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宿舍大錘就敞開了宿舍的窗戶，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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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已經哭過了，可是她極力的隱忍著情緒，這段日子我們誰都沒有陪在她身邊，她自己一個人不知道是如何挺過來的。
我只記得在葬禮上，本來就消瘦的帥姐身上真的沒有多少肉了，那天的情景在我的腦中沒留下多少畫面，大家都在哭，每個人的臉上都流淌著淚水，我實在受不了那壓抑的氣氛，最後也早早的離開了哪裏。
也許經歷過欣姐的事情之後，我比同齡人在這件事情上的接受程度更快一些，可是在現場的氣氛之下，才讓我更加的明白，我是個怕死的人，內心對死亡還是有著極大的恐懼。
可是從葬禮上回來之後，我又去見了大錘，她整個人都沈浸在喜悅當中，剛剛出生的孩子在她的懷抱裏酣睡的正香。方林對她似乎比平時都要體貼入微，我看在眼裏雖然很高興，可是有些話大錘還是忍不住和我抱怨。我明白她想說什麽，想表達什麽意思，可是這個世界上女人最好不要當聖母，不然只能一個人嗤嗤抱怨。
2017年9月29日，北京，西城。
小寶寶的眼睛慢慢的合上，睡得特別香甜，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安詳靜謐。
“小孩子真可愛。”徐敏佳由衷地感慨。
“你來就好了，還帶那麽多東西，現在還小，根本就用不到這些東西。”大錘坐在床上哄孩子睡覺。
“這可不一樣，這孩子是我幹兒子，當然不能空著手來，小孩的東西都要提前準備，你放心，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純天然的，這些都是我德國的同學給我寄回來的，絕對沒有問題。”
徐敏佳給大錘一一介紹每個東西的用法。
這時候孩子突然醒了，嚎啕大哭起來。
徐敏佳捂著嘴巴說：“難道是我聲音太大了？”
大錘邊哄邊說：“佳佳，你到冰箱裏幫我拿奶瓶過來，那裏面有早上的母乳，就在上面……”
徐敏佳來到客廳，經過書房的時候，她見門是虛掩著的，裏面傳來方林的聲音。
“我老婆剛生了小孩，今晚就不過去了，免得她到時候再多心。還有，我不是和你說過平時我不聯系你，你不要給我打電話，萬一叫我老婆知道了怎麽辦……”
徐敏佳聽這話覺得有些蹊蹺，就走近了兩步靠上去聽。
“我當然要有所顧及，當時我就和你說了，我們在一起僅僅維持目前的關系，我有老婆，現在還有孩子，不可能不考慮我老婆……如果你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結束了，反正這種關系要找的話也不難，哪裏沒有……”
聽到這裏徐敏佳握著門把的手暗自用力，她有一種想要沖進去的沖動，好好教育一番方林，就像當初教訓王東一樣。可是她忍住了，想到大錘她就不敢這樣做，她不想讓這一切造成大錘的不幸。
沒有孩子的時候大錘就跟著他，有了孩子她肯定更離不開方林了。
經歷了一年的社會生活，徐敏佳漸漸的看明白了大錘的生活，也了解了方林和電話裏那個女人的生活方式。如果你問生活最殘酷的是什麽，那就是逼著你成為了現在的你。
唯一讓徐敏佳感到慶幸的是，未來的路，她還有的選擇。
她默默地松開了握緊的手。
“你怎麽才回來？”大錘看她回來之後情緒不是很高漲，“怎麽了這是，耷拉著臉。”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帶孩子太辛苦了。”徐敏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隨便找了借口。
大錘笑著說：“我自己一個人怎麽能帶的過來，我媽下周過來，而且方林還請了阿姨，本來他想找個住家的，但是我覺得住家的阿姨不方便，所以就請了一個白天過來的阿姨，這兒應該去買菜了……說實話有了孩子之後我覺得方林比以前顧家了……”
徐敏佳望著她的微笑說：“這也挺好的。”
“可就是他現在回來的越來越晚了。”大錘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被察覺的幽怨，“我也知道他現在事業正是上升的時候，每天忙著加班應酬，這個時候能理解他。”
可是在徐敏佳的眼中大錘這番前後矛盾的話根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不想戳破，因為那樣更殘忍，可是她又不想看著大錘這樣自欺欺人下去，內心的兩種聲音讓徐敏佳覺得很不是滋味，因為她直到，到最後她還是會選擇在大錘面前沈默。
就像去年聖誕節大錘跑過來找她說的話，只要方林的心在她這裏，有這個家，有感情基礎，他們就完不了。
現在看來也的確是這樣，方林心裏還是在乎大錘的。
從大錘家出來之後徐敏佳一個人來到了公交車站，正好趕上了工人更換櫥窗畫報。
新換上來的廣告是最新的代言女明星Linna。徐敏佳盯著畫報看了好長時間，那上面的惠育真的好美，好自信。
一年前到現在她們之間還是沒有聯系，好像已經過了一個多世紀般的漫長。
她好像變了一個人，除了電視、電影熒幕上的她，關於報道也很少，也很少參加電視節目，徐敏佳不止一次想拿出手機聯系她，卻始終提不起勇氣來。
有些關系一旦破裂，很難再去修覆，就算她想聯系，想和解，恐怕惠育未必是這樣想的。
這時，手機的鈴聲突然打算了她的思緒，來電顯示是部門老大。
“餵，小徐啊。”
“老大。”
“突發情況，你現在要加班了。”
“啊？”
“這樣，你先回公司拿材料，我現在友誼飯店，你帶著材料趕緊過來，我郵件裏給你轉發了一會要用的材料，記住，一定要快！”
“老大，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大那邊刻意壓低了聲音，“情況等你來了我再和你說，總之，我們公司現在有一個大客戶對英國那邊的出版項目感興趣，一會兒我就要見他，趁他來之前你趕緊過來。”
“哦哦，好的。”徐敏佳慌慌張張的點頭答應。
“對了，你最好現在網上了解一下客戶的個人信息，方便我們一會兒談的時候有重點。”
“好，老大，客戶叫什麽名字，那個公司的？”
“是個英國人，叫孔韶宇——”
徐敏佳匆忙的腳步突然停頓了，瞳孔裏的顏色有些異樣。
孔韶宇……
186你是年少的歡喜⑧
2017年9月29日，北京，友誼飯店。
會場中央闊氣的擺滿了鮮花，帶著工作證忙碌的工作人員在大廳裏來回穿梭，看得徐敏佳有些眼暈。
“一會兒呢你來給孔先生介紹我們項目的核心，盡量說得言簡意賅，我聽說他是個做事情幹脆利落的人，不喜歡拖泥帶水繞彎子……小徐？我說的你聽清楚了嗎？”
老大發現徐敏佳處於精神游離的狀態。
“哦，聽到了，老大。”徐敏佳連忙點頭，收回自己的小心思。
“你可提起精神來，我知道突然叫你過來犧牲了周末，但是你的付出和努力我都明白，不要看你當時是何善介紹過來的，但是我發現你這個小姑娘還是很有能力的，好好幹，將來前途肯定是光明的……”
老大的話更加坐實了她是關系戶的事實，徐敏佳知道要跳出這個頭銜她還要做更多值得別人認可的事情。
“老大，我會努力的。”
剛說完這句話，老大轉身就迎上了林霖，身後的人就是孔韶宇。
徐敏佳看了一眼，趕緊背對他們而站，她手裏緊緊的握著文件，表情十分僵硬。
“孔先生，您好。”老大和孔韶宇握手，“今天的機會真是難得，聽說您要過來，我一早就過來排隊了，好不容易能和您見一面。”
大廳的會客區提供了很多方便交談的辦公區。
孔韶宇環顧了一眼四周，“您客氣了，我個人對於英國的這個項目本來就很感興趣，我們坐下來談一談吧。”
真的是孔韶宇的聲音，徐敏佳的心裏一陣忐忑，本來以為再也不會見面，沒想到世界太小了，也太巧了吧。
“小徐，你幹什麽，快點過來，孔先生都說了，這個項目他很感興趣，你得好好給他講一講。”老大催促著徐敏佳趕緊過來，然後笑著對孔韶宇說，“孔先生，不好意思。”
“沒事。”
一瞬眼徐敏佳成了三個人註視的焦點。
她終於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公式化又禮貌的微笑走過來，“孔先生，您好，我是英國項目的負責PA，我叫徐敏佳，見到您很高興。”
說著她伸出了手，懸在半空中，等待著他的握手。
和她對上眼的瞬間，孔韶宇的瞳孔突然變大，他感覺神經有種電擊的感覺，驚訝的心情不言而喻。
而林霖發現徐敏佳的時候也是一臉驚訝。
“怎麽……你們難道認識？”
老大看出了蹊蹺，他縱橫商場這麽多年，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已經練就的出神入化了，明顯他們是認識的。
