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堡的秘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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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在這幢房子門前突然出現了一名婦女,她帶著她的孩子來到了我們家,不到一個月,那名女子就得了急病死去,而小男孩則留在了家裏。”落奈拿過相片,輕輕貼在心口,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就像在撫摸她的勝哥哥。空洞的眼神不知看著何處,口中低沈的開始敘述當年的是是非非。

“我那時才八歲,第一次見到了勝哥哥,那年,他十歲,削瘦的身影,但眼神卻有著一股溫和沈靜,我很驚訝,但對他也十分好奇。”一提到那個早逝的男孩,落奈無神的雙眼有了些許的色彩。

“他對家裏每個人都很好,我也一天比一天更不能自拔的喜歡他。小的時候,他會在放學時帶我去後山林摘野花,他會把最甜的漿果留給我,每次我犯錯,勝哥哥也會替我背罪,代我受過。他成績很好,可是人卻太傻,傻到讓我心痛。勝哥哥太相信他人了,甚至連要害他,想奪他性命的人也寬容的忍受。”

“母親,父親,還有大哥一直不喜歡他,我也只認為是因為他外來人的身份。有一天,我經過書房門時聽到裏面傳來父母的爭吵聲,偷聽下才知道,原來,勝哥哥並不止是父親一時善心收養的孩子這麽簡單。當年送來了勝哥哥後便不久於人世的那個女子竟是父親在外巧遇之人,而勝哥哥就是他們風流的結果。說實話,那時我很同情母親,但我卻不恨那個女子,甚至感謝她給我帶來了勝哥哥。同父異母的兄妹又怎樣,這永遠也阻止不了我對勝哥哥的愛。可是我萬萬沒有料到,他們竟為此對勝哥哥下了狠手!”

落奈瞠紅著眼睛死盯著山田志,眼中有一絲即將繃斷的瘋狂。山田志不敢看她的眼睛,匆匆撇過頭,臉色灰暗,極是頹喪。

“母親經常找我,讓我離勝哥哥遠一點,她並沒有講出那個隱晦的身世,而是不停的向我灌輸勝哥哥是個居心叵測之人。太可笑了,要我離開勝哥哥,這怎麽可能?我也跟勝哥哥說過這些事,可是那個笨蛋!他只是安慰的笑了笑,對我說:‘奈奈,他們只是好意,你不要生氣,我會讓他們接受我的,其實,有你陪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答應我,不論在什麽時候,你都要快樂的活下去……。’”

“我不懂,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那麽一天,才會對我說那些話。我沒想到,事情發生的那麽突然,就在二個月後,周末放假,我在家裏滿心歡喜的等著他回來,可是等來的卻是出車禍的噩耗!”

落奈緊握相框的指節已放白,這段回憶在她的心中埋藏了整整六年,早已根深蒂固。現在她完成了覆仇,了無牽掛,卻沒想到挖出當年的一切時還是那樣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六年啊,他們瞞了我六年!每夜每夜我抱著相片枕淚而眠,可他們呢?這些親手殺死勝哥哥的惡魔卻毫無愧疚的活了六年,這是他們的報應!”

晚風吹亂了落奈的長發,使得她的臉顯得極為猙獰,她蒼白的語言字字都敲打在山田志的心房上,雙腿支撐不住抖動的身體,一下跌坐於地。

“前天,是勝哥哥的祭日,我很早就回房間裏了。深夜,哭累睡醒後,我想去倒杯水。走到走廊上,我看到站在廊廳望著院子的父親。我太傻了,那麽久以來,我一直認為他是真的在想念勝哥哥,所以才失眠,我以為至少有一個人跟我一樣,至少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勝哥哥。沒想到,我一直崇拜尊敬的父親竟然就是設計殺死勝哥哥的兇手!如果不是他自言自語講了出來,也許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晚,站在廊上的他,毫無感情的在說:‘六年了,你死了家裏不過的比以前好?哼,小子,便宜你在我家待了四年,如果你沒有找什麽麻煩,我也許會大發善心多接濟你幾年,誰讓你卻要去招惹落奈!我只有她一個女兒,那場車禍也打點了我不少錢,就算給你的葬禮費吧!’ 我腳步不穩的走進了廚房,看到了儲冰室……”

落奈的聲音突然趨於平靜,很是平白的陳述著這段話。她高高擡起的頭,仰望雪白的天花板,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自兩邊眼角落下,稍縱即逝,如同他們的愛情故事,美好卻短暫,因為人性的是是非非染上了罪惡的顏色。山田落奈的覆仇已成大錯,空留一段情傷,餘人嘆息。

不久後救護車就趕到,擡起仍舊昏迷不醒的山田惠子,眾警員帶走了落奈以及山田志。戲已落幕,再留在這鬼地方也沒什麽事可做,平次決定也隨同警車一起回去。

剛走到院子裏,一輛轎車閃著前燈駛到他面前停住,下降的車窗後面仍是一個紳士的笑:“要上車嗎?我送你回去。”

