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宿舍大錘就敞開了宿舍的窗戶，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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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信任。
“我，病了，而且很嚴重。”
伍琳突然挑起了一下眉頭，“病了？”
不一會兒，原若川從包裏取出一份病歷，從桌子上推給她，顯得有些鄭重其事。
之後是良久的沈默，伍琳受到驚嚇的表情比剛剛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肺癌……”原若川輕輕的說出來，“醫生說得還算比較委婉，但是得了這個病的人，有幾個能逃得過的。”
“你在哪裏檢查的？”伍琳的語氣有些焦急，“有沒有去別的醫院檢查？不行得話去北京或上海再檢查一遍！”
“你別激動，醫生是很負責任的，存在誤診的可能性不大，現在又不是原來的時候，科技發達多了。”
“你怎麽能說得這麽風輕雲淡，這可不是小事，不行，必須要去一趟大醫院檢查，你堂哥不就是腫瘤醫院的嗎，咱們再去檢查一遍吧。”伍琳說什麽都不能這樣放棄，有種要當即拉著他去醫院的沖動。
“小伍，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多，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密，爸媽年齡大了，我不想讓他們知道，能先瞞著的人，就先瞞著，特別是小帥，她才剛工作，現在正是最忙的時候，別讓她為了我再擔心，能少一個人擔心我心裏就能好受一些。”
伍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他們說，但是檢查你一定要去！”
原若川看著她淡淡的笑了，“謝謝你。”
印象中，這應該是他很少和她說得一句話。
一日夫妻，百日恩。
即便當時離婚的過往心酸都在伍琳的眼前飄過，但是她還是要承認，他們之間還是有感情的。
我曾經看過很多愛情故事，但是讓人可歌可泣的終究逃不過兩種東西的阻礙，一是戰爭，二是病魔。
我想正是應為想要而得不到，天不遂人願，才會有這麽多讓人惋惜的事情，才會讓人蒙上了一層連自己都看不透的嫉妒。
164迷茫的青春⑤
徐敏佳也許已經淡忘了和孔韶宇之間不可名狀的感情，她覺得那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酒後一時興起的話果然不能當真，她似乎還是太天真了。
不過眼下最讓她頭疼還是找工作的問題，望著別人一個個都已經開始工作了，她的心裏也和焚火一樣焦急。
細細數一數，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已經走上了工作的崗位，大錘一畢業就被一所初中錄取當了體育老師，工資待遇各方面都不錯，聽說是方林的表姐介紹的，不過那也很不錯了，其實方林也可以養活大錘，但是照大錘的原話說，女人嘛，還是有一個正當的工作比較保險。
2016年9月20日，北京，朝陽。
“大周末還要打攪你和方林約會，不好意思啊，不過除了你還真找不到別人。”
徐敏佳紮起頭發拿著掃帚開始打掃房間。
“你說姜龍宇去外地調研，帥姐整天飛來飛去，惠育就更不可能了，她肯定會說，我找兩個人過去幫你打掃，那我怎麽好意思啊……”
大錘邊擦桌子邊說：“行了，你就別解釋了，我呢，這是沒事找事做，你在北京不是還有一個大學同學嗎？你剛來北京的時候，咱們三個還吃過一頓飯。”
“哦哦，你說新月啊，我最近不是太敢見她，因為她老找我借錢，我自己還要靠父母接濟呢，怎麽還有閑錢借給她啊。”
聽這話大錘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她也找我借錢了。”
“借多少？”徐敏佳瞪大眼睛問她。
大錘突然有些茫然，回答道：“也不多，500塊錢，有什麽問題嗎？”
徐敏佳對她說：“那行了，這錢估計是要不回來了，沒想到她居然敢和只見過一次的人借錢，看來是盯準了你們以後不會再打交道。”
“不是，你同學怎麽這樣啊，看起來也沒那麽窮。”大錘對此十分不理解，居然還有人敢騙她，語氣裏帶著氣憤。
“新月她們家家庭條件是挺好，但是這也擋不住她玩游戲燒錢啊，她爸媽肯定不可能給她錢在游戲上揮霍，而且她現在覆習考公務員，沒有經濟來源，那天吃飯到最後不還是我來結賬的嘛。”
“聽你這麽說，網癮應該不是一年兩年了。”
徐敏佳拿出床單來往床上一鋪，“嗯，在學校的時候還能好點兒，畢竟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所以她借了錢也還能還上，但是現在就不一定了，你想要真是有急用的話500塊錢還用找我們，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估計也就是一個游戲裝備的錢。”
大錘覺得她分析的是那麽回事，嘆了一口氣，“出入社會之後才能發現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鋪好床單徐敏佳直接癱倒在上面，“不說她了，你也別生氣，等我找了工作就請你吃好吃的，但是北京大街上好吃的還真沒有南水和良京多，估計大多數人都覺得便宜就好吃，反正我看著家家都坐滿了人，味道也就一般啊，來了北京之後，除了在那些地標性的地方，以及那些我消費不起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有一種讓我回到小時候的感覺，天橋上擺攤乞討的，飯店旁的泔水味兒……不是我吐槽，這生活環境還沒有小地方好……”
“北京本來就沒什麽好的，就是機會多，這也是吸引大多數人的地方。”
徐敏佳靠著大錘的肩膀，“好累啊，我為什麽這麽累，每天也沒做什麽事情，就是面試找工作，沒有比較就沒有差距，我周圍都是人才啊，大明星，世界冠軍，還有那個英國伯爵繼承人……嘖嘖……就我一個無業游民，搞得都不好意思見他們了。”
聽著她的話大錘突然問她，“孔韶宇最近有聯系嗎？”
徐敏佳搖搖頭，“怎麽可能，人家現在是高不可攀，怎麽還能記得我啊，估計他也就是一時腦子被門擠了才對我說出那樣的話來。”
大錘猶豫了一下還是轉移了話題，“其實你也不用這麽著急找新房子，在我那裏住不也挺好的。”
“不好，會打擾你和方林，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你都已經收留我一個月了，我還能賴著不走嘛，不過現在也挺好的，自己一個人住雖然房租高點，但是好在我給力的爸媽做我強有力的後盾。”
大錘笑著點了點頭，但語氣裏面還是有些遺憾，“你說你，放著好好的保研資格不要，非要放棄，現在後悔了吧，還是當學生好，也不用辛苦自己養活自己，我就說你……”
“現在幾點了？”徐敏佳打斷了她的嘮叨，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猛然做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一點半了，我兩點還有一個面試，不行，得趕緊走了。”
“你周末還有面試？”
“對啊，不可思議吧，我就是周末面試。”徐敏佳梳好頭發拿著包急忙跑了出去。
大錘看著她火急火燎的樣子，無奈地笑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輛輛轎車飛快的從天橋下面穿過，徐敏佳跑了一頭的汗，直接在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幸好周末這個時間車不多，算是正正好好的踩著點到了面試公司。
面試的公司是一家主營雜志的傳媒公司，下面有好幾個不同類型的雜志分支，也許能夠碰碰運氣。
“我看你的簡歷之前這方面的工作經驗一點都沒有，怎麽會想到來我們這兒工作呢？”
面試官戴著眼鏡審視著她的簡歷，用輕松的語調和她說：“我們旗下倒是有個小語種板塊的，你在德國上學？”
“是的，在那邊呆了兩年，語言沒有什麽問題，至於工作經驗我想我可以慢慢培養。”徐敏佳突然覺得這份工作可能有戲。
“我們的夏招已經結束了，可能還有幾個崗位沒有招滿，而且也不一定能和你的專業吻合，如果這樣的話你願意接受嗎？”
徐敏佳想了一下，未嘗不可，笑著回答：“當然可以，只要工資待遇都沒問題的話。”
“只要是在公司，不論什麽部門，大家的待遇都是一樣的。”面試官淡定的語氣給徐敏佳打了一針強心劑。
後來想想，徐敏佳才知道自己為什麽當初會被這個公司選中，就是因為她配合，要求低，只是為了找一份工作，而不是為了找一份好工作。
可是當時的她只是想趕緊找一份工作，趕緊穩定下來，不再伸手和爸媽要錢。
求職的路對她來說一開始就是不平坦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並沒有被分到小語種板塊，而是被分到了新聞板塊。