“不認識。”孔韶宇的嘴裏輕輕吐出三個字。
徐敏佳看著他一楞，搞不清現在狀況是孔韶宇的善意為之，還是他不滿的表現。她隨後幹笑著收回了自己停留在空中的手，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是啊，孔先生怎麽可能認識我，他平時接觸到的人都比我不知道高多少個層次。”
老大很會看眼色，帶著思考的眼神說道：“哈哈，既然這樣，我們還是來談談項目吧，小徐是對這個項目最熟悉的PA，所以今天讓她給孔先生好好介紹一下。”
其實裝不認識更好，這樣也不會覺得尷尬，徐敏佳默默的給自催眠，工作，工作為主。
可是，孔韶宇的眸子一直盯著她，讓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坐如針紮的感覺。她擔心這個合作的案子不會因為她而黃了吧，要是這樣她該多對不起老大。
她心虛什麽，又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要是孔韶宇真的公私分明，肯定不會刁難她。
“孔先生，我們的這個項目是2017年2月份開始啟動的，主要是面向大眾傳媒在英國……”
聽著徐敏佳淡定自如的侃侃而談，老大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不一會兒走過來一個男人，這個人老大認識，是何善身邊的陳秘書。他在老大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然後老大突然起身朝孔韶宇說了一聲抱歉，會場的主辦方照他有急事，交代徐敏佳繼續。
獨自被留下來的徐敏佳心情突然變得緊張，可是她大腦已經來不及反應，依舊給孔韶宇介紹著項目的事情。
孔韶宇看老大離開，沒有打斷徐敏佳，輕聲交代了林霖幾句。
“所以，這個項目不僅僅是出版集團受益，我們目前正在尋找第三方合作——”
說到這裏徐敏佳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剛想翻動的紙頁被孔韶宇的大手緊緊的按住了。
徐敏佳擡頭撞上他的視線，“孔先生……”
孔韶宇淡然自若的看著她，“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我……我當然，很好啊。”徐敏佳傻笑著，剛剛裝不認識的人不是他嘛。
“是，那就好，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徐敏佳好像看到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欣慰、感傷的情感。
“是哦，都快一年了，我也沒想到還能再見面。”徐敏佳順著他的話說，因為她除此之外不知道該說什麽。
孔韶宇低下頭笑了，他印象中徐敏佳變得成熟了不少，他又仔細打量她。
“你現在變得更漂亮了，而且很有自信。”
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讚美徐敏佳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可是她還是選擇了敷衍。
“哈哈，孔先生真會開玩笑。”
“不是玩笑話，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孔韶宇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敷衍，“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徐敏佳的眼睛因為他的話一瞬間變得驚訝。他沒有變，果然還是那個在感情上直截了當的孔韶宇，絲毫沒有給別人留有後退的空間，總是自作主張的把別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是一種優勢，一種強勢，也是一種不可忽視的劣勢。
正當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她看到了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靠近，突然心生一計。
“我有男朋友了。”
孔韶宇的眉頭猛然一挑。
徐敏佳的目光盯著遠方，接著說：“我們從小就認識，他人很好，很了解我，總是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不得不承認，我一直很依賴他……”
說著她突然站起來，朝著何善揮手，“阿善！”
何善匆匆走過來，腳步帶著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徐敏佳拉了過來。
“這是我的男朋友，何善。”說著她挽著何善的胳膊，側臉看他，眨了一下眼睛。
187你是年少的歡喜⑨
2017年9月29日，北京，友誼飯店。
“你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出爾反爾啊，那可不行，現在都在談著呢，你看……”
老大一臉為難的樣子，手若有若無的指著遠處。
何善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朝著他說：“生意還沒有談成你怎麽知道人家就一定會和你合作。”
“這次可不一定，我看那個孔先生對這個項目還是很感興趣的，有戲，你可別來破壞我的好事，要不然朋友沒得做了。”
何善不自覺地笑了，反問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我對這個項目也是很感興趣。”
“你就忽悠我吧。”老大根本不領情，“我之前還問過你，你和我說何氏是做酒店生意的，對出版行業根本不擅長，也不會輕易投資，怎麽，這話不是你說的是誰說的？”
老大的話讓何善瞬間有種打臉的感覺，這話是他說得不假。
可是當他無意中看到徐敏佳的談判對象居然是孔韶宇的時候，他真的坐不住了，立刻讓陳秘書把顧傑從對面硬生生地叫了過來。
“這話當然是我說得，但是，做生意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我這不是發現了自己錯過的商機，趕緊補救嘛。”
顧傑狐疑的看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阿善，兩年多不見你怎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你可是很少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你給我介紹小徐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頭……”
“你想多了，我只是幫朋友。這樣吧，你本來和孔那邊簽約的股份，我讓你百分之五，怎麽樣？”
顧傑的表情顯得有些為難，他思考了一番，“這樣吧，如果和孔先生那邊談得不好，我一定和你們合作，怎麽樣？”
“不行，這個項目我絕對要拿下。”何善勢在必得。
“不是，老弟。”顧傑還是一臉委屈，“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孔先生也不是我能得罪的，咱們兩個又有交情，我夾在中間怎麽做人啊。”
“沒事，這你不用擔心，我親自和孔說，這樣可以了吧。”說著何善起身整了整西裝外套，大步流星的往對面走。
顧傑還沒有反應過來，何善已經徑直的走了過去，想要阻攔貌似晚了。
出乎何善意料的是他還沒有開口，卻猝不及防的成了徐敏佳的人肉沙包。
看著她投射過來的眼神，何善明白了她的用意。
遠處的顧傑更加看不透這三個人的關系了，總覺得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莫非都和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小徐有關系？
他搖搖頭，心裏感慨，紅顏禍水啊。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孔先生，我的高中同學。孔先生，這是……我的男朋友，何善。”
徐敏佳努力的想掩藏自己微笑下的尷尬和懊悔，一開口她就發現自己好像把情況搞得更覆雜了，她為什麽還要把不相幹的人牽扯進來，簡直是自討苦吃。
可是何善出現的太是時候了，在最迫切的時刻，簡直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
“孔先生，你好。”
