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堡的秘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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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離山腳太遠,所以眾警員連同兩位偵探大人們都不得不留在山田家吃中飯。

平次從早上餓到現在,見飯菜上桌,便不客氣的開動。倒是讓從小紳士教育的白馬看了直搖頭皺眉。吃了一半的平次像是感到了對面桌傳來的視線,擡眼,又是那個偽紳士(哈?新詞?),毫不猶豫就瞪了回去。[看什麽看,沒見過人吃飯啊?再看把你眼睛挖下來……]

白馬一挑眉,算是收到了平次的威脅,嘴角卻不可抑制的揚起,盡管埋頭苦吃的平次壓根沒註意到。

結束了這頓尚可果腹的午餐,是的,尚可果腹,你說人家家裏剛死了人,就留你們這麽一大撥半廢物的家夥在這裏消耗糧食,能給點基本入口,尚能半飽的夥食都要謝天謝地了。於是平次依著早上的信息開始對房間搜查取證,臨上二樓前還不忘甩給白馬一個“等著瞧”的眼神。

白馬偏頭,看著平次上樓的背影,不置一詞。

經過二樓走廊時,平次不禁向山莊外遠眺。真是個好地方呢,這樣空曠的天空,會讓人想起很多事,例如,現在平次真的覺得白馬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討厭,似乎很早就認識了,貌似是……嗯……[我到底來幹嘛的啊?!]

平次甩甩手,企圖揮去那個紳士的假笑,大步走向那個書房,也就是命案現場。

說實話,現場很幹凈,似乎沒有死者掙紮過的痕跡,遺體已被移走,只留下躺椅邊上及地毯上的斑斑血滴。

財產都完好,而且在少人煙的山上,所以排除了外人作案的可能。幾個女仆是集體住在山莊一個側園的下人房裏,並且晚上側門會鎖上,仆人是進不來的。這樣,兇手就只剩住在主屋裏的山田惠子,周末回家的山田落奈,晚上回家的山田志以及老管家木野川一郎。

地上這是?……有什麽東西三三兩兩的在血跡旁邊,難道?……

平次仔細的搜查了一遍現場,跑出了書房,拉住了一位女仆。

“請問山田直也平日裏會吃一些甜食麽?或者喝咖啡加不加糖?”他記得在書房桌上有一個空的咖啡杯,不過警方沒有從裏面驗出什麽藥物成分。

“老爺?”女仆似乎被嚇了一跳,“他……他從不吃甜食,連水果也幾乎不吃。”

[這樣啊,那就排除了那個可能……嗯,或者等屍檢結果再詳細點?不過,這些夠了……]平次一邊思索一邊偷眼看女仆的反應,怎麽說呢?這一家子人包括仆人管家都怪怪的,好像都有相互隱瞞著什麽事情一樣,平次低頭苦想,試圖找到案件的突破口。但一陣紛亂急促的腳步聲卻打斷了他的思路。

“你說二樓怎麽了?”

“不知道,好像是這家的女主人出什麽事了……”

聽起來像是警員的聲音。

容不得多想,平次拔腿便沖向走廊不遠處的主臥室,發現那裏已經在門口站了不少人了,包括木野管家和那個討厭的白馬探。

“怎…怎麽了嗎?”平次氣息不穩,但照樣回瞪了一眼看著他的白馬。(我想我知道平次後來動不動就瞪人的習慣是怎麽來的了--)

“夫人說要一個人靜靜,便上樓來,我有事想叫她,可是卻沒有人回應,而且也已經三個小時沒有出過這個房門了。”木野的聲音有一點著急,但卻依舊平穩的講出緣由。

厚重的大門關的很緊,而且沒有小窗可以看到裏面的情形。平次趴在地上透過細細的門縫試圖看清屋裏的情況。可是門縫並不寬,平次看了半天只看到了一個物品,一雙拖鞋。

不會是……上吊自殺了吧?!

