起伏地山巒，透著猙獰的模樣，好不嚇人。梅念卿吭哧吭哧走了半晌，忽而看我頓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仔細回想我曾從別處看到的梅園，開始往前奔了起來。梅念卿大驚，攥緊我的手不住地說道：“雪兒，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
我一直奔到了懸崖邊，梅念卿嚇得半死，攥著我的手都出了汗：“雪兒，你到底怎麽了？”
小五和劉媽媽也嚇得半死，急忙抱緊梅念卿，只怕他腳下打滑，墜到懸崖下。劉媽媽不敢再往前，一邊口中焦急地說道：“鬼丫頭，你大半夜地可別作死！快點回來！”
小五索性坐在了地上，一手抓住一旁的樹枝，一手抱著梅念卿的腿，苦苦哀求道：“大少爺，這可不是鬧著玩得！快跟我回去吧！”
梅念卿白著一張臉對我道：“雪兒，你小心著點。”
我探頭往下一望，懸崖下面是無盡的雪白，像蓋上了一張白布，什麽都看不見。
“小祖宗！你想死也別拖上我們啊！”劉媽媽急了，一邊罵我一邊抱緊了梅念卿。
我扭過頭，望了一眼梅念卿，對他道：“放開我。”
梅念卿咬了咬嘴唇道：“雪兒，你不是說去那邊嗎？為什麽到這裏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用力掙脫他的手，梅念卿急了，“雪兒，你別鬧了！危險！”他的話音剛落，我的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後一倒。
身體像鳥一樣往懸崖下翻過去，我覺得自己要飛了起來，就在我快要飛起的那一刻，兩只腳被牢牢地抱住了。梅念卿死死地抱住了我的雙腳，而被嚇出一身冷汗地小五和劉媽媽則分別從兩旁拖住了他。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梅念卿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我仰頭望著遠處的山巒，只見山巒地倒影，如同一只張開的巨大鳥翼，迎向遠方翩翩欲飛。
梅念卿抓住我的腳，想要往上拉，他到底是個孩子，力氣也不大，拉不動我。小五和劉媽媽說什麽都不肯撒開他來拉我。
梅念卿急了，對兩人道：“你們松開我！”
小五哭喪著嗓音道：“大少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否則老爺會揭了我身皮！”
劉媽媽亦緊張地說道：“大少爺，你快點走回來，那丫頭自己找死，和你沒關……”她的話未說完，我腳上的鞋子一松，兩只腳從鞋子裏脫了出來。
我終於像只自由的鳥，伴隨著梅念卿的慘叫聲，往山崖下飛了起來。我並不覺得很害怕，只是眼睛定定望著對面的鳳凰，它和我一樣，不停地往下飛。
就在我看到它飛向了一個洞的時候，我停了下來，懸崖地半空中突兀地伸出了一株大樹，那樹的姿態很奇怪，枝葉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將我的身軀托住。
那樹枝雖然柔軟，卻足以將我重重地擊昏倒。等我醒來時，只覺得寒意逼人，兩只腳凍得僵硬，我費力地坐起來，伸出冰涼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腳，然而並沒有什麽用處。
周圍全是雪，風很大，吹得我身上很冷，我低頭望去，山下全是雪白，比起山上凍得結實的冰塊，山下的雪更像一蓬一蓬地羽絨。只是離得很遠，若是掉下去，那蓬松的雪定然是沒辦法接住我。
我凍得腳發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不敢亂動，只要我一動，樹枝上的雪花和冰淩就會撲簌簌地往下掉，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腳距離此處到底有多遠。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梅念卿的喊聲，“雪兒！雪兒！”
我擡頭一看，他赫然出現在山崖的半空，身體被一個繩子牢牢地拴住，一點點靠近我。
梅念卿從懷中掏出了我的鞋子，“快點穿上。”
我穿鞋子的時候，樹枝輕輕地抖動，冰淩再次落下，無聲無息地沒入雪地裏，只留下黑脧脧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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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念卿道：“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幹。”他的眉眼裏有著不同年齡的威嚴之氣，劉媽媽聽得這話，晃了晃神，閉上了嘴。
梅念卿又對小五道：“小五，你不必管我，伺候好劉媽媽就行。”
小五嘟囔著道：“那怎麽能行？”
梅念卿指著來儀軒道：“要不你就和劉媽媽一起好生回去等著，但是若走漏了風聲，仔細你的皮肉！”他提高了聲調，滿臉都是警告的神色。
小五的臉色有幾分不自然，他很清楚自己前兩任的下場，僵著臉道：“老爺萬一知道了……”
“你不會說，就不會有人知道！”梅念卿打斷了他的話：“別忘記了，你是我的小廝，我若是倒黴，你也脫不了幹系，到那時候你只怕不會挨一頓板子那麽簡單，定是要攆你出園子的。你老娘不是生病，等著你的月錢嗎？你若是好好的，自然有你的好處。”說著他竟從貼身的荷包裏面取了兩塊大洋，一塊遞給了小五，另外一塊給了劉媽媽，“劉媽媽，你也是一樣， 你好生想想看。”
