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8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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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書趕著馬車停在玓瓅居的後巷,窩了一肚子的不滿,來來回回幫忙搬馬車上瓶瓶罐罐的小廝們沒一個敢吭聲,即使心中對這個老頭一把年紀還住進玓瓅居感到奇怪,也不敢上前詢問或是私下交流。

因為這個看似道骨仙風的老頭,正陰著一張臉,擺明了“閑人莫近”的招牌,直到智若出來迎接西書時,他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點。

“那丫頭呢?”

“在屋裏,待會二叔就能見到了。”智若好聲好氣地回道。

西書卻不高興了。“那她怎麽不來接我?還要我去見她?我看她是架子大了,反了。不做官了給我擺起架子了。”

智若無奈地拉住西書,小聲地耳語道。“二叔別生氣,這不是風聲緊嘛,暫時不敢讓她出來見人,萬一被有心人發現,事兒就大了。”

西書點了下頭,心中還是有些不滿,做師傅的竟然被徒弟給坑了,讓他怎麽都不舒服。待他踏進屋裏,就看到蘇琴一臉討好地端著一杯茶送到他的面前。

“師傅一路辛苦,先休息休息喝上一杯普菩茶,據說婉寧這裏的普菩茶還是允國王室專用的。”

西書冷哼一聲,坐在椅子上,接過普菩茶呷了一口,放在一旁的幾案上。“你把我支回閻羅臺,就是為了讓我等候那金子?”

“當然不是,徒兒是為了師傅的安全著想。”蘇琴訕笑道。

“我呸”西書氣得眉毛胡子一起抖。

蘇琴趕緊上前給他捶著肩膀。“師傅多慮了,師傅想想看,如果師傅在蘇府,王鐐會相信我已經死了嗎?王鐐不相信的話,其他幾國又會有誰相信?”

西書沈默了,算是勉強接受這個理由。而此時的王鐐正一臉凝重地坐在玨嫚身邊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美酒,下著精美的小菜,可這嘴裏卻不是滋味。

蘇琴居然死了?那個可以跟他作為對手的女人居然就這樣死了?王鐐怎麽也無法相信,七天前他正和玨嫚有說有笑地吃飯,突然有人來報說蘇相薨於府邸,上下活口不足十人,他怎麽都無法相信,召來子蘭以後,頹然落在地上的酒杯,顯示了他的失落與難過。

子蘭深鎖眉頭地望著這個年輕的君王,也不好說什麽,找了借口離開後,留下獨自黯然的王鐐。但是蘇琴還是小看王鐐了,在她“死”了的第三日,王鐐便派內侍總管海子到正在吊唁的蘇府代表大王憑吊,並且還幹了一件小事——驗明正身。

海子以大王有話要給死者單獨說的借口,親自查驗屍體後,匯報到王鐐耳中的消息,死者是男人,王鐐的面色古怪起來,海子也跟著冒冷汗,他是知道蘇琴是個女人,看到王鐐的臉色,只怕怒不可歇。

果然,王鐐伸手就將龍案上的竹簡、卷軸、墨硯什麽的全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這女人……”

突然他像想起什麽一樣,趕緊趴在地上那堆被他拂下龍案的雜物裏尋找,終於小心地抱住那塊蘇琴進獻的墨硯“符墨”,看到符墨完好無損,他才舒了一口氣,按下心中的怒火。

“海子,全面暗中查訪,寡人要她的消息,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內侍總管海子點了點頭,收到吩咐後便趕緊離開,心中卻對蘇琴這個能讓大王動心的女人,感嘆萬分。

星絮正和星雅兩人對弈的時候,星英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帶著一臉不可置信地對這兩人說道。“七哥,九哥,你們倆沒收到消息?”