何善友好的伸出了手，孔韶宇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出了手，兩個人的目光交匯的時候仿佛有不一樣的火花。
“你好，別來無恙。”孔韶宇淡淡的來了一句。
徐敏佳這才發現兩個人是認識的關系，她始料未及。
何善低頭看著她解釋：“我和孔先生之前有過合作，生意上。”
“我們剛剛也在談英國項目的事情。”徐敏佳看何善這麽淡定的應對，懸著的心突然放下來了。
何善笑著說：“這個項目顧經理之前和我洽談過，我對它也很感興趣，可是因為耽擱了時間所以顧經理就找好了下家……”
“聽起來何老板是想來追回這個項目？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怎麽樣？”孔韶宇充滿反問的語氣似乎有協商的意味。
“不必了。”
何善直截了當的拒絕了。
孔韶宇突然擡起投來凝視他，兩個人不約而同散發出來敵對的氣氛。
徐敏佳看著兩個人一言一句，像是針鋒相對，兩個極為有禮貌的人的“吵架”。
特別是她發現何善的眼中散發出與平時不一樣的冷漠和氣勢。
“何老板不像來商談的。”
“孔先生終於發現了。”何善邊說邊收起桌子上的項目書，“因為我有自信贏回屬於自己的。”
何善這時拉起了徐敏佳的手，“我想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我們走吧。”
他帶著徐敏佳直接離開了，徐敏佳似乎還沒想到這樣離開的後果。
孔韶宇的臉瞬間變得陰沈。
林霖走過來看到孔韶宇的表情不妙，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麽說。而不遠處的顧傑看傻了眼，他有種隱隱不祥的預感，這個項目或許已經黃了。
陳秘書跑過來，看著何善不知去向顯得很慌張，“顧經理，何總說走就走了，這可怎麽辦？”
顧傑氣憤、無奈又頹廢的說：“你問我？我還想說我該怎麽辦呢？！”
太陽漸漸西下，這個角度，暖黃的得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過了兩個街角徐敏佳終於掙開了何善的手。
她皺著眉頭說：“阿善，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就這樣出來，項目怎麽辦，老大怎麽辦？”
何善停下腳步轉身說：“我不帶你離開，難道你還要和孔韶宇糾纏下去嗎？！”
說完這句話他才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可是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徐敏佳的表情很覆雜，她盯著何善不可置信的問：“你知道我和孔韶宇……”
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了。
“對，我都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你和Linna之間的事情也是因為他。”何善坦白，“我不想再因為他讓你不舒服、不開心。”
一瞬間她有種被人戳中要害的感覺。
徐敏佳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你怎麽知道？”
這件事情除了大錘她誰也沒說，而且大錘根本就沒有見過何善。難道是孔韶宇？也不可能。
“我怎麽知道的很重要嗎？”何善見她沒說話，接著說，“是Linna告訴我的。”
“惠育？！”徐敏佳瞪大眼睛，“不可能！她怎麽會和你說這些，而且你們……”
根本就沒有見過。
何善看著她緩緩開口，“我和Linna見過面，年前娛樂節目拍攝的時候……”
188你是年少的歡喜⑩
2017年9月29日，北京。
熙熙攘攘的街頭，每一個擦肩，都是一個陌生人，游走在這個城市的街頭，總會讓那些沈不住氣的年輕人感到心頭浮躁。
那時候我們帶著年少的歡喜，一頭紮了進來，或許很久之後才能明白年輕時候的蟄伏，才是美麗的開始。
一陣風吹來，吹散了徐敏佳淩亂的頭發。陽光下她的發絲鍍上了焦黃，嘴唇緊抿，眼睛直直的望著何善發楞。
“你說……惠育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
何善知道她難以相信，沈住氣解釋。
“是她主動找的我，她知道我是你的朋友。那天，節目方請我們一起吃飯，她喝了幾杯，感覺酒後的話不像是玩笑，她沒有責怪你，也沒有覺得自己有過錯，只是陳述你和她的事情。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告訴我，後來我想，可能除了你之外，沒人能再像你一樣聆聽她心裏的聲音……”
徐敏佳聽了之後帶著絕望的語氣說：“我是那個時候才知道，我們之間的友誼連一個男人都趕不上，她從來都沒有覺得我在她心裏重要過……阿善，如果你和你的朋友喜歡上同一個女生，你是選擇愛情還是友情呢？”
這個問題讓何善剛想開啟的嘴唇停住了，他眼睛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別樣的驚訝，他一直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
徐敏佳一聲自嘲的輕笑，“瞧我問的這個問題，真是愚蠢，你能說什麽……”
“佳佳……”何善欲言又止。
提起這件事情徐敏佳的眼眶就有些發紅，李惠育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們之間發生的這些事情怎麽能叫她不難過，不傷心。
即便她心裏想過千遍萬遍，也過不了橫在她心裏的那道坎兒。
“你早已經知道，為什麽現在才告訴？”
何善就是怕她像現在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我只想讓你和孔韶宇保持距離，不見他，你也不會想起這些事情，可是，我沒想到北京還是太小了，你們還是能碰到。”
何善的聲音越來越沒有底氣，他是心虛的，因為他不僅僅只是因為孔韶宇是橫在她倆之間的人，更因為他就是不想讓徐敏佳再見到孔韶宇。
這種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控制欲默默地操縱著他做出今天這樣不計後果的事情來。
“阿善，你幫幫我，你說這些事情真的是我錯了嗎——”
徐敏佳覺得因為這件事情，她開始變得懷疑很多東西。
“佳佳！”何善抓著她的肩膀，想讓她冷靜一些，“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感情的權利，可是，你想一下，你的憤怒到底是來自Linna，還是孔韶宇？還是你把對孔韶宇的感情強加到Linna的身上？你分得清楚嗎？”
何善接著說：“在我看來，你需要先分清楚這件事情。”
“抱歉。”
徐敏佳推開了何善，背著單肩包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顯然徐敏佳知道自己並不是因為對孔韶宇的感情才這樣，而是為李惠育的欺騙。
何善不懂她的感情，所以還一直以為她對孔韶宇的喜歡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沈默的空氣讓人覺得不安，徐敏佳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對於何善的抱歉只能埋在心裏。
2017年10月9日，北京，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望著窗外霏霏的陰雨，伍琳給原帥披了一件外套，原帥回頭裹緊了外套。聽到身後的聲音她收回了目光。
“帥姐！伍姨好！”
徐敏佳挎著包匆匆趕過來，身上還帶著細細的雨珠。
“你們先聊，我去下洗手間。”伍琳微笑的點頭離開了。
“佳佳，你來了。”
徐敏佳半開玩笑的說：“你都要走了我能不過來嗎，假期結束的第一天早上你知道假有多難請嗎。大錘來不了了，她小孩昨天晚上發燒，鬧了一整夜，今天去醫院了。”
“我和她剛通過電話。”
徐敏佳這才看見旁邊座位上的何善和姜龍宇，“喲，你們倆來得還挺早。”
“帥姐一去就是三四年，我們肯定得夾道相送。”姜龍宇踱步走過來，一臉不滿的說，“倒是有些人，明明就在北京也不來。”
此話一出，對面的三個人皆是一楞。
徐敏佳和何善以為他說的是李惠育，而原帥想的卻是另一個人。後來何善反應過來了，他哥哥也在北京，可是工作來不了應該也是情有可原吧。
“帥姐，你為什麽突然決定去美國讀書啊？”徐敏佳好奇的問她。
“美國的教育體系多好，帥姐都決定做一個好律師，當然要去法律最健全、最發達的地方去上學。”姜龍宇一臉理所當然，擺明了對徐敏佳的不屑。
