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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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除了腹中饑渴難耐,手腳被縛外,到也還好。

端木羸的關切慰問換來陳玨不清不淡的一聲“嗯”,他也不惱。因為受他牽連,陳玨再次被人綁架,該惱的是陳玨才對。

他活動活動手腕,筋骨摩擦的聲響引得陳玨一眼不錯的看著。

若是沒有猜錯,端木羸這是打算自救?

看著端木羸捆縛在身前的雙手,陳玨不得不感嘆一句同人不同命。要不是看到端木羸和他一樣,被同一批人看押□□著,陳玨百分百的認為那群綁匪放水了。

三下兩下,就在陳玨還沒有看清端木羸如何動作時,端木羸的一只手從綁縛的緊緊的,一層又一層的繩索中脫離出來,緊接著第二只手也掙脫出來,徒留一堆繩索孤零零的頹落地面。

陳玨楞楞的看著端木羸是如何脫困的,到底是端木羸太厲害還是那群綁匪真的放水了?

端木羸看著有些怔楞的陳玨,嘴角揚起一抹笑。他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然後揪了一下胸前的衣扣。

“上官,我找到陳玨了。”

在陳覺震驚、不可思議的眼神和略帶茲拉茲拉的輕微電流聲中,端木羸一邊給陳玨松綁,一邊和接線的另一頭低聲對答。

實在看不下端木羸的低效率,陳玨一天沒有喝過水的嗓子又幹又啞,“右側褲兜裏有一片手術刀片。”

迎上端木羸若有所思甚至是驚詫的綠眸後,陳玨撇頭,不自在又似生理性的吞咽一口幾乎不帶什麽水分的唾液。

不就是一片手術刀片嗎?不就是習慣性的未雨綢繆嗎?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再看……

沒等陳玨想明白端木羸在看下去他會怎麽樣,他就感受到有只灼熱的手在他的右腿腿側摩挲著。

情不自禁,陳玨不由自己的哆嗦了一下。

“冷?”探尋的手停下來,手的主人關切的問。

冷?

不冷。只是……

端木羸沒等到陳玨的回覆,手小心的探索著。

終於,指尖碰觸到了一個似乎是軟紙團的東西。

“這是……”

“刀片過於鋒利,外面裹著衛生紙。”

聞言,端木羸夾著紙團,利落的從陳玨的褲兜裏掏出來。

一層一層剝開,不銹鋼質地,長不過五厘米,偶爾泛著金屬冷光的刀片展現在兩人眼前。

端木羸顧不上端詳這是做什麽手術才會用上的手術刀片。一手持刀,一手壓在捆縛陳玨手腕的繩索上。稍一用力,繩子斷了。

然後他轉向陳玨腳踝間的繩索。陳玨扯動著松弛的繩子,手腳解放的感覺真好!

“活動一下,我們走!”

陳玨點頭,小心的活動被綁縛很久,血瘀經滯的手腳關節。

兩三分鐘後,陳玨這才肯定的對著端木羸道:“好了!”

“真的?”

陳玨重重的一點頭。那可愛又乖巧的模樣看得端木羸心癢癢的,一個沒忍住,他攬過陳玨,低下頭,吻了上去。

唇齒相觸,進而交纏。相濡以沫間,箍在端木羸懷中的陳玨眼神迷離,失去了平穩的心跳呼吸。

“唔……”

陳玨抑制不住脫口溢出的低吟引得端木羸加大了進攻的力度。

“唔?”

幾欲窒息的陳玨伸手想抓住什麽東西,一不小心,扯住了端木羸頸後的發絲。

一時間,迷離的眼神開始清明。

陳玨狠狠的扯了一下攥在指尖手心的發絲,趁著端木羸順勢後仰的空隙,曲臂成肘,重重的襲上端木羸的腰側。

力度不大,倒也讓端木羸生理性的弓著腰背,劍眉略蹙。

混蛋!也不看看時間地點就亂發情。要不是性命攸關,絕對不會就這一肘完事兒!

感受到陳玨的怒氣,端木羸訕訕一笑。

不怪陳玨火氣大,實在是自己過分了。

伸手牽過陳玨的手。風花雪月固然重要,若是沒了性命,他就是想風花也沒了雪月啊。

兩人手牽手,一個目光註視前方,一個側頭關註身後。腳步輕移,身形敏捷。沒一會兒就到了關押二人的出口處。

端木羸躲在鐵皮門一側,陳玨在另一側。從門的縫隙看去,幾秒鐘後,兩人擡眼互相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詫異和不可思議。

視線所及處是一條很長暫時還沒有見到頭的長廊,兩側是水泥塗抹的墻壁,襯著晦暗的光線更顯陰森可怖。

讓端木羸和陳玨吃驚的不是他們兩人被關押的地點,而是門外沒有一個人在。是自信兩人不會逃脫呢?還是說對方布下了什麽後手?