“什麽消息,我收到的唯一消息就是消失了快半個月了,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星雅打趣道。

星英蹙眉揮手,嘴角浮起一絲嘲弄。“看來我是第一個的消息的人。”

兩人放下手中的棋子,共同望著他,吃不準他的話意。星英也不再賣關子。“五國丞相死了。”

“什麽五國丞相?”星絮沈浸在棋局裏,隨口回了一句,卻發現星雅臉色大變。

“你說蘇琴死了?”星雅不可思議的表情落在星絮的眼裏,變得尤為紮眼。

星英點了下頭,嘴角帶著笑意地問道。“七哥難道不高興嗎?”

“你這個沒腦袋的家夥……”星雅惱怒地罵道,卻被星英打斷了。

“七哥誤會了,弟弟只是去探查一下鼎鼎大名的蘇琴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稍微出手試了試,她身邊有個本事極大的男人,我哪裏動得了她。”星英帶著無奈的笑容回了星雅。

星雅楞了下,他知道老十這個人說話歷來拐彎抹角,也不急著催促,冷眼看著他。只是星絮的手卻凝滯了,怔怔地望著棋盤,心裏怎麽也無法消化“蘇琴死了”這個消息,心裏亂成一片,但是在這兩兄弟的面前,他一時還沒有想好用什麽樣的態度去掩飾心中的悲哀。

一直悄然觀察他的星雅卻以為他沈浸在解棋局中,對星英冷哼道。

“你去查探?只怕你是想去殺她出氣吧?

星英的臉色沈了下去。“七哥言重了,也不知是誰買閻羅臺殺了蘇琴。殺了她,我有什麽好處?”

蘇琴決然不知當日射飛鏢的高瘦男人竟是星國十公子星英,可是星絮更為煩亂了,星英去昭陽真的只是為了試探蘇琴?蘇琴怎麽可能被閻羅臺的所殺?

“閻羅臺出了個新殺手,名號落葉飄,極為有意思。”星英笑瞇瞇地提到,不著痕跡地打量星絮,見他無動於衷,便繼續說道。

“這落葉飄乃閻羅臺現任當家,也不知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請得動當家的,年齡二十多些,說是依照買家要求,蘇府上下活口不到十人,最有意思的是他竟然用芭蕉葉留言在蘇府大門口。當真是不怕王鐐派兵繳了閻羅臺?”

星雅卻突然轉頭問星絮。“你的那個侍衛似乎以前是閻羅臺名噪一時的戮人?”

星絮擡起頭一臉茫然地望著星雅。“七哥怎麽了?戮人得罪你了?要不要我把他綁來給你教訓?”

“稍安勿躁,我只是在想,既然蘇琴死於閻羅臺的之手,你跟他關系甚好……”

不等星雅說完,星絮大驚失色。“七哥,你說什麽?蘇琴死了?他怎麽可能死了?不行,我要回去問問戮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星絮站起身又突然坐了回去。“戮人自從跟了我以後,就再沒有與閻羅臺聯系,這可怎麽辦?”

只見星絮苦惱地在棋桌邊來回,看的星英有些不悅。“我說九哥,人都已經去了,你也真夠遲鈍的,我說了半天你都不知道,你夢游天仙去了吧?”

“七哥,我改日再來拜訪。”星絮心急火燎地對星雅告辭以後,匆匆離開,壓根兒沒聽到星英的調侃一般。

登上馬車趕回府邸以後,他將戮人單獨召到書房問起了這件事情,戮人一副茫然,本來在聽到閻羅臺的時候,他想可能是蘇琴的計策,可一見戮人一問三不知的模樣,星絮心焦了,擔心閻羅臺會不會反了,趁機下了殺手。

可是扭頭一想,閻羅臺沒有殺蘇琴的理由啊。一直糾結到底蘇琴是真死還是假死的星絮,也要加緊步伐了,如果蘇琴死了,那他身後靠山便削去了一大半,趙無寒於暗處,那他如何才能玩好地奪取王位?