猶豫了一下,平次還是上了車。因為一向樂觀的他也一樣重感情,剛才落奈一番回憶讓他心裏有一種無言的煩悶感,相比要去警車裏面對那個瘋女人,倒不如來這裏面對這個不算很討厭的偽紳士。

白馬專註的開車下山,平次專註的發呆,車內又陷入詭異的沈默。只是沒想到,最先打破靜謐的會是平次。

“餵,看不出來,你還有兩下子。”平次瞥了瞥白馬的側顏,狀似隨意的說了句。

白馬苦笑一下:“彼此彼此。……怎麽還是叫我‘餵’,你就這麽不願叫我的名字?”

“呃……”平次也沒註意,只是突然覺得叫聲白馬君很尷尬,誰知又讓白馬怨了句。

“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好了。我叫白馬探,今年17,身高180公分,體重70kg,生日是8月29日,處女座,血型A,父親是日本人,母親是英國人,所以我是日英混血兒,之前在英國留學,這學期將轉回日本,請多指教。”

“啊?!……”平次繼續當機中,他這是……

“我叫服部平次,大阪人,今年也是17,身高……”

“Stop!”白馬一下阻止了平次的介紹。酒紅色的眼睛轉而看向平次,四目相視,平次有種像被獵鷹頂上的慌張感,心悸了一拍,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呵呵,剩下的,關於你的一切,我想還是我自己去了解比較有趣。”

什……什麽意思嘛?!這簡直就是對他的挑釁,要不是他坐在他的車上,平次也許就會跳起來掐住白馬的脖子了。

見平次雙手抱胸不出聲,白馬也隨他,笑笑繼續開他的車。這廂平次氣悶了一會兒,也沒了心情,東瞟西瞟又註視在了白馬身上。

黯淡的月光下,那人的臉顯出一種令人驚嘆的魅人氣息,隨著敞開的玻璃窗灌進車內的夜風將他的頭發吹的飛揚。莫名的,平次眼前閃過一些畫面,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應該是個穿著歐洲中世紀的荷葉摺襯衫,外套金絲繡花的西服,一身貴族王子樣。那麽華麗的服飾穿在白馬上竟有種說不出的貼合感,是他天生帶的貴族氣質所賜還是那一副歐美氣息的皮相幫了忙呢?

幹嘛給他想得這麽美好?平次又很快不屑的皺眉,對自己的幻想嗤之以鼻,於是盡量將頭轉向車窗外去看那黑漆漆什麽都沒有的風景。

白馬當然知道平次在偷看自己,從他勾起的唇角就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錯。“送你到哪?大阪警部總局嗎?”

“……是。”平次想了想似乎還要去錄個口供什麽的,畢竟是大阪管轄內出的事。白馬剛才給幾個警員錄了筆錄也就可以了,自己還是要過去向老爸報備一下吧。

“OK。”白馬點點頭,表示明白,方向盤一打,駛過了幾個幾無人蹤的街道。

“到了。”白馬停下車,平次立刻打開車門出去,有點欲逃的架勢。

“你都不說點什麽嗎?”白馬眉一挑,頗有點無奈,好歹也給他免費當了這麽久的司機的說。

“……啊……謝謝。”平次聞言楞了一會兒,才低聲道謝。

“對了,過來一下。”白馬像是想到了什麽,招手讓平次靠過來。

不明所以的平次將頭靠近車窗,白馬貼近,輕輕一笑,一個溫熱的物體覆上窗外人的薄唇。

果然,是記憶中的香味呢。白馬正欲再點唇深入,卻被對方推開。

平次就這樣呆呆的看著白馬,看到白馬很想上前搖醒他,才有點回神。

“你幹嘛咬我?”

“咬……?”一瞬間,白馬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好像想笑,又好像欲哭無淚,還有點無奈悲嘆。

“算了算了。”平次很仁慈的收回瞪得白馬心亂的目光,丟下一句:“再見。”這才真的如驚鹿般的跑掉了。

第二天早上,平次睜開惺忪的睡眼,昨晚摸黑回到家,累了個半死,今天還要起來上學,苦命的日子。

陽光從窗戶照進,透過玻璃箱折射出一點七彩色澤,平次爬起身,習慣性的瞅了眼玻璃箱中的兩只看樣子壓根沒打算醒來的動物。

“……烏……烏龜?”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就覺得那個家夥那麽眼熟,原來是他!

“白馬探!居然是你?!太可惡了,我服部平次一定一定要你輸得心服口服!”屋子抖了抖。

新帳舊賬都記起來了,平次下意識的撫上嘴唇,好似還殘留著一點昨晚的暖意,楞楞的想了一會,他總覺得白馬欠了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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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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