徐敏佳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是是是，知識分子的見解和我就是不一樣。”
“我之前答應了爸爸將來要回律所上班，而且學了這麽長時間的法，也不想再扔掉。我們可能都做過一些錯誤的決定，現在彌補的話也還來得及，放飛自我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也該做些我該做的事情。”
原帥望著他們說了這些感慨的話，其實她自己說這些話也覺得很累總覺得是在給別人說的一樣。
我們長大以後能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了，和王志輝通完電話帥姐就準備安檢了，我們站在閘機口前，一直望著她慢慢離去。
這樣的場景讓徐敏佳覺得很眼熟，好像幾年天背著背包去德國的她，只不過這次她是送行的人，前路漫漫，她只能靜靜的祝福她。
“乘坐北京飛往洛杉磯航班號CA887的乘客開始檢票……”
原帥終於登上了飛機，剛找到座位，她正在放行李。不一會兒，迎面走來一個美麗大方的空姐，手裏拿著一盒東西。
“女士，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原帥利落的放好行李，“謝謝，不需要。”
這以前本就是她的工作，如今換了一個視角，到還有很多不一樣的感覺。
“那……這個是送給您的。”說著，空姐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她。
“現在居然開始送巧克力了？”原帥笑著說。
空姐解釋，“不是的，這是我們機上的一位副機長送給您的，祝您旅途愉快。”
原帥猛然反應過來，仔細看了一眼巧克力上的包裝，原來是這樣。她不由地一笑，打開了巧克力盒子，裏面有一張紙條。
“願你以後的生活和巧克力一樣。”
她望著巧克力呆呆地笑了，這送別的方式果然很何桓。
原帥在那張紙條反面寫下了一句話。
“你是年少的歡喜。”
很多事情強求不得，她終於看清了這個道理，也不想笑著說再見，不想假裝豁達，更不想欺騙自己。
既然得不到，那就默默的留在心裏吧。就像徐敏佳之前說的，誰心裏還沒有一兩個難以忘記的人。
原帥對何桓這麽多年癡癡的感情，終於還是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飄走了，在天空好像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可是在她的心裏卻烙下了鮮明的印記。
這個時代的我們已經不再是什麽癡男怨女，感情也都走向了快餐時代，什麽能比得上一場擺出條件的相親更能解決現實問題的。
這些一步步的把人推向了不能回頭的高臺。
所以我更喜歡那些心裏還能保留純真的人，即便有時候他們看起來很蠢，很固執，但是他們能夠真正走到一個人的心裏。
你是年少的歡喜。
反過來讀一讀。
喜歡的少年是你。
189這邊，那邊①
KEY 45：我在這邊，你在那邊，逾越不過的，是你的膽怯。
我和何善對於友誼飯店的那件事情默契的選擇了緘默不語，不說並不代表能忘記。只是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傷害到我和何善之間的友情。我一直想不通惠育是帶著怎樣的心情怎樣的心情向何善訴說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忙碌的工作裏，我們都沒有再細想那些事情，也許隨風飄逝最好。
不知道哪一天真的再相見，我們還能不能再打招呼。
曾經的朋友變成現在的陌生人。好像哪首歌裏是這樣唱過，經歷過才會有感慨吧。
2017年11月9日，北京，海澱。
徐敏佳抱著爆米花不情願的坐下來，邊吃邊說：“姜龍宇，你要是下一次再遲到……”
“就怎樣？”姜龍宇往嘴裏塞了一個奶油味兒的爆米花。
“我怎麽感覺你一點抱歉都沒有，我下了班跑到大西邊陪你看電影，結果你丫的還遲到。”徐敏佳看見他這個表情就生氣。
“哎，這個電影不是你一直嚷嚷著要看，怎麽又變成我要看了，我也很忙好不好，有一桌子的實驗……”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手機響個不停，信息一條接著一條發過來，還都是一個發送人。
徐敏佳瞥了一眼，嘖嘖笑道：“喲，女朋友嘛，筱筱，這名字還挺可愛。”
姜龍宇趕緊把手機反扣，神情緊張，“你在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有女朋友啊，就是因為你老師過來找我，不然我早就有女朋友了！”
“沒有女朋友你激動什麽，不找你不就不找嘛，我可不能背這種黑鍋。省得你筱筱師妹到時候來找我興師問罪。”
姜龍宇語氣裏充滿了驚訝，“你怎麽知道那是我師妹？”
“你傻啊，叫你師兄後面還帶個波浪線，不是師妹，難道是師弟嘛！”徐敏佳看他畏畏縮縮的樣子接著說，“要是合適就別躲躲閃閃的，倒是辜負人家小姑娘的一片丹心，你真應該談個戀愛了，不然整天和我混在一起有什麽前途。”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怎麽能不擔心，我擔心你學習多了，連情商都跟著直線下降，原來都說何善是書呆子，現在怎麽變成你了，好笑。”
聽著徐敏佳的嘲笑姜龍宇抿著嘴巴沒說話，徐敏佳環顧了一下四周，放眼望去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輕輕的戳他的肩膀。
“哎，你看，有沒有發現，咱倆也和情侶似的。”說完她看著姜龍宇惶恐的表情，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開玩笑的，你還當真啊。”
本以為這個玩笑就這樣結束了，可誰知姜龍宇還和她叫上真了。
“我們兩個為什麽不可以成為情侶？”
徐敏佳邊吃爆米花邊笑，“咱倆怎麽可能，你想都別想了。”
“那萬一我想呢。”
徐敏佳嘴裏的爆米花差點噴到鼻腔裏，她奇怪的看著姜龍宇，“我說，你今天找事是吧。”
“我找事？”姜龍宇忍不住側坐了身子對她說，“徐敏佳，你就從來沒有想過，也許，我也喜歡你。”
徐敏佳托著腮沈思了幾秒，銀幕上的白光打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的輪廓。
“嗯，這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也許你喜歡過我，也許我也喜歡過你，但至少現在應該不是。”
這個回答讓姜龍宇不知道該怎麽接，他還沈浸在上一句話裏。
“不是吧。”徐敏佳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突然說道，“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姜龍宇看著她傻笑的樣子否認，“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喜歡你這樣的，一點都不……”
“都不什麽？！”
“一點兒都不溫柔。噓，小聲點，看電影。”姜龍宇指著屏幕對她說。
徐敏佳就知道他的嘴裏沒什麽好話，整天就知道怎麽損她，指望他說句讚美的話真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要是姜龍宇真的喜歡她就好了，那這樣她就不用再費盡心思的去了解一個人，他們本來就很了解了，這就是朋友的好處。
可是，因為是朋友，這樣的假設才不會成立。
不然連朋友都沒得做。
剛剛一個機會擺在姜龍宇的面前，他還是沒能抓住。數一數，這些年，他們之間又豈止只錯過了這一個機會，多少機會，只要他說出那句話他們就可能真的和現在不一樣了。
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面子，和她說心裏的那句話。
兩個人都偏頭看著電影，心裏想著自己的事情。
2017年12月14日，北京，海澱。
“哎呦餵，居然上報了。姐，你看，這不是阿善哥嘛，原來他女朋友是明星啊，我就覺得能入得了善哥眼的都不是一般的女人！”張自啟盯著手機屏幕激動的感慨。
徐敏佳坐在大學校園的草地上，伸手遮住了頭頂上的太陽。
“你什麽時候也嘰嘰喳喳的了，趕緊給姜龍宇那個家夥打電話，這都幾點了，老娘都餓了。”
張自啟玩著手機說：“龍宇哥早就說他今天不過來了。”
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徐敏佳從草地上爬起來，“你怎麽不早說啊，在這兒等了他這麽長時間。趕緊的，去吃飯。”
“你又沒問我。”