當然還有一個人也懷疑蘇琴的死充滿了詭異的氣息,那個人就是看似無奈放蕩不羈的皂太宰,不如今他不是太宰了,在蘇琴收到他的相印以後,他便被允國公以賜予公子,收為養子。甚至有傳言允國公意把王位傳給他。

在蘇琴死後,皂承的八卦風頭恢覆鼎盛。像他這樣緋聞漫天的拉風男人,何時都有喙頭給人咀嚼。然而他在收蘇琴死去的消息時,竟然輕蔑一笑。

“那個人要是比我死的早的話,肯定是成仙了。”

尤其聽到閻羅臺暗殺,上下活口僅數人,他更是無奈地笑著搖頭,暗暗地問了一句。“女人,你又要玩什麽花樣?”

然後依舊夜夜笙歌美人懷抱地靜觀其變,淡定如僧。而這個時候,子蘭卻送來一封慰問信,讓他哭笑不得,允國公似有似無的探問,也讓他不勝煩擾。

終於皂承惱了,下令任何人不準向他提及蘇琴的任何消息,知道他的人以為他是為蘇琴逝去感到悲痛,不知道他的人卻以為他是無情無義,只是皂承也開始暗自派人查訪,得到那具“蘇琴”屍體是個男子的消息以後,他的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嘲諷。

單純的奇國王子聽到蘇琴離世的消息後,轟然病倒,奇王親自探望了幾次,眼見一天天惡劣起來,心中甚急,明白蘇琴是顏奎的義弟,可沒想到他對這個義弟感情如此深厚,讓本來為蘇琴離世心存一絲竊喜的老奇王,開始後悔了。

蘇琴離世二十多天以後,顏洹提著補品上門探望這個堂弟,這個奇王唯一的獨苗。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忍不住悲嘆蘇琴這個禍害,死了都讓他們顏家日子不好過。

“殿下,節哀”

顏洹坐在顏奎的病床前,無比悲痛地說了這麽一句,卻被顏奎拉住問道。“堂兄,你真的相信她去了嗎?”

顏奎不敢說死字,尤其忌諱說那個女人死掉,顏洹苦惱地別開頭,心中嘟囔了一句,我倒是希望她沒死。落在顏奎的眼裏,似乎是篤定蘇琴真的死了,不由地氣急攻心咳嗽起來,這一咳竟咳出血來,讓顏洹心驚。

“不如我去請神醫來幫殿下看看吧?”

顏奎搖頭。“她都離開了,我一個人還有什麽意思?”

顏洹怒了。“她不是殿下的妻子,而且她也不曾對殿下有情意,殿下何苦這般作踐自己?”

“可她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也是這一生唯一會愛的女人。”顏奎垂下眼簾,淡淡地回答道。然後補充了一句,讓顏洹實在哭笑不得。

“有她,我才覺得這世上精彩美麗,即使她不曾喜歡過我。”

顏洹無奈地問道。“值得嗎?”

顏奎翻過身,又咳了咳,這時王氏親自端著湯藥進門,見到顏洹後,微微頷首。

“殿下,該吃藥了。”

顏奎不理會,王氏尷尬地望了一眼顏洹。顏洹便對她客氣道。“弟妹放下就是,待會我會伺候殿下服藥的。”

王氏感激地點了下頭。“有勞兄長了。”

說完王氏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看床上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帶著侍女先離開了,這時顏洹才俯下身子,在顏奎的耳邊悄悄地說了兩句話,顏奎馬上坐起來,端起碗把藥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顏洹說:“我懷疑她根本就是詐死,殿下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想的話,就把藥先喝下去,活下來去見她。”

“我已經喝了,堂兄不必拐彎抹角,眼下就你我二人,直言吧。”顏奎暗淡的眼神在此時燁燁發光,顏洹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我也只是大膽猜測而已,堂兄莫要抱太大的希望。”

顏奎皺了皺眉頭,深呼吸,點了下頭,卻在聽到顏洹的話後,驚得扶住床柱,差點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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