第一天她報道的時候辦公室裏空蕩蕩的，只有主編一個人留守，男，圓形身材，臃腫，卷毛，有口音，目測40歲以上。
他那一頭瘋狂的卷毛炸起來，帶著粘滿煙漬的一口黃牙對她說：“小徐啊，我是主編，叫張歡，歡迎你加入咱們商娛板塊啊，除了實習生你就是咱們部門年齡最小的，以後要幫前輩們多分擔一些知道吧，大家起來歡迎一下。”
張主編剛說完這句話，從格子間的桌子底下星星兩兩的冒出幾個人頭來，帶著一臉濃重的倦意和漆黑的大眼袋，望著徐敏佳看了一眼，隨後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掌聲，這時徐敏佳才發現格子下面放著一張簡易的床鋪。
前輩們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像極了美劇裏的挺屍，渙散的眼神和無力的四肢讓她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徐敏佳不禁想，難道她以後也要變成這個樣子嗎？
165我們怎麽了①
KEY 42：終有一天，我都會齊刷刷長成大人的模樣，面對那些恍如隔世的曾經，感慨一句我們都怎麽了？
說實話，從小到大我就沒參加過幾次別人的婚禮，長大之後有這種機會了，偏偏兩次婚禮還撞在一起，去哪一個，不去哪一個，都成了最難的選擇。
2016年10月3日，麗島，新房。
“讓我來看看新娘子！”徐敏佳興沖沖的跑進了新娘的房間。
天啊，簡直裝扮的和公主房一樣，每個女人心裏都有一個少女，果然這句話在何娜的身上也是起作用的。
何娜一臉精致的妝容，本來就美麗的臉龐，精心打扮之後更加神采奕奕，她穿著中式禮服坐在床上，絕對的一臉嬌羞，我們都沒見過她這個樣子，搞得徐敏佳也不好說什麽。
她偷偷看了一眼之後，悄悄退了出來，來到了另一個房間裏，大家都在那裏等著。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是他們上大學以來人最全的一次，姐姐出嫁，何桓也難得來了。
大家臉上都是笑意，徐敏佳這個時候掃興的打了一個哈欠。
“徐敏佳，你昨天晚上又不睡覺。”姜龍宇無端的嘲笑她。
一說這話徐敏佳就一肚子的抱怨，“拜托，我也想睡覺好嗎，你要是大半夜的在別人家門口蹲點兒到淩晨，一大早坐著早班車趕過來，我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徐敏佳說話的時候兩個大眼袋格外引人註意。
“你到底找得什麽工作？怎麽還大半夜的在別人家門口蹲點兒？”王志輝笑著問她，不懷好意。
徐敏佳還沒張口說話，姜龍宇就搶在她前面說：“她就是傳說中的‘狗仔’，專門挖人家的隱私，晝伏夜出，你看看越長越像夜貓子了。”
“有意思嗎你，老是挖苦我。”徐敏佳從沙發上坐起來，“我盯梢的人那可都是知名人士，你們想見真人還見不到呢！”
“聽聽，多自豪。”王志輝也認不吐槽她，“什麽工作不好非要去當狗仔，這也太沒道德了吧。”
“我說你們這些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是不是，我的工作可是滿足好幾億人的好奇心，你們看著網絡報紙上那些八卦消息的時候，別說不開心，別說我不道德，輿論，話題，都是我們創造出來的，該曝光的就曝光。”
徐敏佳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語氣說得特別公道。
何桓冷笑了一聲，“不管怎麽樣你們都建立在別人的隱私上工作。”
說完這句話他踱著步走出了房間，徐敏佳憤怒的攢著拳頭望著他離開，“我覺得他說話越來越難聽了。”
原帥一直靜靜的坐在角落裏，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說過話，即便是在機場他們見過兩次，也是不聞不問，擦肩而過，似乎他眼裏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
王志輝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沒有精神的原帥，走到她身邊笑了笑，“這個徐敏佳每天過得就和個笑話似的。”
“我一直很羨慕她呢，也許在別人的眼中，我才是個天大的笑話。”原帥微笑的眨著眼睛，閃過憂愁的波浪。
王志輝聽出了她話裏的苦澀，總覺得以前自信的帥姐好像突然變得憂郁了，他從來沒有想過原帥在感情的世界裏這樣固執己見。
這麽開心的日子因為何善的到來更加完美了，聽說他剛結束一場比賽從國外匆匆飛回來，每次看見他都是風塵仆仆的樣子，似乎他原本的樣子已經快被我們遺忘了。
我們五個又在一起了，又在一起相互吹牛，相互調侃。
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們真的都長大了，都變成了大人的模樣，終有一天也都會和姜沐和何娜一樣，有自己愛的人，有自己的家庭。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很可怕，以後就不能和他們在一起了，不能和他們一起肆無忌憚的歡聲笑語。
我依稀記得那天特別熱鬧，除了我們五家人，還有姜家和何家好多親戚朋友，我當時想不通一向冷若冰霜的何娜為什麽在婚禮上哭的稀裏嘩啦，為什麽何叔的手一直拉著她直到最後也不想放開，為什麽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約定，卻讓在場的人感動落淚……
至少當時的我是沒有那種意識，也沒有那種要成為誰的新娘的想法。
一場婚禮下來大家樂此不疲的跑去了酒店後面的海灘上。
當夜晚閃爍的燈光亮起來，流浪歌手沙啞的歌聲在海上飄起，我們五個人坐在海岸的礁石上看著遠處的燈塔，難得的安靜沈默，大家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感覺好久都沒有靜下來看看風景了。
寧靜的海邊被一個措手不及的電話打破了。
“餵？”
電話那頭的人並沒有著急回應，短暫的停頓之後才說道：“我是孔韶宇。”
清冷嗓音仿佛能夠將遠處流動的海水冰凍一般，海浪的拍打聲顯得格外刺耳。
徐敏佳整個人突然變得精神了，直挺挺的站起來，朝公路走過去，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在逃避什麽，非要走到僻靜的地方接電話。
“你，你好……”
“接到我的電話你好像有點兒驚訝。”
“是呵，我也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徐敏佳尷尬的說道，“你……”
“我現在在郭旗的婚禮上，電話號碼是她告訴我的。”孔韶宇淡淡的說，“有一件事情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想你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說過等你的回應，但是並不是沒有期限的等下去，不要告訴我你已經忘了這件事情。”
徐敏佳靠在一棵樹旁邊，幹笑了兩聲，另一只手摳著上面幹枯的樹皮，“怎麽會呢……我只是……最近工作太忙，對，工作太忙了。”
徐敏佳雖然工作的時間不長，可她畢竟被分到了商娛板塊下面，從前輩同事那裏聽來的可以說是小道中的機密，商界的事情她零零散散的聽了一些關於孔韶宇的傳聞，像他這樣的公子哥，多少女明星和名媛都想攀上，如果她們知道孔韶宇和她這樣的人表白，那會不會要把她殺掉。
“看來你還真是不聽話，告訴我什麽時間回北京？”
孔韶宇的話把她從想象的世界中拉回來。
“我？”難道要來接她？
“我應該明後天就回去吧，因為國慶還要加班。”
“你訂好車票之後告訴我。”孔韶宇的話極為簡練，“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存一下。”
“哦，好。”
徐敏佳這樣被別人吩咐著做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照大錘的話說她有抖M傾向。
明明只是一個電話，有什麽好怕的，這麽想著後背上卻出了一身的汗，不得不說她對孔韶宇有些莫名的懼怕和恐懼，特別是他說話的聲音。
夕陽只剩下不到二分之一了，就像一顆溏心雞蛋掛在天上，喧鬧的海邊變得熱鬧。
三個少年並排坐在海邊深棕色的礁石上，背影擋住了陽光，卻更加清晰。
王志輝伸出手擋住了夕陽耀眼的光茫。
何善坐在中間，伸出胳膊搭在姜龍宇和王志輝的肩膀上，瞇著眼睛望向遠處的無邊無際的大海。
他微微開啟嘴唇，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可能馬上就要退役了。”
一瞬間，海風帶著洶湧的浪花拍打過來，王志輝和姜龍宇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望向他。