“還敢頂嘴，今天是要請誰吃飯我才穿越了大半個北京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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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記得在葬禮上，本來就消瘦的帥姐身上真的沒有多少肉了，那天的情景在我的腦中沒留下多少畫面，大家都在哭，每個人的臉上都流淌著淚水，我實在受不了那壓抑的氣氛，最後也早早的離開了哪裏。
也許經歷過欣姐的事情之後，我比同齡人在這件事情上的接受程度更快一些，可是在現場的氣氛之下，才讓我更加的明白，我是個怕死的人，內心對死亡還是有著極大的恐懼。
可是從葬禮上回來之後，我又去見了大錘，她整個人都沈浸在喜悅當中，剛剛出生的孩子在她的懷抱裏酣睡的正香。方林對她似乎比平時都要體貼入微，我看在眼裏雖然很高興，可是有些話大錘還是忍不住和我抱怨。我明白她想說什麽，想表達什麽意思，可是這個世界上女人最好不要當聖母，不然只能一個人嗤嗤抱怨。
2017年9月29日，北京，西城。
小寶寶的眼睛慢慢的合上，睡得特別香甜，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安詳靜謐。
“小孩子真可愛。”徐敏佳由衷地感慨。
“你來就好了，還帶那麽多東西，現在還小，根本就用不到這些東西。”大錘坐在床上哄孩子睡覺。
“這可不一樣，這孩子是我幹兒子，當然不能空著手來，小孩的東西都要提前準備，你放心，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純天然的，這些都是我德國的同學給我寄回來的，絕對沒有問題。”
徐敏佳給大錘一一介紹每個東西的用法。
這時候孩子突然醒了，嚎啕大哭起來。
徐敏佳捂著嘴巴說：“難道是我聲音太大了？”
大錘邊哄邊說：“佳佳，你到冰箱裏幫我拿奶瓶過來，那裏面有早上的母乳，就在上面……”
徐敏佳來到客廳，經過書房的時候，她見門是虛掩著的，裏面傳來方林的聲音。
“我老婆剛生了小孩，今晚就不過去了，免得她到時候再多心。還有，我不是和你說過平時我不聯系你，你不要給我打電話，萬一叫我老婆知道了怎麽辦……”
徐敏佳聽這話覺得有些蹊蹺，就走近了兩步靠上去聽。
“我當然要有所顧及，當時我就和你說了，我們在一起僅僅維持目前的關系，我有老婆，現在還有孩子，不可能不考慮我老婆……如果你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結束了，反正這種關系要找的話也不難，哪裏沒有……”
聽到這裏徐敏佳握著門把的手暗自用力，她有一種想要沖進去的沖動，好好教育一番方林，就像當初教訓王東一樣。可是她忍住了，想到大錘她就不敢這樣做，她不想讓這一切造成大錘的不幸。
沒有孩子的時候大錘就跟著他，有了孩子她肯定更離不開方林了。
經歷了一年的社會生活，徐敏佳漸漸的看明白了大錘的生活，也了解了方林和電話裏那個女人的生活方式。如果你問生活最殘酷的是什麽，那就是逼著你成為了現在的你。
唯一讓徐敏佳感到慶幸的是，未來的路，她還有的選擇。
她默默地松開了握緊的手。
“你怎麽才回來？”大錘看她回來之後情緒不是很高漲，“怎麽了這是，耷拉著臉。”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帶孩子太辛苦了。”徐敏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隨便找了借口。
大錘笑著說：“我自己一個人怎麽能帶的過來，我媽下周過來，而且方林還請了阿姨，本來他想找個住家的，但是我覺得住家的阿姨不方便，所以就請了一個白天過來的阿姨，這兒應該去買菜了……說實話有了孩子之後我覺得方林比以前顧家了……”
徐敏佳望著她的微笑說：“這也挺好的。”
“可就是他現在回來的越來越晚了。”大錘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被察覺的幽怨，“我也知道他現在事業正是上升的時候，每天忙著加班應酬，這個時候能理解他。”
可是在徐敏佳的眼中大錘這番前後矛盾的話根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不想戳破，因為那樣更殘忍，可是她又不想看著大錘這樣自欺欺人下去，內心的兩種聲音讓徐敏佳覺得很不是滋味，因為她直到，到最後她還是會選擇在大錘面前沈默。
就像去年聖誕節大錘跑過來找她說的話，只要方林的心在她這裏，有這個家，有感情基礎，他們就完不了。
現在看來也的確是這樣，方林心裏還是在乎大錘的。
從大錘家出來之後徐敏佳一個人來到了公交車站，正好趕上了工人更換櫥窗畫報。
新換上來的廣告是最新的代言女明星Linna。徐敏佳盯著畫報看了好長時間，那上面的惠育真的好美，好自信。
一年前到現在她們之間還是沒有聯系，好像已經過了一個多世紀般的漫長。
她好像變了一個人，除了電視、電影熒幕上的她，關於報道也很少，也很少參加電視節目，徐敏佳不止一次想拿出手機聯系她，卻始終提不起勇氣來。
有些關系一旦破裂，很難再去修覆，就算她想聯系，想和解，恐怕惠育未必是這樣想的。
這時，手機的鈴聲突然打算了她的思緒，來電顯示是部門老大。
“餵，小徐啊。”
“老大。”
“突發情況，你現在要加班了。”
“啊？”
“這樣，你先回公司拿材料，我現在友誼飯店，你帶著材料趕緊過來，我郵件裏給你轉發了一會要用的材料，記住，一定要快！”
“老大，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大那邊刻意壓低了聲音，“情況等你來了我再和你說，總之，我們公司現在有一個大客戶對英國那邊的出版項目感興趣，一會兒我就要見他，趁他來之前你趕緊過來。”
“哦哦，好的。”徐敏佳慌慌張張的點頭答應。
“對了，你最好現在網上了解一下客戶的個人信息，方便我們一會兒談的時候有重點。”
“好，老大，客戶叫什麽名字，那個公司的？”
“是個英國人，叫孔韶宇——”
徐敏佳匆忙的腳步突然停頓了，瞳孔裏的顏色有些異樣。
孔韶宇……
186你是年少的歡喜⑧
2017年9月29日，北京，友誼飯店。
會場中央闊氣的擺滿了鮮花，帶著工作證忙碌的工作人員在大廳裏來回穿梭，看得徐敏佳有些眼暈。
“一會兒呢你來給孔先生介紹我們項目的核心，盡量說得言簡意賅，我聽說他是個做事情幹脆利落的人，不喜歡拖泥帶水繞彎子……小徐？我說的你聽清楚了嗎？”
老大發現徐敏佳處於精神游離的狀態。
“哦，聽到了，老大。”徐敏佳連忙點頭，收回自己的小心思。
“你可提起精神來，我知道突然叫你過來犧牲了周末，但是你的付出和努力我都明白，不要看你當時是何善介紹過來的，但是我發現你這個小姑娘還是很有能力的，好好幹，將來前途肯定是光明的……”
老大的話更加坐實了她是關系戶的事實，徐敏佳知道要跳出這個頭銜她還要做更多值得別人認可的事情。
“老大，我會努力的。”
剛說完這句話，老大轉身就迎上了林霖，身後的人就是孔韶宇。
徐敏佳看了一眼，趕緊背對他們而站，她手裏緊緊的握著文件，表情十分僵硬。
“孔先生，您好。”老大和孔韶宇握手，“今天的機會真是難得，聽說您要過來，我一早就過來排隊了，好不容易能和您見一面。”
大廳的會客區提供了很多方便交談的辦公區。
孔韶宇環顧了一眼四周，“您客氣了，我個人對於英國的這個項目本來就很感興趣，我們坐下來談一談吧。”
真的是孔韶宇的聲音，徐敏佳的心裏一陣忐忑，本來以為再也不會見面，沒想到世界太小了，也太巧了吧。
“小徐，你幹什麽，快點過來，孔先生都說了，這個項目他很感興趣，你得好好給他講一講。”老大催促著徐敏佳趕緊過來，然後笑著對孔韶宇說，“孔先生，不好意思。”
“沒事。”
一瞬眼徐敏佳成了三個人註視的焦點。
她終於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公式化又禮貌的微笑走過來，“孔先生，您好，我是英國項目的負責PA，我叫徐敏佳，見到您很高興。”
說著她伸出了手，懸在半空中，等待著他的握手。
和她對上眼的瞬間，孔韶宇的瞳孔突然變大，他感覺神經有種電擊的感覺，驚訝的心情不言而喻。
而林霖發現徐敏佳的時候也是一臉驚訝。
“怎麽……你們難道認識？”
老大看出了蹊蹺，他縱橫商場這麽多年，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已經練就的出神入化了，明顯他們是認識的。
“不認識。”孔韶宇的嘴裏輕輕吐出三個字。
徐敏佳看著他一楞，搞不清現在狀況是孔韶宇的善意為之，還是他不滿的表現。她隨後幹笑著收回了自己停留在空中的手，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是啊，孔先生怎麽可能認識我，他平時接觸到的人都比我不知道高多少個層次。”