二人傾向於後者。

端木羸和陳玨靜靜的在門後等著,除了彼此之間的呼吸聲外,沒有聞及任何聲音。

安靜的近乎於虛無。

兩人盡力減緩呼吸的力度,松弛緊張的神經的同時平覆有些過速的心跳。

陳玨默默在心裏暗數數計時。數了快三百個數後,他伸手拽拽端木羸的衣角。

時機稍縱即逝,在這麽等下去恐怕會變故叢生!

領會陳玨眸中表達出來的意思,端木羸略一思考便同意陳玨的想法。二人齊心合力推開鐵皮門,背靠水泥墻體,雙手手指交纏,目光警惕,腳步靈敏。

順著墻體三拐兩拐,兩人走了大概上千米遠才見到一絲光亮。

端木羸停住腳步,豎耳傾聽。陳玨右肩抵在端木羸身上,有樣學樣,凝神細聽了大概半分鐘,陳玨狐疑的皺起了眉頭。

“你也發現了?”端木羸輕語,陳玨輕輕點頭,而後發覺黑了咕咚的環境他就是點頭端木羸也看不到,於是手指抵在端木羸後背,輕輕的寫個“是”。

指尖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皮膚的傳遞,直達心間。

如同指尖主人帶給他的感覺,癢癢的。

他順勢抓住陳玨的手,任憑對方如何用力都沒有辦法從端木羸手裏抽出手來。

“放……”

剛張開嘴就被端木羸吻了個結實。一只手被環在胸膛之間,另一只手被箍在背後。唇齒交融,呼吸往來數個回合。

這邊一門心思關註二人脫困與否的上官銳在聽到耳麥傳過來的聲音後,楞了一楞。那個嚴肅謹慎的端木三少哪兒去了?

一同聽到水嘖聲的不僅有上官銳,還有因為陳玨被綁架一事而聚集在一起的端木等人。

“咳……”端木樊不自在的咳出聲,一是驚醒還在怔楞的眾人,二也是他那張老臉實在是抹不開,尷尬極了。

他明明是個端方嚴謹的父親,長子和長女也是規規矩矩一派正經的孩子,怎麽老三就……都怪他的妻子和母親太過寵溺他才把老三端木羸養成了這副紈絝子弟的習氣。

或許是親近夠了,也或許是警惕感占了上風,端木羸停下繼續進攻的步伐,牽著他的手,伏在陳玨耳邊輕輕道:“走吧。”

瞥一眼十指交纏的雙手,再瞥一眼端木羸的高大的背影,陳玨那隱藏在暗影裏的鳳眼滑過寒芒。

這一次,只這一次!

倆人躲在門後,順著縫隙又觀望了好一會兒,發現門外確實沒有人在看守,二人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開大鐵門,走了出來。

夜幕下幾點稀疏的星光暗淡無色,微風幾許,遠遠的,一絲半點的蟲鳴聲似有還無。陳玨跟在端木羸身後,借著星點光亮舉目四望。夜色下,山巒起伏的邊際線如同水墨畫裏濃淡深淺層次不一墨韻圖像。

單論環境來說的確是個關押人的好地方,但,為什麽會沒有人呢?

一直向前走著的端木羸突然頓住步伐,陳玨不解的看著他。因為身高差距,他仰著頭看向端木羸,黑暗中,那雙綠眸更加吸引人。

“不管為什麽沒人,能離開就好。”端木羸淡淡一笑,只是在黑暗中無法看清。

陳玨垂頭不語,他原本只是在心裏納罕,為什麽會脫口而出他也不知道。但,對方費了這麽大的力氣把他和端木羸劫來,並看押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山洞掩體中,還沒有任何人看守。這似乎不合乎常理?

難道……

就在陳玨瞎東想西猜的時候,端木羸再一次停住前進的腳步。

陳玨也頓住腳步,豎耳傾聽一番後,除了風聲、蟲鳴聲,他什麽也沒聽到。靜等幾秒鐘後,見端木羸還是沒有動作,陳玨拽拽端木羸的衣襟。“怎麽了?”

“有殺氣。”

殺氣?!陳玨努力感受一番。除了風聲還是風聲,除了蟲鳴還是蟲鳴,九月的夜,他甚至連一點秋涼都沒感覺到,至於殺氣,有嗎?

還沒等陳玨感受到端木羸口中殺氣,他就被端木羸一把攬住,飛身向著原地的四十五度角的地方撲去。

被端木羸攬在懷並壓在身上的陳玨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這是……什麽……情況?

沒有,也沒來得及有時間修覆短路的腦細胞神經元,端木羸抱著陳玨就地滾了幾圈,直到躲進半人高的草叢,端木羸才在陳玨的耳邊低聲道:“你在這裏不要出來。”

說完,他在陳玨的額頭輕吻一下後挪開身體。陳玨一把拽住準備離開的端木羸,壓低嗓子問道:“你去哪兒?”