166我們怎麽了②
2016年10月3日，麗島，海邊廣場。
到了傍晚海邊廣場特別熱鬧。
有全家一起出動的，也有孤單愜意的旅行者，還有放學回家路上的熊孩子。
徐敏佳和原帥坐在冰淇淋店靠窗的座位旁邊，好久沒有享受這麽愜意的生活時光，工作的確有消磨人的能力。
“你在想什麽呢？”原帥發現她一直盯著窗外看。
“我在想冬天馬上就要來了，但是我的意識還停留在夏天。”
“你最近怎麽有點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徐敏佳倚在靠背上笑了，“我能有什麽事，就像王志輝他們說的，整天當夜貓子，還要看主編臉色，你說他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大爺了，做什麽事情得饒人處且饒人，非要把那些沒有跑出新聞的同事逼上絕路，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什麽時候能結束，周圍人都勸我還這麽年輕幹這一行消耗青春。”
“世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原帥說完也笑了。
“對對對，就是這句話，他們也是這麽說的，我也想了想，一旦我真的走出去看了，看完了之後呢？如果發現還不如現在好，那我是不是又要重覆現在的工作，依舊是日以夜繼的沒完沒了做著我不喜歡的事情，工作了我才發現，能做自己喜歡事情的人都是有錢人，從窮人到有錢人要奮鬥多少年才出一個，多少人裏才有一個人，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
原帥笑著安慰她，“不都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愛好，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是成長。”
成長，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在成長。
可是成長路上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困擾著我們。
“帥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徐敏佳突然認真起來，“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收到一個人的告白，你們認識很久，但是這個人和你屬於根本沒有交集的那種，就是……你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喜歡你，而且你們一直都維持很普通的關系，他突然和你告白，你說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喜歡你？還是說只是一時興起？”
原帥突然笑起來，眨著眼睛問她：“有人和你告白了？是誰啊？”她的手有意無意地指向遠處的礁石。
“不是我，你想什麽呢，怎麽可能是他們，我們都是朋友啊。”徐敏佳擔心被戳穿，一陣心虛狡辯。
“怎麽不可能，像龍宇和阿善，你們玩的不都很好嘛，大家彼此都熟悉，更了解對方。”
“哎呀，不是他們，是別人，原來的同學。”徐敏佳一著急全都說了出來。
“是這樣啊，如果是高中的同學，說不定我還認識。”原帥笑著問，“是誰？”
“就是有那麽個人，突然就這樣出現在你面前，然後又突然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讓我也跟著一驚一乍的，心裏就和打鼓似的……”
徐敏佳的手不停的擺動著，傳神的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看得原帥忍不住得笑了。
“那你討厭他嗎？”
“好像也不是很討厭，但絕對也談不上喜歡，就是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會緊張，整個人就像是全副武裝隨時待命的狀態，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總覺得被他牽著鼻子走。”
原帥點點頭，“那他有沒有說過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
徐敏佳搖搖頭，“我哪裏想過這些，不過我也很奇怪，他表現的就像……”就像喜歡過她很久了一樣。
“就像什麽？”
“唉，我也不知道了。”徐敏佳撓了撓頭。
“真好。”原帥笑著捋了捋額前的碎發說道，“有人喜歡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你說對不對？”喜歡總比討厭要好，雖然喜歡也有喜歡的煩惱。
原帥接著說：“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如果他不是開玩笑那一定有自己喜歡你的理由，而你好像還沒有發現，很多人都是這樣，一味地把別人推開，不給別人了解的機會，其實也是不給自己機會。”
徐敏佳望著她哀愁的神情說道：“帥姐……”
“有感而發，你不必放在心上。”
徐敏佳正想開口，卻看見王志輝氣沖沖的從沙灘上跑過來，推開門來到她們旁邊，帶來一陣鹹嗖嗖的海風，他二話不說拿起桌子上的那杯冰水一飲而盡，喝完之後抹了一下嘴。
“瘋子，他簡直瘋了！”
原帥看著他憤怒的舉動問道：“你怎麽了？”
王志輝雙手掐著腰說道：“阿善簡直瘋了，他說他要退役，拿了奧運金牌之後就這麽輕易的結束自己的射擊生涯，他到底拿夢想當成什麽？！”
“什麽？不可能吧！”原帥也是吃驚的模樣，一臉不可置信。
“你先別這麽激動，阿善估計有什麽別的打算吧。”徐敏佳望了一眼還在礁石上坐著的何善，那背影孤單落寞的樣子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還真是想太多，好好練習射擊，參加比賽，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奢求，而且他都已經到達事業的頂峰，這個時候退役簡直讓人無法接受，我是多麽支持他！氣死我了！”
原帥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他：“你對阿善發火了？”
“這件事情還不值得我發火嗎？他到底在想什麽！到底是怎麽了！”
王志輝還在不依不撓的感慨著自己的不滿，這件事情我們的確不能接受，我都覺得何善就像是為了射擊而生的。
特別是王志輝，他曾經和阿善一樣，夢想著有一天能夠成為職業籃球運動員，但是事與人違，要不是那次意外，他的腿受傷了，我想他一定已經實現夢想了，也許正因為他痛苦過，失去過，所以他才見不得阿善這個時候說放棄。
有夢想的人真好，即便說要放棄但是熱愛的信念依舊還在。
王志輝雖然不能打球了，但是他的心思一直都在籃球上，要不然他也不會放棄劉叔叔游戲公司的高薪工作，轉而去小學裏面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體育老師。
所以有夢想的人真好，徐敏佳好像可以體會他憤怒的原因。
但是何善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做出這種決定。
不一會兒姜龍宇也回來了，四個人面對面坐著還在討論何善退役的事情。
徐敏佳望著窗外遠處那一抹孤單背影，這時才想起來六年前她叛逆出走，與何善在符山海邊說的話，好像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肯定會做出退役的選擇了。
海邊霎時間刮起了大風，徐敏佳想把他叫回來，她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手掌輕輕拍了拍何善的肩膀。
也許這個時候何叔的話能夠寬慰何善。
167我們怎麽了③
2016年10月3日，麗島，海邊廣場。
“怎麽不和朋友們一起玩？”
何嘉良坐在了何善身邊的礁石上，“一個人看海有什麽意思？”
何善露出一個勉強微笑，“有點累了。”
“許教練說你和他談了，他覺得很惋惜,想讓你再考慮一下。”
“他一直覺得很惋惜，但是不用擔心，他很快就能找到比我還有天賦的弟子。”
聽起來像是何善自己在寬慰自己。
“打算什麽時間正式退？”
遠處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卷著白色的泡沫向這邊湧來。
“等明年年初吧，我還有幾場比賽，等結束之後再做個告別，現在，至少先讓大家都知道，不然到時候我可能有接不完的電話。”
何嘉良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今天你姐姐出嫁，日子過得真快，阿善，你也長大了。”
