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漠在家門口沒有看到灰鴿，門也緊閉著。原本以為灰鴿又去了魚場，正想過去，就看到幾個人匆匆地往某處移動。

白漠抱著沫沫和那10多人一起移動，他知道，這種行動基本都是有什麽事，而灰鴿定在其中。

走的過程，白漠問了身邊男人發生了什麽事情。男人高興的說是s村的某個豬場要拆了，丟了很多東西在垃圾場，據說有很多家具，大家這是過去搶東西呢！

白漠瞪大雙眼想，俞灰鴿千萬別讓我看到你！

可是，白漠失望，垃圾場並不是到處都是垃圾，看的出來是有人定期焚燒。只是堆了一堆的家具，豬場的辦公室很大，何況還有人居住，包括工人。這次拆遷，不能帶走的東西太多了，就扔到了這邊。

白漠看到在垃圾堆裏翻找的婦女，有人拿著電視，有人搬著木板，然後他就無奈地看到灰鴿拖著一張沙發，一張綠色一人坐的沙發，尤其是上頭有一個裂痕，露著那白花花的棉花，讓白漠很無奈。

灰鴿正搬著沙發，想盡辦法要移動它，可是她有點太弱小了。

後頭有人騎著三輪車來搬木板，似乎說著要拿回去劈了燒飯用，白漠看著來拿這些東西的人都是一些穿的很老舊的婦女，比較多的都是老人。

白漠觀察了灰鴿這麽久，自然知道s村頭的人穿著基本都是在這一代的領先者，而穿著依舊土氣的人都是住s村尾的人，那裏的人一般都是一輩子沒有出過f鎮的婦女和老人，一輩子在村裏相夫教子的女人，懂得持家有道。

從垃圾場旁邊的路上有很多學生騎著自行車，在路口的時侯就分成兩條路，一條白漠聽說是去h村、c村和m村的。而另一條，通過垃圾場的是只去s村，那些學生看著村裏撿垃圾的婦女鄒眉的有，笑的有，臉紅的有，白漠想也許臉紅的人是因為他的母親也在裏頭吧！

灰鴿依舊拖著沙發，雖然沙發動的很不明顯。這時，一個短發圓臉，一副老實像，大概28、9歲左右的女人從三輪車上下來，幫灰鴿一起搬，還在那裏說笑。

白漠嘆口氣，摸著沫沫說：“找媽媽去吧！”

沫沫呵呵地看著一群人在忙，等白漠把她放在地上，她就一邊走一邊摔的到了垃圾場，正好灰鴿從裏頭出來，拉著椅子，低頭看到小女孩先是一楞，再看女孩臉上的小黑點瞪大雙眼，丟下沙發，砸到了幫她的女人，哇哇大叫。

灰鴿轉著頭到處看，然後她就看到了白漠。

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但站在那裏的白漠太耀眼，和這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尤其這一年來，自己就像是在泥濘裏生活似的，當再次看到白漠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太大了，就是白漠只站在那裏，都讓她遙不可及，那是天上的太陽啊！

自己這樣的泥怎麽能和太陽扯上關系呢？當初的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現在，她能清楚地理解，當外公外婆知道自己嫁給了這樣天神一樣的男人的時候的那種心情。天地的區別啊，自己怎麽敢奢望，在低頭看自己一身的臟衣服，淩亂的頭發，破了洞的運動鞋。

灰鴿紅了臉，理理頭發，看著那個又一步步走回白漠身邊的孩子，覺得眼睛酸澀，也許這孩子應該留在白漠身邊。

後頭的人已經都停下動作竊竊私語的看著灰鴿和孩子，以及那個人人心中的完美女婿白漠！

白漠抱著沫沫來到灰鴿身邊問：“想抱？”

灰鴿早忘記了害羞，只是激動的雙唇都在抖，盯著沫沫問：“可以嗎？”

“當然”白漠看著灰鴿奸詐地笑著說“不可以！”

灰鴿一楞，擡頭看著白漠的臉都是疑惑，白漠突然覺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既然好笑為什麽要忍呢？既然想要，為什麽要忍呢？

白漠摸摸灰鴿的頭說：“回去說吧！”

“誒？阿？哦！不對，我的沙發！”灰鴿轉身想繼續搬沙發，白漠頓時有種想殺了灰鴿的沖動，他保證他絕不會像夢裏那樣哭的死去活來。

可是，後頭的女人已經及時的喊著要給灰鴿幫忙拉回去，灰鴿這才不舍地看了沙發好幾眼，和白漠一起回s村了。

灰鴿一路都很沈默，偶爾會看一眼沫沫，也沒敢要求抱抱，自己的衣服太臟了。等到了家裏，灰鴿看了眼法拉利，盯了兩秒，在白漠熾熱的視線下，踮起腳在圍墻上摸到鑰匙，然後開了鐵門！