這麽一會兒陳玨算是反應過來了。他們以為綁架他們的人沒有安排人手看守,實際上卻是由狙擊手守在暗處,可以隨時將他們逼回山洞,也可以隨時將他們消滅。

“我去查看一下除了狙擊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在。”

陳玨再度拉住端木羸,憑著感覺,他對上端木羸的眼睛,一字一頓,很是鄭重。“我們一起去。”

“雅玉……”端木羸有些頭痛,印象裏陳玨從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甚至是不理智的人,他不想陳玨出事,也不想有個萬一,無奈下,端木羸盡量平淡道:“雅玉,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也不希望你出事。”若真的有個萬一,他如何償還。

聞言端木羸既高興又動容。患難見真情,前人誠不欺我。“雅玉,小心,註意安全。”

“嗯。”

陳玨學著端木羸的樣子,躲藏在草叢中,貓著腰小心挪移著步伐。

“端木,他是怎麽瞄準我們的?”

不能怪陳玨問了這麽一句看上去似乎很白的問題,在他二十幾年的平凡人生活中,陳玨只是在影視劇或是文學作品見識過槍支。男人對武器、對力量的向往是刻在骨子天性裏的。

所以即使這麽近距離接觸殺傷力極強,在槍支彈藥裏面算得上是戰鬥機的狙擊槍,再膽顫心驚,對物事的喜好以及對生存的渴望,足可以壓下一切。

“遠紅外的夜視鏡。”

陳玨懵懵懂懂的“哦”了一聲,端木羸說的,他大概齊明白,但具體一點兒的他就不懂了。

“小心。”端木羸牽著陳玨的手,小心又小心的從草叢匍匐前進。

在沒有光亮照耀的夜晚想要找到一條路順利逃脫當真是難如登天。端木羸一邊擔心那不知躲藏在哪兒冷不丁射來一發子彈的狙擊手,一邊擔心他們要怎麽從這人跡罕至荒山野嶺離開。

想了想,端木羸牽著陳玨窩在一塊石頭後扭了扭胸前的紐扣。

“上官,救援隊多久能到?”

茲拉茲拉幾聲電流聲後,端木羸終於聽到了上官銳那有些失真的聲音。

“初步預計,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難不成他們要躲在這草叢裏靜等十分鐘後救援隊的到來?他和陳玨倒是能等,但那個狙擊手會允許他們有這個時間等嗎?

或許是端木羸思考的時間過長以至於讓上官銳很疑惑,很快,另一側的上官銳探問出聲。“三少?”

“我們遇上了狙擊手。”

“狙擊手?!”

不只上官銳一人驚詫,聚集在他身邊的人都很驚訝。他們有想過端木羸自救逃脫不會那麽容易,也派出了一隊實力強悍救援隊,卻沒想到溫文居然如此高調的雇傭狙擊手來對付端木羸,這格調……似乎過高了吧?

愛愈深,恨愈深。愛之恨不得除之,溫文是有多恨端木羸啊!

像是想到了什麽,也或許是滿腹感慨無法言說,端木樊嘆了一口氣。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十幾年的交情,這一刻蕩然無存。上一輩人的恩怨延伸到小輩人的身上衍生出屬於他們的情仇,真不知該如何嘆息。

“三少,從現在的衛星定位來看,山洞被一道建築工事包圍,掩藏在山巒裏。想要順利並安全的和救援隊回合,要麽在原地靜待,要麽一路北去穿過掩體工事……”

端木羸靜靜的聽著,同時環目四顧周圍的環境。考慮再三,端木羸覺得還是老實的在原地靜待救援隊的到來穩妥。

端木羸和上官銳之間的對話陳玨聽得一清二楚,他也清楚端木羸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抿抿唇,陳玨到底還是沒有開口。在專業人士面前,他這個連業餘都算不上的小白還是老老實實的待著不給人拖後腿為好。

“冷嗎?”端木羸把陳玨往自己的懷裏攬攬,溫熱的鼻息撲在陳玨的頸側。

陳玨不自在的躲開,“不冷。”

端木羸輕輕一笑,似乎被陳玨的舉動娛樂到,他沒有進一步逗弄陳玨,只是將外套的大部分覆在陳玨身上。

就在兩人之間溫情脈脈的時候,一個似調侃又似奚落的女聲出現在兩人的耳邊。

“呦!端木羸,沒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書顏忙碌的工作和學習生活暫時告一段落,終於回歸了!撒花!

趁著周末休息的時間,書顏擼出了還算比較粗長的一章。書顏碼字廢材,如果有錯別字神馬的,還請見諒(*^__^*)

最後,謝謝將《陳玨》放在收藏列表裏沒有刪除的看官們,謝謝你們對書顏,對《陳玨》的喜愛、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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