何善側頭看著他，他眼睛裏閃爍著淚光，眼角的皺紋一層一層的疊在一起,透漏著歲月的痕跡。
“還記得嗎，我告訴你從小就要堅持自己的夢想。”何嘉良輕撫著他的肩膀，“有夢想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
“爸，如果讓你在夢想和家庭當中選擇一個，你還會選擇夢想嗎？”
何善很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如果時光倒回，爸爸媽媽還會離婚嗎？
“這個……”
這個問題難倒了何嘉良，他雖然在思索著，但是並沒有回答上來。
只能聽著耳邊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水聲沈默。
“我不會，也做不到，因為我不想讓我身邊的每一個人因為我而變得不幸。”何善淡淡的吐出了這句話。
何嘉良沒有正視何善的眼睛，他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長滿老繭的手掌摟緊了何善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懊悔。
“我很抱歉，沒有給你們一個幸福的家庭。”
“爸爸……”
“當我還和你一樣是年輕的模樣時，真的不如你，如果當時我能這麽想，也許你們姐弟三個就能夠在一起長大，也許何娜不會那麽強勢，何桓不會什麽都不聞不問，你也不會為了家裏放棄自己最愛的事情，你們也許都會有一個好性格……可是……”
何善接著他的話說：“可是我們現在也很好啊，沐歌對姐姐很好，哥哥也實現了自己的夢想，而我，也拿到了奧運會的金牌，一切都是好的，符合守恒定律。”
“什麽定律？”
“守恒定律。”何善笑著解釋說，“有得必有失，得失必相等。”
“你聽誰說的？”
“佳佳，她的高中課本上。”
何嘉良莞爾一笑，“佳佳可是個有趣的女孩子。”
“是呢。”
沙灘上響起了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曲，《光陰的故事》。
流浪歌手用自己沙啞的歌喉和不為人知的情感經歷，去演繹一首屬於自己的版本。
父子兩個人靜靜的坐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聽著海聲、風聲和歌聲交織在耳畔，回想著歲月留下的遺憾和歡笑。
2016年10月6日，北京，北京南站。
之所以選擇提前一天回來是因為人太多，平常南站客流量就大，更何況是假期之後。
當徐敏佳提著行李從出站口擠出來的時候，險些被後面的人推倒，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拉著她的胳膊，一手拉著她的行李箱，把她帶到了寬敞的角落裏。
這雙大手的主人就是孔韶宇，他穿了一件寬大的駝色風衣，正盯著徐敏佳上下打量。
“你好像瘦了。”
那種晝夜顛倒的工作任誰也會瘦。
徐敏佳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我最近在減肥。”
“你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而且臉色也不是很好。”
聽了他的話，徐敏佳拿起手機照了照，臉色其實還好啊，他是沒見過之前剛下班的她。
“我臉色好壞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想聽我的答案嗎，其實我早就——”
“等一下。”孔韶宇打斷了她的話，“如果你覺得我之前太過魯莽，那我和你道歉，也應該給你相互了解的時間，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不同意的話那我就等到你同意的那一刻。”
徐敏佳有些楞神，直覺就想問一問題。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她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這樣吸引他？
孔韶宇拉著她的手和行李箱往前走，“我覺得這個地方太擁擠，不適合談論這樣的話題，等出去我再告訴你。”
徐敏佳就這樣被他拉著，手心裏能夠感受到他傳來的溫度，似乎已經好久都沒有人這樣牽著她，給她這種安定的感覺，徐敏佳索性也就不再躲閃了，任由他牽著。
從烏泱泱的大廳來到了安靜的停車場，她才發現今天林霖並沒有跟著他。
徐敏佳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坐上了他的車，甚至還報上了自己的地址，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夜晚，華燈初上。
她完全被他的美貌和行動所吸引了。
“我對你的喜歡已經很長時間了，都說人對於初次難以忘懷，我不得不承認，你就是我的初戀，而且是當我再次見到之後還忘不掉的，你每次在我這邊的出場都很特別，特別到難以忘懷，我想和你交往，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想以結婚為前提。”
孔韶宇邊轉動方向盤邊說話，徐敏佳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侃侃而談，一次性說這麽多話。
“可是……”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打斷他，“你喜歡我，在高中的時候？那為什麽我根本不知道？”
等紅燈的時候孔韶宇停下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他在思考該怎麽回答她。
“也許，是因為什麽原因才不得已不知道，至於那些原因我不想追究，我只是要你清楚，我現在的想法。”
孔韶宇的眼睛盯著她，說得特別暧昧。
“你身邊的女人應該很多吧，像我這樣的一抓一大把。”徐敏佳自從工作之後讀過不少他的花邊新聞，她是絕對不會相信一個男人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獨善其身。
孔韶宇很坦誠，“是不少，但是沒有一個想要讓我停留。”
“你倒是很誠實，但是我接受不了這樣的你，我將來的男朋友甚至是丈夫，必須是面對我一個人，我覺得你應該做不到。”
聽這話孔韶宇笑了，“如果是我的結婚對象，我必須有必要讓你知道實情，這個圈子裏都是這個樣子，獨善其身的男人，都是騙人的。”
徐敏佳覺得自己的心情因為他的坦白瞬間跌倒了低谷。
“那你還是找別人吧。”她的話語簡單又生澀。
車子左拐右拐來到了徐敏佳居住的小區，她要求在小區門口停車。
孔韶宇停下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浮起的情緒。
兩人四目相對，徐敏佳覺得比氣勢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我不喜歡你，而且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的狠話在孔韶宇這裏絲毫起不到作用，反而她的手腕被他握得更緊，眼神灼灼的盯著她。
“你說謊，你明明並不排斥我。”
徐敏佳瞳孔裏的閃爍被他發現了，孔韶宇勾起嘴唇笑了，然後直接吻上了她的唇，那溫熱的氣息就在她的鼻尖，很快的蔓延到了她的胸腔裏。
他只是輕輕地吻著，並沒有進一步的攻勢。
徐敏佳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間似乎呼吸停止了，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猛然推開孔韶宇，楞了兩秒拿起包飛快地下了車，連頭也不回的趕緊跑回了家。
那倉皇失措的身影讓孔韶宇失笑，再看一眼後座的行李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不會是她的初吻吧。
168我們怎麽了④
2016年11月10日，北京，朝陽。
明亮的洗手間裏，徐敏佳對著鏡子刷牙，牙刷上的泡沫越來越多，直到順著牙刷柄流到手上她才反應過來。
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還真是失魂落魄啊。
為什麽忘不了，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可孔韶宇的樣子依舊出現在她的腦海了，特別是那個揮之不去的吻。
一想到這兒她就覺得煩躁，打開水龍頭一股腦的漱口。