老大很會看眼色，帶著思考的眼神說道：“哈哈，既然這樣，我們還是來談談項目吧，小徐是對這個項目最熟悉的PA，所以今天讓她給孔先生好好介紹一下。”
其實裝不認識更好，這樣也不會覺得尷尬，徐敏佳默默的給自催眠，工作，工作為主。
可是，孔韶宇的眸子一直盯著她，讓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坐如針紮的感覺。她擔心這個合作的案子不會因為她而黃了吧，要是這樣她該多對不起老大。
她心虛什麽，又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要是孔韶宇真的公私分明，肯定不會刁難她。
“孔先生，我們的這個項目是2017年2月份開始啟動的，主要是面向大眾傳媒在英國……”
聽著徐敏佳淡定自如的侃侃而談，老大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不一會兒走過來一個男人，這個人老大認識，是何善身邊的陳秘書。他在老大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然後老大突然起身朝孔韶宇說了一聲抱歉，會場的主辦方照他有急事，交代徐敏佳繼續。
獨自被留下來的徐敏佳心情突然變得緊張，可是她大腦已經來不及反應，依舊給孔韶宇介紹著項目的事情。
孔韶宇看老大離開，沒有打斷徐敏佳，輕聲交代了林霖幾句。
“所以，這個項目不僅僅是出版集團受益，我們目前正在尋找第三方合作——”
說到這裏徐敏佳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剛想翻動的紙頁被孔韶宇的大手緊緊的按住了。
徐敏佳擡頭撞上他的視線，“孔先生……”
孔韶宇淡然自若的看著她，“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我……我當然，很好啊。”徐敏佳傻笑著，剛剛裝不認識的人不是他嘛。
“是，那就好，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徐敏佳好像看到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欣慰、感傷的情感。
“是哦，都快一年了，我也沒想到還能再見面。”徐敏佳順著他的話說，因為她除此之外不知道該說什麽。
孔韶宇低下頭笑了，他印象中徐敏佳變得成熟了不少，他又仔細打量她。
“你現在變得更漂亮了，而且很有自信。”
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讚美徐敏佳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可是她還是選擇了敷衍。
“哈哈，孔先生真會開玩笑。”
“不是玩笑話，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孔韶宇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敷衍，“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徐敏佳的眼睛因為他的話一瞬間變得驚訝。他沒有變，果然還是那個在感情上直截了當的孔韶宇，絲毫沒有給別人留有後退的空間，總是自作主張的把別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是一種優勢，一種強勢，也是一種不可忽視的劣勢。
正當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她看到了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靠近，突然心生一計。
“我有男朋友了。”
孔韶宇的眉頭猛然一挑。
徐敏佳的目光盯著遠方，接著說：“我們從小就認識，他人很好，很了解我，總是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不得不承認，我一直很依賴他……”
說著她突然站起來，朝著何善揮手，“阿善！”
何善匆匆走過來，腳步帶著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徐敏佳拉了過來。
“這是我的男朋友，何善。”說著她挽著何善的胳膊，側臉看他，眨了一下眼睛。
187你是年少的歡喜⑨
2017年9月29日，北京，友誼飯店。
“你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出爾反爾啊，那可不行，現在都在談著呢，你看……”
老大一臉為難的樣子，手若有若無的指著遠處。
何善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朝著他說：“生意還沒有談成你怎麽知道人家就一定會和你合作。”
“這次可不一定，我看那個孔先生對這個項目還是很感興趣的，有戲，你可別來破壞我的好事，要不然朋友沒得做了。”
何善不自覺地笑了，反問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我對這個項目也是很感興趣。”
“你就忽悠我吧。”老大根本不領情，“我之前還問過你，你和我說何氏是做酒店生意的，對出版行業根本不擅長，也不會輕易投資，怎麽，這話不是你說的是誰說的？”
老大的話讓何善瞬間有種打臉的感覺，這話是他說得不假。
可是當他無意中看到徐敏佳的談判對象居然是孔韶宇的時候，他真的坐不住了，立刻讓陳秘書把顧傑從對面硬生生地叫了過來。
“這話當然是我說得，但是，做生意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我這不是發現了自己錯過的商機，趕緊補救嘛。”
顧傑狐疑的看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阿善，兩年多不見你怎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你可是很少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你給我介紹小徐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頭……”
“你想多了，我只是幫朋友。這樣吧，你本來和孔那邊簽約的股份，我讓你百分之五，怎麽樣？”
顧傑的表情顯得有些為難，他思考了一番，“這樣吧，如果和孔先生那邊談得不好，我一定和你們合作，怎麽樣？”
“不行，這個項目我絕對要拿下。”何善勢在必得。
“不是，老弟。”顧傑還是一臉委屈，“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孔先生也不是我能得罪的，咱們兩個又有交情，我夾在中間怎麽做人啊。”
“沒事，這你不用擔心，我親自和孔說，這樣可以了吧。”說著何善起身整了整西裝外套，大步流星的往對面走。
顧傑還沒有反應過來，何善已經徑直的走了過去，想要阻攔貌似晚了。
出乎何善意料的是他還沒有開口，卻猝不及防的成了徐敏佳的人肉沙包。
看著她投射過來的眼神，何善明白了她的用意。
遠處的顧傑更加看不透這三個人的關系了，總覺得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莫非都和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小徐有關系？
他搖搖頭，心裏感慨，紅顏禍水啊。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孔先生，我的高中同學。孔先生，這是……我的男朋友，何善。”
徐敏佳努力的想掩藏自己微笑下的尷尬和懊悔，一開口她就發現自己好像把情況搞得更覆雜了，她為什麽還要把不相幹的人牽扯進來，簡直是自討苦吃。
可是何善出現的太是時候了，在最迫切的時刻，簡直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
“孔先生，你好。”
何善友好的伸出了手，孔韶宇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出了手，兩個人的目光交匯的時候仿佛有不一樣的火花。
“你好，別來無恙。”孔韶宇淡淡的來了一句。
徐敏佳這才發現兩個人是認識的關系，她始料未及。
