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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命運之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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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命運之輪』(四)

側門看似是連接著外面,誰知走過來又是另一番光景。相比外面大氣奢華的花園這裏的規模顯然小了不少,應該是個內花園之類的地方。出了側門就是長長的回廊,完全的歐式風格的石柱和雕花點綴在看得出年歲的走道上。回廊的前方是一個裝飾華美的小宮殿,看起來是一個人的房間。莫名的熟悉感又來了,似乎有什麽在指引著他過去……平次甩甩頭卻還是向前走去,心想管他那麽多,什麽鬼地方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殿門前平次站定,雙開的門並沒有鎖,像是發著無聲的邀請。平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腦子停下毫無意義的嘈雜,然後伸手緩緩地推開了門。

門後似乎有些時日沒人進入了,隨著門的推開大量的灰塵湧出,四散在空氣中,渾濁不堪。平次捂著口鼻瞇起眼睛仔細的看著室內,身後初冬的白日明晃晃的光線並不能照出裏面的全貌。踏足入內,四周盡是晦暗的顏色,幾張座椅和一些生活用品的擺設顯示出這是一個人的起居間。

又走近兩步,視線卻突然模糊起來,腦子裏響起了雜亂的聲音,眼前也朦朦朧朧出現了景象。一個人粗暴的揪起地上跪著的人的衣領,不甘卻又憤怒的吼聲道:“你有你的忠誠和信仰?你只服從於我?那好啊,把衣服脫了!”

平次皺著眉,心想這又是什麽八點檔的情節啊,轉開頭看到了連接內室的小門,又是一個人影在門邊從身後緊緊抱住另一個人,口中雖是淡淡的話語,但臉上卻是笑的無奈和決然:“既然改變不了這一切,那我們離開好不好。雖然知道似乎不可能,但是我很想這麽做。

平次不自覺的向內室走去,每走一步,各種奇怪的對話就爭先恐後的湧入腦中,幾乎令他崩潰,但如果這些都不算什麽的話……平次直直的盯著那個懸掛著幔帳的銅色大床,一時間幾乎錯愕當場。在床上交疊的兩個人影,細碎的呻吟聲自床上傳來,規律的動作使得床輕微的搖晃著……這兩人在……壓在上面的人汗濕的金發,魅惑的酒紅色瞳仁就像是深深印刻在平次腦海裏一般,要剝奪了平次所有的記憶感官。心跳的鼓動越來越快,腦子裏有什麽要破繭而出一樣,神經末端被一把把火焰燃燒著,血液沸騰著……幾乎要發瘋了……

“啊——”平次受不了的大喊了一聲,捂住頭轉身沖出門外,閉著眼什麽都不想的順著原路就要往回跑,只覺得神經一陣陣緊繃,腦袋隨時要裂開一樣,紛亂的畫面從腦海裏閃過,卻什麽都捕捉不到。

剛勉強能行走的腿並不能奔跑,但平次管不了這麽多,就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趕。不管不顧的跑著還沒幾步,前方傳來了人聲,一個焦急的聲音在喊著“平次”。

是白馬!平次心裏一慌,剛睜眼擡頭就看到那個一臉焦慮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淺金的發因微風而有些淩亂,緊張擔憂的神色全部都顯在酒紅色的瞳仁中……腦子裏不斷湧現的畫面跟白馬重疊,平次驚懼的看著白馬,一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開。

“平次!”白馬聽到了平次的叫聲甩開一幹纏著他說什麽王子不王子的人,拖著尚不能很好行走的腿去找平次,哪知平次見了他竟是這個反應,立刻緊跟了上去。好在平次也因為腿傷跑不快,白馬遠遠的跟著幾次都快要摔倒了,但還是能看的到前方的身影。

平次在前面跑的跌跌撞撞慌不擇路,仿佛只是想把腦子裏的奇怪的幻像悉數甩開,跑著跑著卻拐進了一條死路,回廊的盡頭是一堵白墻,盡管上面已滿是歲月斑駁的痕跡。平次就那樣定定的站在那堵墻五米開外的地方,一動不動,似乎被施了定身術動彈不了分毫。白馬正覺得奇怪,幾步上前想看個究竟時,平次卻突然身子一震,全身都好像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平……”白馬的話尚未出口,就看到平次以極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白墻走去,每邁出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不解的看向前方,被歷史熏染過的白墻下方有一些汙痕,像是有人用利器在上面刻下了一些話,細看來似乎是Together Forever,只是Forever的後半部分被星星點點的深褐色給覆蓋住,顯得蒼涼而猙獰。此時的平次走到了白墻前,伸出的手顫巍巍的觸向眼前的墻壁,像是在小心的觸及一件會令人窒息的事物。

手指輕撫著那些刻字,每一下的觸碰都像是給平次帶來極大的震撼。“不……不要,不要!”痛苦的低呼從平次口中逸出,當手指移到那深褐色的地方時,平次的的眼睛驟然睜大,像是脫力一樣倒跪坐地,上半身幾乎貼在了墻面上,一手捂著心口,嘴裏喃喃的聲音卻越漸悲痛:“不要,不可以……很痛,會很痛的啊!……”

身後的白馬也怔楞住了,過了好一陣才上前拉過平次,扳過他的雙肩,卻看到一雙失了焦距的眸中一片水霧晶瑩。白馬的心一陣陣緊縮,像是有什麽禁錮著他的跳動。白馬不知道自己心中不斷湧出的悲傷從何而來,不知道那幾乎令人抓狂的思念和痛苦為何會湧入四肢百骸,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雙手為何僅僅是攬著平次都像是上天給予了最大的慰藉。