過去的一個月裏，孔大少又和消失了一般，他總是這樣神出鬼沒，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林霖兩個星期前來到她住的小區，把她遺忘的行李箱送了回來，並且和她交代了一下孔韶宇這幾星期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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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了，而且很嚴重。”
伍琳突然挑起了一下眉頭，“病了？”
不一會兒，原若川從包裏取出一份病歷，從桌子上推給她，顯得有些鄭重其事。
之後是良久的沈默，伍琳受到驚嚇的表情比剛剛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肺癌……”原若川輕輕的說出來，“醫生說得還算比較委婉，但是得了這個病的人，有幾個能逃得過的。”
“你在哪裏檢查的？”伍琳的語氣有些焦急，“有沒有去別的醫院檢查？不行得話去北京或上海再檢查一遍！”
“你別激動，醫生是很負責任的，存在誤診的可能性不大，現在又不是原來的時候，科技發達多了。”
“你怎麽能說得這麽風輕雲淡，這可不是小事，不行，必須要去一趟大醫院檢查，你堂哥不就是腫瘤醫院的嗎，咱們再去檢查一遍吧。”伍琳說什麽都不能這樣放棄，有種要當即拉著他去醫院的沖動。
“小伍，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多，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密，爸媽年齡大了，我不想讓他們知道，能先瞞著的人，就先瞞著，特別是小帥，她才剛工作，現在正是最忙的時候，別讓她為了我再擔心，能少一個人擔心我心裏就能好受一些。”
伍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他們說，但是檢查你一定要去！”
原若川看著她淡淡的笑了，“謝謝你。”
印象中，這應該是他很少和她說得一句話。
一日夫妻，百日恩。
即便當時離婚的過往心酸都在伍琳的眼前飄過，但是她還是要承認，他們之間還是有感情的。
我曾經看過很多愛情故事，但是讓人可歌可泣的終究逃不過兩種東西的阻礙，一是戰爭，二是病魔。
我想正是應為想要而得不到，天不遂人願，才會有這麽多讓人惋惜的事情，才會讓人蒙上了一層連自己都看不透的嫉妒。
164迷茫的青春⑤
徐敏佳也許已經淡忘了和孔韶宇之間不可名狀的感情，她覺得那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酒後一時興起的話果然不能當真，她似乎還是太天真了。
不過眼下最讓她頭疼還是找工作的問題，望著別人一個個都已經開始工作了，她的心裏也和焚火一樣焦急。
細細數一數，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已經走上了工作的崗位，大錘一畢業就被一所初中錄取當了體育老師，工資待遇各方面都不錯，聽說是方林的表姐介紹的，不過那也很不錯了，其實方林也可以養活大錘，但是照大錘的原話說，女人嘛，還是有一個正當的工作比較保險。
2016年9月20日，北京，朝陽。
“大周末還要打攪你和方林約會，不好意思啊，不過除了你還真找不到別人。”
徐敏佳紮起頭發拿著掃帚開始打掃房間。
“你說姜龍宇去外地調研，帥姐整天飛來飛去，惠育就更不可能了，她肯定會說，我找兩個人過去幫你打掃，那我怎麽好意思啊……”
大錘邊擦桌子邊說：“行了，你就別解釋了，我呢，這是沒事找事做，你在北京不是還有一個大學同學嗎？你剛來北京的時候，咱們三個還吃過一頓飯。”
“哦哦，你說新月啊，我最近不是太敢見她，因為她老找我借錢，我自己還要靠父母接濟呢，怎麽還有閑錢借給她啊。”
聽這話大錘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她也找我借錢了。”
“借多少？”徐敏佳瞪大眼睛問她。
大錘突然有些茫然，回答道：“也不多，500塊錢，有什麽問題嗎？”
徐敏佳對她說：“那行了，這錢估計是要不回來了，沒想到她居然敢和只見過一次的人借錢，看來是盯準了你們以後不會再打交道。”
“不是，你同學怎麽這樣啊，看起來也沒那麽窮。”大錘對此十分不理解，居然還有人敢騙她，語氣裏帶著氣憤。
“新月她們家家庭條件是挺好，但是這也擋不住她玩游戲燒錢啊，她爸媽肯定不可能給她錢在游戲上揮霍，而且她現在覆習考公務員，沒有經濟來源，那天吃飯到最後不還是我來結賬的嘛。”
“聽你這麽說，網癮應該不是一年兩年了。”
徐敏佳拿出床單來往床上一鋪，“嗯，在學校的時候還能好點兒，畢竟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所以她借了錢也還能還上，但是現在就不一定了，你想要真是有急用的話500塊錢還用找我們，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估計也就是一個游戲裝備的錢。”
大錘覺得她分析的是那麽回事，嘆了一口氣，“出入社會之後才能發現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鋪好床單徐敏佳直接癱倒在上面，“不說她了，你也別生氣，等我找了工作就請你吃好吃的，但是北京大街上好吃的還真沒有南水和良京多，估計大多數人都覺得便宜就好吃，反正我看著家家都坐滿了人，味道也就一般啊，來了北京之後，除了在那些地標性的地方，以及那些我消費不起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有一種讓我回到小時候的感覺，天橋上擺攤乞討的，飯店旁的泔水味兒……不是我吐槽，這生活環境還沒有小地方好……”
“北京本來就沒什麽好的，就是機會多，這也是吸引大多數人的地方。”
徐敏佳靠著大錘的肩膀，“好累啊，我為什麽這麽累，每天也沒做什麽事情，就是面試找工作，沒有比較就沒有差距，我周圍都是人才啊，大明星，世界冠軍，還有那個英國伯爵繼承人……嘖嘖……就我一個無業游民，搞得都不好意思見他們了。”
聽著她的話大錘突然問她，“孔韶宇最近有聯系嗎？”
徐敏佳搖搖頭，“怎麽可能，人家現在是高不可攀，怎麽還能記得我啊，估計他也就是一時腦子被門擠了才對我說出那樣的話來。”
大錘猶豫了一下還是轉移了話題，“其實你也不用這麽著急找新房子，在我那裏住不也挺好的。”
“不好，會打擾你和方林，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你都已經收留我一個月了，我還能賴著不走嘛，不過現在也挺好的，自己一個人住雖然房租高點，但是好在我給力的爸媽做我強有力的後盾。”
大錘笑著點了點頭，但語氣裏面還是有些遺憾，“你說你，放著好好的保研資格不要，非要放棄，現在後悔了吧，還是當學生好，也不用辛苦自己養活自己，我就說你……”
“現在幾點了？”徐敏佳打斷了她的嘮叨，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猛然做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一點半了，我兩點還有一個面試，不行，得趕緊走了。”
“你周末還有面試？”
“對啊，不可思議吧，我就是周末面試。”徐敏佳梳好頭發拿著包急忙跑了出去。
大錘看著她火急火燎的樣子，無奈地笑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輛輛轎車飛快的從天橋下面穿過，徐敏佳跑了一頭的汗，直接在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幸好周末這個時間車不多，算是正正好好的踩著點到了面試公司。
面試的公司是一家主營雜志的傳媒公司，下面有好幾個不同類型的雜志分支，也許能夠碰碰運氣。
“我看你的簡歷之前這方面的工作經驗一點都沒有，怎麽會想到來我們這兒工作呢？”
面試官戴著眼鏡審視著她的簡歷，用輕松的語調和她說：“我們旗下倒是有個小語種板塊的，你在德國上學？”
“是的，在那邊呆了兩年，語言沒有什麽問題，至於工作經驗我想我可以慢慢培養。”徐敏佳突然覺得這份工作可能有戲。
“我們的夏招已經結束了，可能還有幾個崗位沒有招滿，而且也不一定能和你的專業吻合，如果這樣的話你願意接受嗎？”
徐敏佳想了一下，未嘗不可，笑著回答：“當然可以，只要工資待遇都沒問題的話。”
“只要是在公司，不論什麽部門，大家的待遇都是一樣的。”面試官淡定的語氣給徐敏佳打了一針強心劑。
後來想想，徐敏佳才知道自己為什麽當初會被這個公司選中，就是因為她配合，要求低，只是為了找一份工作，而不是為了找一份好工作。
可是當時的她只是想趕緊找一份工作，趕緊穩定下來，不再伸手和爸媽要錢。
求職的路對她來說一開始就是不平坦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並沒有被分到小語種板塊，而是被分到了新聞板塊。
第一天她報道的時候辦公室裏空蕩蕩的，只有主編一個人留守，男，圓形身材，臃腫，卷毛，有口音，目測40歲以上。