何善低頭看著她解釋：“我和孔先生之前有過合作，生意上。”
“我們剛剛也在談英國項目的事情。”徐敏佳看何善這麽淡定的應對，懸著的心突然放下來了。
何善笑著說：“這個項目顧經理之前和我洽談過，我對它也很感興趣，可是因為耽擱了時間所以顧經理就找好了下家……”
“聽起來何老板是想來追回這個項目？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怎麽樣？”孔韶宇充滿反問的語氣似乎有協商的意味。
“不必了。”
何善直截了當的拒絕了。
孔韶宇突然擡起投來凝視他，兩個人不約而同散發出來敵對的氣氛。
徐敏佳看著兩個人一言一句，像是針鋒相對，兩個極為有禮貌的人的“吵架”。
特別是她發現何善的眼中散發出與平時不一樣的冷漠和氣勢。
“何老板不像來商談的。”
“孔先生終於發現了。”何善邊說邊收起桌子上的項目書，“因為我有自信贏回屬於自己的。”
何善這時拉起了徐敏佳的手，“我想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我們走吧。”
他帶著徐敏佳直接離開了，徐敏佳似乎還沒想到這樣離開的後果。
孔韶宇的臉瞬間變得陰沈。
林霖走過來看到孔韶宇的表情不妙，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麽說。而不遠處的顧傑看傻了眼，他有種隱隱不祥的預感，這個項目或許已經黃了。
陳秘書跑過來，看著何善不知去向顯得很慌張，“顧經理，何總說走就走了，這可怎麽辦？”
顧傑氣憤、無奈又頹廢的說：“你問我？我還想說我該怎麽辦呢？！”
太陽漸漸西下，這個角度，暖黃的得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過了兩個街角徐敏佳終於掙開了何善的手。
她皺著眉頭說：“阿善，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就這樣出來，項目怎麽辦，老大怎麽辦？”
何善停下腳步轉身說：“我不帶你離開，難道你還要和孔韶宇糾纏下去嗎？！”
說完這句話他才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可是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徐敏佳的表情很覆雜，她盯著何善不可置信的問：“你知道我和孔韶宇……”
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了。
“對，我都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你和Linna之間的事情也是因為他。”何善坦白，“我不想再因為他讓你不舒服、不開心。”
一瞬間她有種被人戳中要害的感覺。
徐敏佳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你怎麽知道？”
這件事情除了大錘她誰也沒說，而且大錘根本就沒有見過何善。難道是孔韶宇？也不可能。
“我怎麽知道的很重要嗎？”何善見她沒說話，接著說，“是Linna告訴我的。”
“惠育？！”徐敏佳瞪大眼睛，“不可能！她怎麽會和你說這些，而且你們……”
根本就沒有見過。
何善看著她緩緩開口，“我和Linna見過面，年前娛樂節目拍攝的時候……”
188你是年少的歡喜⑩
2017年9月29日，北京。
熙熙攘攘的街頭，每一個擦肩，都是一個陌生人，游走在這個城市的街頭，總會讓那些沈不住氣的年輕人感到心頭浮躁。
那時候我們帶著年少的歡喜，一頭紮了進來，或許很久之後才能明白年輕時候的蟄伏，才是美麗的開始。
一陣風吹來，吹散了徐敏佳淩亂的頭發。陽光下她的發絲鍍上了焦黃，嘴唇緊抿，眼睛直直的望著何善發楞。
“你說……惠育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
何善知道她難以相信，沈住氣解釋。
“是她主動找的我，她知道我是你的朋友。那天，節目方請我們一起吃飯，她喝了幾杯，感覺酒後的話不像是玩笑，她沒有責怪你，也沒有覺得自己有過錯，只是陳述你和她的事情。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告訴我，後來我想，可能除了你之外，沒人能再像你一樣聆聽她心裏的聲音……”
徐敏佳聽了之後帶著絕望的語氣說：“我是那個時候才知道，我們之間的友誼連一個男人都趕不上，她從來都沒有覺得我在她心裏重要過……阿善，如果你和你的朋友喜歡上同一個女生，你是選擇愛情還是友情呢？”
這個問題讓何善剛想開啟的嘴唇停住了，他眼睛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別樣的驚訝，他一直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
徐敏佳一聲自嘲的輕笑，“瞧我問的這個問題，真是愚蠢，你能說什麽……”
“佳佳……”何善欲言又止。
提起這件事情徐敏佳的眼眶就有些發紅，李惠育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們之間發生的這些事情怎麽能叫她不難過，不傷心。
即便她心裏想過千遍萬遍，也過不了橫在她心裏的那道坎兒。
“你早已經知道，為什麽現在才告訴？”
何善就是怕她像現在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我只想讓你和孔韶宇保持距離，不見他，你也不會想起這些事情，可是，我沒想到北京還是太小了，你們還是能碰到。”
何善的聲音越來越沒有底氣，他是心虛的，因為他不僅僅只是因為孔韶宇是橫在她倆之間的人，更因為他就是不想讓徐敏佳再見到孔韶宇。
這種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控制欲默默地操縱著他做出今天這樣不計後果的事情來。
“阿善，你幫幫我，你說這些事情真的是我錯了嗎——”
徐敏佳覺得因為這件事情，她開始變得懷疑很多東西。
“佳佳！”何善抓著她的肩膀，想讓她冷靜一些，“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感情的權利，可是，你想一下，你的憤怒到底是來自Linna，還是孔韶宇？還是你把對孔韶宇的感情強加到Linna的身上？你分得清楚嗎？”
何善接著說：“在我看來，你需要先分清楚這件事情。”
“抱歉。”
徐敏佳推開了何善，背著單肩包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顯然徐敏佳知道自己並不是因為對孔韶宇的感情才這樣，而是為李惠育的欺騙。
何善不懂她的感情，所以還一直以為她對孔韶宇的喜歡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沈默的空氣讓人覺得不安，徐敏佳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對於何善的抱歉只能埋在心裏。
2017年10月9日，北京，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望著窗外霏霏的陰雨，伍琳給原帥披了一件外套，原帥回頭裹緊了外套。聽到身後的聲音她收回了目光。
“帥姐！伍姨好！”
徐敏佳挎著包匆匆趕過來，身上還帶著細細的雨珠。
“你們先聊，我去下洗手間。”伍琳微笑的點頭離開了。
“佳佳，你來了。”
徐敏佳半開玩笑的說：“你都要走了我能不過來嗎，假期結束的第一天早上你知道假有多難請嗎。大錘來不了了，她小孩昨天晚上發燒，鬧了一整夜，今天去醫院了。”
“我和她剛通過電話。”
徐敏佳這才看見旁邊座位上的何善和姜龍宇，“喲，你們倆來得還挺早。”
“帥姐一去就是三四年，我們肯定得夾道相送。”姜龍宇踱步走過來，一臉不滿的說，“倒是有些人，明明就在北京也不來。”
此話一出，對面的三個人皆是一楞。
徐敏佳和何善以為他說的是李惠育，而原帥想的卻是另一個人。後來何善反應過來了，他哥哥也在北京，可是工作來不了應該也是情有可原吧。
“帥姐，你為什麽突然決定去美國讀書啊？”徐敏佳好奇的問她。
“美國的教育體系多好，帥姐都決定做一個好律師，當然要去法律最健全、最發達的地方去上學。”姜龍宇一臉理所當然，擺明了對徐敏佳的不屑。
徐敏佳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是是是，知識分子的見解和我就是不一樣。”