白馬不清楚現在的平次是因為什麽產生了這樣的情緒,他不知道平次眼前出現的景象是否與他一樣。在他的視野裏,一個身著戎裝的男子,身上破損的鎧甲卻遮掩不住他淡金的發色散發的柔光,他伸長雙腿倚坐在墻柱邊,懷中抱著另一個男子,垂在一旁的右臂上是狠狠射入的一只利箭,摘掉的頭盔下是一雙緊閉著的雙眼,薄薄的唇角上有一絲黑色的血液淌下,似是中了毒。坐著的人深情的抱著懷中的人,一遍遍吻著他的眉眼鼻唇,流下了淚。而後拔出他身上的半截羽箭,手握著箭頭在墻上專註的刻下了那些字跡,就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鏤刻到靈魂裏去一樣,用力緊握的手掌被箭矢上的倒刺割破,在墻上留下了斑斑血跡。當他寫完之後收回了手,淺笑的靜靜凝視了懷中人片刻,而後將手中的箭一下刺入心臟,倒在了懷中人的身上。

拉過平次,平次一直迷離的目光呆呆的停留在白馬身上。白馬一如以往般緊緊抱住平次,他的心很痛很痛,似乎從幾個世紀以前一直痛到現在。只是相互依靠的兩個人,是不是能彼此相互的緩解,因為這心中莫名湧出的悲傷,蔓延且沒有盡頭。

跟在白馬身後趕來的普羅森遠遠佇立,看著這一切除了嘆息還是嘆息。千年的輪回業障依舊無法逃脫,只是但願這一世,能不再令他們痛苦。

*?? *?? *

壁爐裏的木料被火舌吞噬發出“嗶剝嗶剝”的聲響,平次和白馬圍坐在壁爐旁邊,身下是松軟的厚墊扶手椅,手上捧著尚冒著熱氣的英式紅茶,被暖氣蒸騰的水霧在窗子上留下了模糊的印記,一派安寧與平和的氛圍。一樣坐在爐邊的老人,用低沈感傷的聲音敘述著千年前的過往。心裏依舊湧動著的強烈的情緒浪潮,在悠久的故事中像是找到了歸屬感一般,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故事其實並沒有什麽出彩,依舊是那個亡國王子的事情。因為勢力的分據加上國家逐漸的衰落,赫加列爾成了其他國家爭相蠶食的目標,只是爛船也有三斤釘,想直接一口吃下一個國家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於是其他國家就不斷地給赫加列爾制造麻煩,讓赫加列爾內部生出矛盾,然後再找個借口大肆進攻。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本是悠閑少年的王子殿下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父王被刺身亡,母後服毒殉情,一時間,國破家亡。可是他還是赫加列爾的王子,他身上還肩負著這個國家最後的一點希望,至少,在他活著的時候,都要為了守護國家而戰。

在負隅頑抗了將近半個月後,終還是因為寡不敵眾而受了傷,僅剩的軍隊人馬以及親隨掩護王子到了這處隱蔽的行宮避難。然而在行宮僅待了一個星期,外面就不斷傳來國家各處被攻陷,別國軍隊大肆屠殺民不聊生的消息,再也無法待住的年輕王子決定召集最後的人馬,突襲已經占據了王宮的惡敵。就算是徒勞就算是送死,也要親手斬殺了那個害死他父母荼毒他臣民的王。赫加列爾沒有不戰而亡的士兵,也沒有棄國而逃的王子!

最後的結局顯然是悲壯的,王子終於親手為國家報了仇,但自己也早已身受重傷,被送到行宮的時候連意識也不甚清晰了。但是王子最後是自殺的,因為一個人。從此,王國還是覆滅了,幸存在行宮的親隨們謹遵著那個箴言,不再去管外界的紛擾,在這裏世代守護著,等著王子的重新到來。

故事說到這,似乎把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了,但白馬還是有很多疑惑,其中之一就是坐在對面盯著杯中紅茶眉頭緊鎖的平次。按故事來說,這一切都是發生在王子身上,就算有感知也是白馬的事情,為什麽平次腦子裏反而出現了這麽多不正常的幻象。

普羅森微微一笑,頗有些無奈的說,這個故事就要牽涉到王子殿下的隱私了。盡管白馬對於那個時代是否有隱私權這種東西表示懷疑,但眼下是絕對要先把事情弄清楚的。普羅森輕嘆一口氣,接著說道,知道王子最後為什麽是自殺的麽,沒錯,那個人正是所有的關鍵。

也許這個王子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反正現在早已無從考證,而這些個故事也是從每一任管家口中流傳下來的而已。Saguru王子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近侍,Heiji。有著東方血統的Heiji本是仆從的孩子,因為天資聰穎而作為王子的近身侍衛來培養,是王子最忠心的騎士。然而在漫長的年歲裏,也許兩個人都已經把彼此看成最重要的部分了,因此在最後一場惡戰裏,Heiji重傷身亡,王子就生死相隨了。

事情並沒有管家說得這麽簡單,坐在一旁的平次很想這麽說一句,但猶豫半天終還是一言不發。就算是又怎麽樣,那些都只不過是過去的事了,那並不是他,也沒有糾結的必要。就算那些出現在他腦海裏的記憶無比的真實,也是不過是幻象而已。但越是這樣想,那份不安的悸動就在心裏翻騰的越厲害,好像隨時都要爆發了一樣,曾經的過往一下一下在思緒裏浮現,那些焦躁的情緒就百味陳雜的雜燴湯一般沈積在他心底,平次幾乎就要生出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Heiji一般的錯覺。又或許,這並不是錯覺,在他的手指觸到墻面的時候,大量的情緒洶湧的湧入他的身體,把他推向了一個沒有盡頭的感情深淵。覆雜的情緒夾帶著數不盡的記憶片段,有悲傷,有喜悅,有不舍,有滿足,更多的幾乎要占據他整個心房的,是深沈的愛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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