他那一頭瘋狂的卷毛炸起來，帶著粘滿煙漬的一口黃牙對她說：“小徐啊，我是主編，叫張歡，歡迎你加入咱們商娛板塊啊，除了實習生你就是咱們部門年齡最小的，以後要幫前輩們多分擔一些知道吧，大家起來歡迎一下。”
張主編剛說完這句話，從格子間的桌子底下星星兩兩的冒出幾個人頭來，帶著一臉濃重的倦意和漆黑的大眼袋，望著徐敏佳看了一眼，隨後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掌聲，這時徐敏佳才發現格子下面放著一張簡易的床鋪。
前輩們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像極了美劇裏的挺屍，渙散的眼神和無力的四肢讓她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徐敏佳不禁想，難道她以後也要變成這個樣子嗎？
165我們怎麽了①
KEY 42：終有一天，我都會齊刷刷長成大人的模樣，面對那些恍如隔世的曾經，感慨一句我們都怎麽了？
說實話，從小到大我就沒參加過幾次別人的婚禮，長大之後有這種機會了，偏偏兩次婚禮還撞在一起，去哪一個，不去哪一個，都成了最難的選擇。
2016年10月3日，麗島，新房。
“讓我來看看新娘子！”徐敏佳興沖沖的跑進了新娘的房間。
天啊，簡直裝扮的和公主房一樣，每個女人心裏都有一個少女，果然這句話在何娜的身上也是起作用的。
何娜一臉精致的妝容，本來就美麗的臉龐，精心打扮之後更加神采奕奕，她穿著中式禮服坐在床上，絕對的一臉嬌羞，我們都沒見過她這個樣子，搞得徐敏佳也不好說什麽。
她偷偷看了一眼之後，悄悄退了出來，來到了另一個房間裏，大家都在那裏等著。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是他們上大學以來人最全的一次，姐姐出嫁，何桓也難得來了。
大家臉上都是笑意，徐敏佳這個時候掃興的打了一個哈欠。
“徐敏佳，你昨天晚上又不睡覺。”姜龍宇無端的嘲笑她。
一說這話徐敏佳就一肚子的抱怨，“拜托，我也想睡覺好嗎，你要是大半夜的在別人家門口蹲點兒到淩晨，一大早坐著早班車趕過來，我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徐敏佳說話的時候兩個大眼袋格外引人註意。
“你到底找得什麽工作？怎麽還大半夜的在別人家門口蹲點兒？”王志輝笑著問她，不懷好意。
徐敏佳還沒張口說話，姜龍宇就搶在她前面說：“她就是傳說中的‘狗仔’，專門挖人家的隱私，晝伏夜出，你看看越長越像夜貓子了。”
“有意思嗎你，老是挖苦我。”徐敏佳從沙發上坐起來，“我盯梢的人那可都是知名人士，你們想見真人還見不到呢！”
“聽聽，多自豪。”王志輝也認不吐槽她，“什麽工作不好非要去當狗仔，這也太沒道德了吧。”
“我說你們這些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是不是，我的工作可是滿足好幾億人的好奇心，你們看著網絡報紙上那些八卦消息的時候，別說不開心，別說我不道德，輿論，話題，都是我們創造出來的，該曝光的就曝光。”
徐敏佳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語氣說得特別公道。
何桓冷笑了一聲，“不管怎麽樣你們都建立在別人的隱私上工作。”
說完這句話他踱著步走出了房間，徐敏佳憤怒的攢著拳頭望著他離開，“我覺得他說話越來越難聽了。”
原帥一直靜靜的坐在角落裏，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說過話，即便是在機場他們見過兩次，也是不聞不問，擦肩而過，似乎他眼裏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
王志輝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沒有精神的原帥，走到她身邊笑了笑，“這個徐敏佳每天過得就和個笑話似的。”
“我一直很羨慕她呢，也許在別人的眼中，我才是個天大的笑話。”原帥微笑的眨著眼睛，閃過憂愁的波浪。
王志輝聽出了她話裏的苦澀，總覺得以前自信的帥姐好像突然變得憂郁了，他從來沒有想過原帥在感情的世界裏這樣固執己見。
這麽開心的日子因為何善的到來更加完美了，聽說他剛結束一場比賽從國外匆匆飛回來，每次看見他都是風塵仆仆的樣子，似乎他原本的樣子已經快被我們遺忘了。
我們五個又在一起了，又在一起相互吹牛，相互調侃。
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們真的都長大了，都變成了大人的模樣，終有一天也都會和姜沐和何娜一樣，有自己愛的人，有自己的家庭。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很可怕，以後就不能和他們在一起了，不能和他們一起肆無忌憚的歡聲笑語。
我依稀記得那天特別熱鬧，除了我們五家人，還有姜家和何家好多親戚朋友，我當時想不通一向冷若冰霜的何娜為什麽在婚禮上哭的稀裏嘩啦，為什麽何叔的手一直拉著她直到最後也不想放開，為什麽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約定，卻讓在場的人感動落淚……
至少當時的我是沒有那種意識，也沒有那種要成為誰的新娘的想法。
一場婚禮下來大家樂此不疲的跑去了酒店後面的海灘上。
當夜晚閃爍的燈光亮起來，流浪歌手沙啞的歌聲在海上飄起，我們五個人坐在海岸的礁石上看著遠處的燈塔，難得的安靜沈默，大家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感覺好久都沒有靜下來看看風景了。
寧靜的海邊被一個措手不及的電話打破了。
“餵？”
電話那頭的人並沒有著急回應，短暫的停頓之後才說道：“我是孔韶宇。”
清冷嗓音仿佛能夠將遠處流動的海水冰凍一般，海浪的拍打聲顯得格外刺耳。
徐敏佳整個人突然變得精神了，直挺挺的站起來，朝公路走過去，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在逃避什麽，非要走到僻靜的地方接電話。
“你，你好……”
“接到我的電話你好像有點兒驚訝。”
“是呵，我也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徐敏佳尷尬的說道，“你……”
“我現在在郭旗的婚禮上，電話號碼是她告訴我的。”孔韶宇淡淡的說，“有一件事情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想你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說過等你的回應，但是並不是沒有期限的等下去，不要告訴我你已經忘了這件事情。”
徐敏佳靠在一棵樹旁邊，幹笑了兩聲，另一只手摳著上面幹枯的樹皮，“怎麽會呢……我只是……最近工作太忙，對，工作太忙了。”
徐敏佳雖然工作的時間不長，可她畢竟被分到了商娛板塊下面，從前輩同事那裏聽來的可以說是小道中的機密，商界的事情她零零散散的聽了一些關於孔韶宇的傳聞，像他這樣的公子哥，多少女明星和名媛都想攀上，如果她們知道孔韶宇和她這樣的人表白，那會不會要把她殺掉。
“看來你還真是不聽話，告訴我什麽時間回北京？”
孔韶宇的話把她從想象的世界中拉回來。
“我？”難道要來接她？
“我應該明後天就回去吧，因為國慶還要加班。”
“你訂好車票之後告訴我。”孔韶宇的話極為簡練，“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存一下。”
“哦，好。”
徐敏佳這樣被別人吩咐著做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照大錘的話說她有抖M傾向。
明明只是一個電話，有什麽好怕的，這麽想著後背上卻出了一身的汗，不得不說她對孔韶宇有些莫名的懼怕和恐懼，特別是他說話的聲音。
夕陽只剩下不到二分之一了，就像一顆溏心雞蛋掛在天上，喧鬧的海邊變得熱鬧。
三個少年並排坐在海邊深棕色的礁石上，背影擋住了陽光，卻更加清晰。
王志輝伸出手擋住了夕陽耀眼的光茫。
何善坐在中間，伸出胳膊搭在姜龍宇和王志輝的肩膀上，瞇著眼睛望向遠處的無邊無際的大海。
他微微開啟嘴唇，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可能馬上就要退役了。”
一瞬間，海風帶著洶湧的浪花拍打過來，王志輝和姜龍宇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望向他。
166我們怎麽了②
2016年10月3日，麗島，海邊廣場。
到了傍晚海邊廣場特別熱鬧。
有全家一起出動的，也有孤單愜意的旅行者，還有放學回家路上的熊孩子。