“我之前答應了爸爸將來要回律所上班，而且學了這麽長時間的法，也不想再扔掉。我們可能都做過一些錯誤的決定，現在彌補的話也還來得及，放飛自我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也該做些我該做的事情。”
原帥望著他們說了這些感慨的話，其實她自己說這些話也覺得很累總覺得是在給別人說的一樣。
我們長大以後能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了，和王志輝通完電話帥姐就準備安檢了，我們站在閘機口前，一直望著她慢慢離去。
這樣的場景讓徐敏佳覺得很眼熟，好像幾年天背著背包去德國的她，只不過這次她是送行的人，前路漫漫，她只能靜靜的祝福她。
“乘坐北京飛往洛杉磯航班號CA887的乘客開始檢票……”
原帥終於登上了飛機，剛找到座位，她正在放行李。不一會兒，迎面走來一個美麗大方的空姐，手裏拿著一盒東西。
“女士，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原帥利落的放好行李，“謝謝，不需要。”
這以前本就是她的工作，如今換了一個視角，到還有很多不一樣的感覺。
“那……這個是送給您的。”說著，空姐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她。
“現在居然開始送巧克力了？”原帥笑著說。
空姐解釋，“不是的，這是我們機上的一位副機長送給您的，祝您旅途愉快。”
原帥猛然反應過來，仔細看了一眼巧克力上的包裝，原來是這樣。她不由地一笑，打開了巧克力盒子，裏面有一張紙條。
“願你以後的生活和巧克力一樣。”
她望著巧克力呆呆地笑了，這送別的方式果然很何桓。
原帥在那張紙條反面寫下了一句話。
“你是年少的歡喜。”
很多事情強求不得，她終於看清了這個道理，也不想笑著說再見，不想假裝豁達，更不想欺騙自己。
既然得不到，那就默默的留在心裏吧。就像徐敏佳之前說的，誰心裏還沒有一兩個難以忘記的人。
原帥對何桓這麽多年癡癡的感情，終於還是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飄走了，在天空好像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可是在她的心裏卻烙下了鮮明的印記。
這個時代的我們已經不再是什麽癡男怨女，感情也都走向了快餐時代，什麽能比得上一場擺出條件的相親更能解決現實問題的。
這些一步步的把人推向了不能回頭的高臺。
所以我更喜歡那些心裏還能保留純真的人，即便有時候他們看起來很蠢，很固執，但是他們能夠真正走到一個人的心裏。
你是年少的歡喜。
反過來讀一讀。
喜歡的少年是你。
189這邊，那邊①
KEY 45：我在這邊，你在那邊，逾越不過的，是你的膽怯。
我和何善對於友誼飯店的那件事情默契的選擇了緘默不語，不說並不代表能忘記。只是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傷害到我和何善之間的友情。我一直想不通惠育是帶著怎樣的心情怎樣的心情向何善訴說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忙碌的工作裏，我們都沒有再細想那些事情，也許隨風飄逝最好。
不知道哪一天真的再相見，我們還能不能再打招呼。
曾經的朋友變成現在的陌生人。好像哪首歌裏是這樣唱過，經歷過才會有感慨吧。
2017年11月9日，北京，海澱。
徐敏佳抱著爆米花不情願的坐下來，邊吃邊說：“姜龍宇，你要是下一次再遲到……”
“就怎樣？”姜龍宇往嘴裏塞了一個奶油味兒的爆米花。
“我怎麽感覺你一點抱歉都沒有，我下了班跑到大西邊陪你看電影，結果你丫的還遲到。”徐敏佳看見他這個表情就生氣。
“哎，這個電影不是你一直嚷嚷著要看，怎麽又變成我要看了，我也很忙好不好，有一桌子的實驗……”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手機響個不停，信息一條接著一條發過來，還都是一個發送人。
徐敏佳瞥了一眼，嘖嘖笑道：“喲，女朋友嘛，筱筱，這名字還挺可愛。”
姜龍宇趕緊把手機反扣，神情緊張，“你在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有女朋友啊，就是因為你老師過來找我，不然我早就有女朋友了！”
“沒有女朋友你激動什麽，不找你不就不找嘛，我可不能背這種黑鍋。省得你筱筱師妹到時候來找我興師問罪。”
姜龍宇語氣裏充滿了驚訝，“你怎麽知道那是我師妹？”
“你傻啊，叫你師兄後面還帶個波浪線，不是師妹，難道是師弟嘛！”徐敏佳看他畏畏縮縮的樣子接著說，“要是合適就別躲躲閃閃的，倒是辜負人家小姑娘的一片丹心，你真應該談個戀愛了，不然整天和我混在一起有什麽前途。”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怎麽能不擔心，我擔心你學習多了，連情商都跟著直線下降，原來都說何善是書呆子，現在怎麽變成你了，好笑。”
聽著徐敏佳的嘲笑姜龍宇抿著嘴巴沒說話，徐敏佳環顧了一下四周，放眼望去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輕輕的戳他的肩膀。
“哎，你看，有沒有發現，咱倆也和情侶似的。”說完她看著姜龍宇惶恐的表情，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開玩笑的，你還當真啊。”
本以為這個玩笑就這樣結束了，可誰知姜龍宇還和她叫上真了。
“我們兩個為什麽不可以成為情侶？”
徐敏佳邊吃爆米花邊笑，“咱倆怎麽可能，你想都別想了。”
“那萬一我想呢。”
徐敏佳嘴裏的爆米花差點噴到鼻腔裏，她奇怪的看著姜龍宇，“我說，你今天找事是吧。”
“我找事？”姜龍宇忍不住側坐了身子對她說，“徐敏佳，你就從來沒有想過，也許，我也喜歡你。”
徐敏佳托著腮沈思了幾秒，銀幕上的白光打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的輪廓。
“嗯，這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也許你喜歡過我，也許我也喜歡過你，但至少現在應該不是。”
這個回答讓姜龍宇不知道該怎麽接，他還沈浸在上一句話裏。
“不是吧。”徐敏佳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突然說道，“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姜龍宇看著她傻笑的樣子否認，“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喜歡你這樣的，一點都不……”
“都不什麽？！”
“一點兒都不溫柔。噓，小聲點，看電影。”姜龍宇指著屏幕對她說。
徐敏佳就知道他的嘴裏沒什麽好話，整天就知道怎麽損她，指望他說句讚美的話真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要是姜龍宇真的喜歡她就好了，那這樣她就不用再費盡心思的去了解一個人，他們本來就很了解了，這就是朋友的好處。
可是，因為是朋友，這樣的假設才不會成立。
不然連朋友都沒得做。
剛剛一個機會擺在姜龍宇的面前，他還是沒能抓住。數一數，這些年，他們之間又豈止只錯過了這一個機會，多少機會，只要他說出那句話他們就可能真的和現在不一樣了。
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面子，和她說心裏的那句話。
兩個人都偏頭看著電影，心裏想著自己的事情。
2017年12月14日，北京，海澱。
“哎呦餵，居然上報了。姐，你看，這不是阿善哥嘛，原來他女朋友是明星啊，我就覺得能入得了善哥眼的都不是一般的女人！”張自啟盯著手機屏幕激動的感慨。
徐敏佳坐在大學校園的草地上，伸手遮住了頭頂上的太陽。
“你什麽時候也嘰嘰喳喳的了，趕緊給姜龍宇那個家夥打電話，這都幾點了，老娘都餓了。”
張自啟玩著手機說：“龍宇哥早就說他今天不過來了。”
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徐敏佳從草地上爬起來，“你怎麽不早說啊，在這兒等了他這麽長時間。趕緊的，去吃飯。”
“你又沒問我。”
“還敢頂嘴，今天是要請誰吃飯我才穿越了大半個北京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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