大洋在月光下發著銀光，劉媽媽和小五平日裏一個月的月錢都沒有一塊大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兩個人一人拿了塊大洋，滿心歡喜地對梅念卿道：“大少爺體恤我們，只是我們做下人的也有我們的難處，也請大少爺莫要太讓我們為難地好。”
梅念卿老氣橫秋地說道：“這個你們只管放心，我心裏有數。”說著又拉著我繼續前行。
兩個人拿了錢，再也沒有怨言，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我們身後。
雪夜裏格外冷，饒是我們裹得嚴實，一刻不停地行走，身上依然覺得冰涼。梅念卿沒有吭聲，只是攥著我的手繼續往我隨手所指地方向而去。
我並不知道我指的地方是什麽地方，月光下瑩白的一片，遠處高低起伏地山巒，透著猙獰的模樣，好不嚇人。梅念卿吭哧吭哧走了半晌，忽而看我頓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仔細回想我曾從別處看到的梅園，開始往前奔了起來。梅念卿大驚，攥緊我的手不住地說道：“雪兒，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
我一直奔到了懸崖邊，梅念卿嚇得半死，攥著我的手都出了汗：“雪兒，你到底怎麽了？”
小五和劉媽媽也嚇得半死，急忙抱緊梅念卿，只怕他腳下打滑，墜到懸崖下。劉媽媽不敢再往前，一邊口中焦急地說道：“鬼丫頭，你大半夜地可別作死！快點回來！”
小五索性坐在了地上，一手抓住一旁的樹枝，一手抱著梅念卿的腿，苦苦哀求道：“大少爺，這可不是鬧著玩得！快跟我回去吧！”
梅念卿白著一張臉對我道：“雪兒，你小心著點。”
我探頭往下一望，懸崖下面是無盡的雪白，像蓋上了一張白布，什麽都看不見。
“小祖宗！你想死也別拖上我們啊！”劉媽媽急了，一邊罵我一邊抱緊了梅念卿。
我扭過頭，望了一眼梅念卿，對他道：“放開我。”
梅念卿咬了咬嘴唇道：“雪兒，你不是說去那邊嗎？為什麽到這裏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用力掙脫他的手，梅念卿急了，“雪兒，你別鬧了！危險！”他的話音剛落，我的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後一倒。
身體像鳥一樣往懸崖下翻過去，我覺得自己要飛了起來，就在我快要飛起的那一刻，兩只腳被牢牢地抱住了。梅念卿死死地抱住了我的雙腳，而被嚇出一身冷汗地小五和劉媽媽則分別從兩旁拖住了他。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梅念卿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我仰頭望著遠處的山巒，只見山巒地倒影，如同一只張開的巨大鳥翼，迎向遠方翩翩欲飛。
梅念卿抓住我的腳，想要往上拉，他到底是個孩子，力氣也不大，拉不動我。小五和劉媽媽說什麽都不肯撒開他來拉我。
梅念卿急了，對兩人道：“你們松開我！”
小五哭喪著嗓音道：“大少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否則老爺會揭了我身皮！”
劉媽媽亦緊張地說道：“大少爺，你快點走回來，那丫頭自己找死，和你沒關……”她的話未說完，我腳上的鞋子一松，兩只腳從鞋子裏脫了出來。
我終於像只自由的鳥，伴隨著梅念卿的慘叫聲，往山崖下飛了起來。我並不覺得很害怕，只是眼睛定定望著對面的鳳凰，它和我一樣，不停地往下飛。
就在我看到它飛向了一個洞的時候，我停了下來，懸崖地半空中突兀地伸出了一株大樹，那樹的姿態很奇怪，枝葉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將我的身軀托住。
那樹枝雖然柔軟，卻足以將我重重地擊昏倒。等我醒來時，只覺得寒意逼人，兩只腳凍得僵硬，我費力地坐起來，伸出冰涼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腳，然而並沒有什麽用處。
周圍全是雪，風很大，吹得我身上很冷，我低頭望去，山下全是雪白，比起山上凍得結實的冰塊，山下的雪更像一蓬一蓬地羽絨。只是離得很遠，若是掉下去，那蓬松的雪定然是沒辦法接住我。
我凍得腳發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不敢亂動，只要我一動，樹枝上的雪花和冰淩就會撲簌簌地往下掉，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腳距離此處到底有多遠。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梅念卿的喊聲，“雪兒！雪兒！”
我擡頭一看，他赫然出現在山崖的半空，身體被一個繩子牢牢地拴住，一點點靠近我。
梅念卿從懷中掏出了我的鞋子，“快點穿上。”
我穿鞋子的時候，樹枝輕輕地抖動，冰淩再次落下，無聲無息地沒入雪地裏，只留下黑脧脧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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