徐敏佳和原帥坐在冰淇淋店靠窗的座位旁邊，好久沒有享受這麽愜意的生活時光，工作的確有消磨人的能力。
“你在想什麽呢？”原帥發現她一直盯著窗外看。
“我在想冬天馬上就要來了，但是我的意識還停留在夏天。”
“你最近怎麽有點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徐敏佳倚在靠背上笑了，“我能有什麽事，就像王志輝他們說的，整天當夜貓子，還要看主編臉色，你說他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大爺了，做什麽事情得饒人處且饒人，非要把那些沒有跑出新聞的同事逼上絕路，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什麽時候能結束，周圍人都勸我還這麽年輕幹這一行消耗青春。”
“世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原帥說完也笑了。
“對對對，就是這句話，他們也是這麽說的，我也想了想，一旦我真的走出去看了，看完了之後呢？如果發現還不如現在好，那我是不是又要重覆現在的工作，依舊是日以夜繼的沒完沒了做著我不喜歡的事情，工作了我才發現，能做自己喜歡事情的人都是有錢人，從窮人到有錢人要奮鬥多少年才出一個，多少人裏才有一個人，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
原帥笑著安慰她，“不都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愛好，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是成長。”
成長，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在成長。
可是成長路上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困擾著我們。
“帥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徐敏佳突然認真起來，“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收到一個人的告白，你們認識很久，但是這個人和你屬於根本沒有交集的那種，就是……你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喜歡你，而且你們一直都維持很普通的關系，他突然和你告白，你說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喜歡你？還是說只是一時興起？”
原帥突然笑起來，眨著眼睛問她：“有人和你告白了？是誰啊？”她的手有意無意地指向遠處的礁石。
“不是我，你想什麽呢，怎麽可能是他們，我們都是朋友啊。”徐敏佳擔心被戳穿，一陣心虛狡辯。
“怎麽不可能，像龍宇和阿善，你們玩的不都很好嘛，大家彼此都熟悉，更了解對方。”
“哎呀，不是他們，是別人，原來的同學。”徐敏佳一著急全都說了出來。
“是這樣啊，如果是高中的同學，說不定我還認識。”原帥笑著問，“是誰？”
“就是有那麽個人，突然就這樣出現在你面前，然後又突然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讓我也跟著一驚一乍的，心裏就和打鼓似的……”
徐敏佳的手不停的擺動著，傳神的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看得原帥忍不住得笑了。
“那你討厭他嗎？”
“好像也不是很討厭，但絕對也談不上喜歡，就是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會緊張，整個人就像是全副武裝隨時待命的狀態，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總覺得被他牽著鼻子走。”
原帥點點頭，“那他有沒有說過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
徐敏佳搖搖頭，“我哪裏想過這些，不過我也很奇怪，他表現的就像……”就像喜歡過她很久了一樣。
“就像什麽？”
“唉，我也不知道了。”徐敏佳撓了撓頭。
“真好。”原帥笑著捋了捋額前的碎發說道，“有人喜歡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你說對不對？”喜歡總比討厭要好，雖然喜歡也有喜歡的煩惱。
原帥接著說：“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如果他不是開玩笑那一定有自己喜歡你的理由，而你好像還沒有發現，很多人都是這樣，一味地把別人推開，不給別人了解的機會，其實也是不給自己機會。”
徐敏佳望著她哀愁的神情說道：“帥姐……”
“有感而發，你不必放在心上。”
徐敏佳正想開口，卻看見王志輝氣沖沖的從沙灘上跑過來，推開門來到她們旁邊，帶來一陣鹹嗖嗖的海風，他二話不說拿起桌子上的那杯冰水一飲而盡，喝完之後抹了一下嘴。
“瘋子，他簡直瘋了！”
原帥看著他憤怒的舉動問道：“你怎麽了？”
王志輝雙手掐著腰說道：“阿善簡直瘋了，他說他要退役，拿了奧運金牌之後就這麽輕易的結束自己的射擊生涯，他到底拿夢想當成什麽？！”
“什麽？不可能吧！”原帥也是吃驚的模樣，一臉不可置信。
“你先別這麽激動，阿善估計有什麽別的打算吧。”徐敏佳望了一眼還在礁石上坐著的何善，那背影孤單落寞的樣子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還真是想太多，好好練習射擊，參加比賽，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奢求，而且他都已經到達事業的頂峰，這個時候退役簡直讓人無法接受，我是多麽支持他！氣死我了！”
原帥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他：“你對阿善發火了？”
“這件事情還不值得我發火嗎？他到底在想什麽！到底是怎麽了！”
王志輝還在不依不撓的感慨著自己的不滿，這件事情我們的確不能接受，我都覺得何善就像是為了射擊而生的。
特別是王志輝，他曾經和阿善一樣，夢想著有一天能夠成為職業籃球運動員，但是事與人違，要不是那次意外，他的腿受傷了，我想他一定已經實現夢想了，也許正因為他痛苦過，失去過，所以他才見不得阿善這個時候說放棄。
有夢想的人真好，即便說要放棄但是熱愛的信念依舊還在。
王志輝雖然不能打球了，但是他的心思一直都在籃球上，要不然他也不會放棄劉叔叔游戲公司的高薪工作，轉而去小學裏面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體育老師。
所以有夢想的人真好，徐敏佳好像可以體會他憤怒的原因。
但是何善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做出這種決定。
不一會兒姜龍宇也回來了，四個人面對面坐著還在討論何善退役的事情。
徐敏佳望著窗外遠處那一抹孤單背影，這時才想起來六年前她叛逆出走，與何善在符山海邊說的話，好像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肯定會做出退役的選擇了。
海邊霎時間刮起了大風，徐敏佳想把他叫回來，她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手掌輕輕拍了拍何善的肩膀。
也許這個時候何叔的話能夠寬慰何善。
167我們怎麽了③
2016年10月3日，麗島，海邊廣場。
“怎麽不和朋友們一起玩？”
何嘉良坐在了何善身邊的礁石上，“一個人看海有什麽意思？”
何善露出一個勉強微笑，“有點累了。”
“許教練說你和他談了，他覺得很惋惜,想讓你再考慮一下。”
“他一直覺得很惋惜，但是不用擔心，他很快就能找到比我還有天賦的弟子。”
聽起來像是何善自己在寬慰自己。
“打算什麽時間正式退？”
遠處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卷著白色的泡沫向這邊湧來。
“等明年年初吧，我還有幾場比賽，等結束之後再做個告別，現在，至少先讓大家都知道，不然到時候我可能有接不完的電話。”
何嘉良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今天你姐姐出嫁，日子過得真快，阿善，你也長大了。”
何善側頭看著他，他眼睛裏閃爍著淚光，眼角的皺紋一層一層的疊在一起,透漏著歲月的痕跡。
“還記得嗎，我告訴你從小就要堅持自己的夢想。”何嘉良輕撫著他的肩膀，“有夢想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