這是白漠第一次這麽清楚地看到灰鴿的家，灰鴿的房子是石頭砌成的，大門是木制的，非常高大，在大門上還有一個小門，這應該才是平常進出用。

而門前是一塊地，在門的左邊有一口井和洗衣服的水槽，門的右邊有一小塊地，種了些韭菜？

而白漠跟在灰鴿身後看灰鴿在一樓的窗戶上摸出一把鑰匙，開了木門。白漠頓時想灰鴿真是不要命了，鑰匙全放在賊能拿到的地方，不過她家的墻那麽矮，有門沒門也沒有區別吧！

門一開是一個客廳，地上是水泥鋪的，而在門口就有一張竹床對著門，上頭就一個床單！另外就兩張木椅，對面有一張方形長木桌，上頭有一個小寸的電視。

竹床前還有一個電風扇，站立式的，電風扇上都是油膩，黑乎乎的。

走過客廳有一個樓梯，樓梯前是一個廚房，裏頭有一個煤氣罐和煤氣爐，上頭一個大大的鐵鍋，木桌下頭放了個高壓鍋，和很多的塑料袋。木桌應該是小學生用的那種，中間還有抽屜，裏頭塞了什麽白漠沒有看出來。

這裏有一個後門，對著門有一個圓形木桌，上頭罩著一個防蟲罩，罩子裏頭應該就是所謂的剩菜剩飯吧！

竈上有一個緊閉的窗戶，上頭擺滿了瓶瓶罐罐，窗戶被報紙粘住看不到外頭，而那些不知道什麽年月的報紙都油膩成黑色！

門的旁邊有一個水槽，是洗臉用的，白漠看到它上頭放著臉盆，一邊有一個木架掛著一條深色的毛巾。

洗臉的水槽靠左還有一個較大的水槽，裏頭還有一些未洗的碗筷。

白漠看了一圈，又轉身離開廚房，轉身上了廚房口的樓梯，灰鴿跟在後頭直盯著沫沫看，一句話不敢說。白漠上了樓，上頭也是兩個房間，連著的，第一間就一張床，床頭一個木箱，第二個房間也只有一張床但是很古老，床的對面有一張很古老的木桌，就什麽都沒有了，只是床上只有木板。

“你不在二層睡？”白漠鄒眉問。

灰鴿反射地回答：“哦！是，因為天氣熱，二層樓上頭也沒有樓層了，晚上這裏不能睡的。所以在一層樓放了竹床，躺在上頭不動的話會有涼風進來，可涼快了！”

白漠心一緊，奇怪道： “你不用電風扇？”

“比較少用，下頭到晚上就很涼快的，就白天吹吹風扇。”而灰鴿沒有說的是那個風扇吹出來的風也並不涼快，那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風扇，現在以用總是有嘰嘰呀呀的聲音，風還不大，更重要的是這破風扇還費電！

白漠吐出一口氣，轉身下樓問：“廁所呢？”

灰鴿指著樓梯的轉角處說：“和浴室一起的。”

一棟樓一個廁所？

白漠下到一樓，坐在竹床上，把沫沫放到竹床上，沫沫就丟下手裏的塑料袋，抓著被單玩！

灰鴿看著也不禁欣慰，孩子已經長的這麽大了，原先一直想要抱回來的想法，看著現在的孩子已經不是那麽強烈了。孩子被照顧的很好，自己現在的生活養自己倒是沒有問題，要養孩子，可能生活會比現在還差。

想了想，白漠也算是客人了，灰鴿就去了廚房給白漠倒了杯水。這時也才想起來根本沒有像樣的茶具，只能端著老舊的水杯到白漠面前。

“也沒有什麽像樣的茶具，你將就著用吧！這水杯也沒什麽用過的。”

“……”白漠白了灰鴿一眼，就這麽就著白色水杯喝著水，其實並不難喝吧！

灰鴿看著孩子，孩子一個人玩的也樂呵，灰鴿也開心。她沒有想到白漠還會帶女兒來給她看，畢竟一年都過去了，這忙碌的一年，她甚至都常常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女兒，可是自己現在生活的這般，這般努力地存錢，又都是為了這個女兒。

想到桌上的剩菜，灰鴿轉頭問白漠：“你肚子餓不餓阿？我這有隔壁送的炸油餅，哦！對了，你不吃這個。呃……我打電話叫點外賣給你吧！”

白漠搖搖頭說：“叫外賣？這麽麻煩，出去吃吧！”

灰鴿點點頭，反正今天自己也閑著！白漠也呆不了多久，錢也存了些，如果不準備接回女兒的，倒是有一筆小錢請白漠吃一頓。灰鴿一邊算計著，一邊點頭！

白漠一楞，用腳踢踢灰鴿說：“跟你說個事？”

灰鴿茫然地看著白漠，就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難道白漠還能有事找自己？灰鴿眼珠子轉了一圈，也想不到自己有什麽能幫白漠的，反倒好奇白漠有什麽事情找自己！

“我想覆婚！”

……

灰鴿還是看著白漠，眼神從茫然道不可置信，最後到震驚。

“白漠，你發燒啦？”灰鴿說著，還真的伸手去摸白漠的額頭，還真有點熱。

白漠黑線地看著灰鴿說：“你能不要一口就讓我想罵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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