“爸，如果讓你在夢想和家庭當中選擇一個，你還會選擇夢想嗎？”
何善很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如果時光倒回，爸爸媽媽還會離婚嗎？
“這個……”
這個問題難倒了何嘉良，他雖然在思索著，但是並沒有回答上來。
只能聽著耳邊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水聲沈默。
“我不會，也做不到，因為我不想讓我身邊的每一個人因為我而變得不幸。”何善淡淡的吐出了這句話。
何嘉良沒有正視何善的眼睛，他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長滿老繭的手掌摟緊了何善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懊悔。
“我很抱歉，沒有給你們一個幸福的家庭。”
“爸爸……”
“當我還和你一樣是年輕的模樣時，真的不如你，如果當時我能這麽想，也許你們姐弟三個就能夠在一起長大，也許何娜不會那麽強勢，何桓不會什麽都不聞不問，你也不會為了家裏放棄自己最愛的事情，你們也許都會有一個好性格……可是……”
何善接著他的話說：“可是我們現在也很好啊，沐歌對姐姐很好，哥哥也實現了自己的夢想，而我，也拿到了奧運會的金牌，一切都是好的，符合守恒定律。”
“什麽定律？”
“守恒定律。”何善笑著解釋說，“有得必有失，得失必相等。”
“你聽誰說的？”
“佳佳，她的高中課本上。”
何嘉良莞爾一笑，“佳佳可是個有趣的女孩子。”
“是呢。”
沙灘上響起了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曲，《光陰的故事》。
流浪歌手用自己沙啞的歌喉和不為人知的情感經歷，去演繹一首屬於自己的版本。
父子兩個人靜靜的坐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聽著海聲、風聲和歌聲交織在耳畔，回想著歲月留下的遺憾和歡笑。
2016年10月6日，北京，北京南站。
之所以選擇提前一天回來是因為人太多，平常南站客流量就大，更何況是假期之後。
當徐敏佳提著行李從出站口擠出來的時候，險些被後面的人推倒，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拉著她的胳膊，一手拉著她的行李箱，把她帶到了寬敞的角落裏。
這雙大手的主人就是孔韶宇，他穿了一件寬大的駝色風衣，正盯著徐敏佳上下打量。
“你好像瘦了。”
那種晝夜顛倒的工作任誰也會瘦。
徐敏佳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我最近在減肥。”
“你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而且臉色也不是很好。”
聽了他的話，徐敏佳拿起手機照了照，臉色其實還好啊，他是沒見過之前剛下班的她。
“我臉色好壞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想聽我的答案嗎，其實我早就——”
“等一下。”孔韶宇打斷了她的話，“如果你覺得我之前太過魯莽，那我和你道歉，也應該給你相互了解的時間，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不同意的話那我就等到你同意的那一刻。”
徐敏佳有些楞神，直覺就想問一問題。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她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這樣吸引他？
孔韶宇拉著她的手和行李箱往前走，“我覺得這個地方太擁擠，不適合談論這樣的話題，等出去我再告訴你。”
徐敏佳就這樣被他拉著，手心裏能夠感受到他傳來的溫度，似乎已經好久都沒有人這樣牽著她，給她這種安定的感覺，徐敏佳索性也就不再躲閃了，任由他牽著。
從烏泱泱的大廳來到了安靜的停車場，她才發現今天林霖並沒有跟著他。
徐敏佳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坐上了他的車，甚至還報上了自己的地址，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夜晚，華燈初上。
她完全被他的美貌和行動所吸引了。
“我對你的喜歡已經很長時間了，都說人對於初次難以忘懷，我不得不承認，你就是我的初戀，而且是當我再次見到之後還忘不掉的，你每次在我這邊的出場都很特別，特別到難以忘懷，我想和你交往，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想以結婚為前提。”
孔韶宇邊轉動方向盤邊說話，徐敏佳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侃侃而談，一次性說這麽多話。
“可是……”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打斷他，“你喜歡我，在高中的時候？那為什麽我根本不知道？”
等紅燈的時候孔韶宇停下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他在思考該怎麽回答她。
“也許，是因為什麽原因才不得已不知道，至於那些原因我不想追究，我只是要你清楚，我現在的想法。”
孔韶宇的眼睛盯著她，說得特別暧昧。
“你身邊的女人應該很多吧，像我這樣的一抓一大把。”徐敏佳自從工作之後讀過不少他的花邊新聞，她是絕對不會相信一個男人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獨善其身。
孔韶宇很坦誠，“是不少，但是沒有一個想要讓我停留。”
“你倒是很誠實，但是我接受不了這樣的你，我將來的男朋友甚至是丈夫，必須是面對我一個人，我覺得你應該做不到。”
聽這話孔韶宇笑了，“如果是我的結婚對象，我必須有必要讓你知道實情，這個圈子裏都是這個樣子，獨善其身的男人，都是騙人的。”
徐敏佳覺得自己的心情因為他的坦白瞬間跌倒了低谷。
“那你還是找別人吧。”她的話語簡單又生澀。
車子左拐右拐來到了徐敏佳居住的小區，她要求在小區門口停車。
孔韶宇停下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浮起的情緒。
兩人四目相對，徐敏佳覺得比氣勢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我不喜歡你，而且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的狠話在孔韶宇這裏絲毫起不到作用，反而她的手腕被他握得更緊，眼神灼灼的盯著她。
“你說謊，你明明並不排斥我。”
徐敏佳瞳孔裏的閃爍被他發現了，孔韶宇勾起嘴唇笑了，然後直接吻上了她的唇，那溫熱的氣息就在她的鼻尖，很快的蔓延到了她的胸腔裏。
他只是輕輕地吻著，並沒有進一步的攻勢。
徐敏佳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間似乎呼吸停止了，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猛然推開孔韶宇，楞了兩秒拿起包飛快地下了車，連頭也不回的趕緊跑回了家。
那倉皇失措的身影讓孔韶宇失笑，再看一眼後座的行李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不會是她的初吻吧。
168我們怎麽了④
2016年11月10日，北京，朝陽。
明亮的洗手間裏，徐敏佳對著鏡子刷牙，牙刷上的泡沫越來越多，直到順著牙刷柄流到手上她才反應過來。
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還真是失魂落魄啊。
為什麽忘不了，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可孔韶宇的樣子依舊出現在她的腦海了，特別是那個揮之不去的吻。
一想到這兒她就覺得煩躁，打開水龍頭一股腦的漱口。
過去的一個月裏，孔大少又和消失了一般，他總是這樣神出鬼沒，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林霖兩個星期前來到她住的小區，把她遺忘的行李箱送了回來，並且和她交代了一下孔韶宇這幾星期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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