平次一個骨碌爬起來,差點撞上上方的白馬。他二話不說,深呼吸一口氣,便直直往門上撞,看來他是想直接破門而入了。

“餵……先生……”老管家來不及阻止這少年,他不知道這門的分量麽。

重重的一聲撞門聲過後,門自是紋絲不動,平次心裏著急,不甘的喘了口氣,退後兩步,再一次往門上沖去,一旁的警員不明所以,只當是出了什麽事,但白馬卻皺緊了俊眉,一言不發的看著平次的忙碌。

這次,平次運氣似乎真不那麽好,就在他狠狠地撞向門時,門,卻開了。

由於慣性的作用,平次一下子沖進屋內,眼看就要失去重心摔在地上。這一摔免不了頭上青一塊腫個包,平次慌忙想用手撐住地面,卻不料有人比他動作更快一步。

總之,當平次感到一股由後而起的拉力將他拉起,似乎緊緊扯著他,再一睜眼,人已經勉強站穩了,可是卻不是自己站著的,而是依靠另一股支撐力。向後一看,白馬。

白馬的雙臂緊緊的抱著自己,或者說勒著自己更為合適,仍舊緊皺著個眉,眼中閃著不滿的怒意。而自己幾乎是靠在白馬懷中,這才免去了與地面親密接觸的下場。

未等平次開口,白馬先看著平次,甩下一句“魯莽”,便松開雙臂放開他。

平次有些錯愕,但他的註意力很快就從整理衣飾的白馬那邊轉向開門的那個人身上。

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被平次認定上吊自殺的山田夫人,看她穿著一身浴袍,披散的頭發明顯帶著濕意。空氣中還有著一點沐浴乳的氣味,想來這位山田夫人剛才是洗澡去了。

管家一看見女主人出來,立刻迎上去,將想說的話一一匯報出來,不外乎是下人要不要去采購食材,今晚晚餐上什麽菜這類,看來他們已經認命這一幹警員會留下來的事實了,甚至連客房都備了。說話間,夫人一直露出不耐的神色,不斷讓木野請眾人下樓,看來她似乎對一大群人圍在她房門口十分不滿。在眾人離開之際,平次似乎聽到木野又說了一句什麽“小姐現在又一個人在屋子裏傷心…”這樣的話,之後就沒再說什麽,隨著他們一起退下了。

平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白馬,看來他也聽到了,正在思考著什麽。是的,很奇怪,丈夫死了,而且是非意外死亡,身為妻子的山田惠子卻只是剛才那一陣的悲傷?現在卻有心情沐浴睡午覺?這也太無情了吧?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這樣,那又是因為什麽呢?

眾警員走下樓梯,而白馬卻轉身走出書房,平次思忖半天,決定去那位小姐處看一看。

天,漸漸的黑了。

*   *   *

這邊,警車駛到了古堡,平次回過神來,又恢覆了一副樂天派的樣子,對這座神秘的古堡充滿了好奇。很不意外的在古堡前見到了工藤,一行三人,走進了那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說恐懼,是因為一些警員曾打頭陣進去探查,可是均無結果,而且進去後幾乎都消失了身影,兩三天後,就會被人發現扔在了十裏外的草叢上。然而這還不夠,這些被丟出來的警員像是被什麽藥物強制改變了記憶,全部都變的思維混亂,記憶斷序。這很嚴重,甚至等於毀了這幾個警員。也正因為如此,警方不敢再派人進去,只在古堡外守株待兔般的監視,也不敢輕舉妄動。看來,犯罪分子的恐嚇達到效果了。

古堡內也藏著一股的不平靜。三人剛上去就碰上張倒散的椅子,不過,這只是開胃小菜,之後鎧甲手裏的倒劍,無人行走的餐車都令人毛骨悚然。走上三樓,危機更重,明知那突然為他們點起火把的路絕不是好走的,又偏偏邁向那,一時間,利箭飛梭向他們襲來。

“探!工藤!”最後,終是在平次一聲驚叫中暫且為著古堡探查拉上一幕,工藤狀似掉進了個突然出現的地洞,白馬為分神的平次擋了一箭,兩人一同被一張大網吊起,晃悠的失去意識。但是,真正的事情還沒開始。

當白馬醒來時,四周一片黑暗,失血過多導致頭一陣陣眩暈,可是身體的感覺依然很清晰,包括胸口傷處的抽痛,包括那個伏在身上的重量。熟悉的體溫與氣息讓他不禁揚起唇角,是他,他的愛,沒事就好。

很想坐起來看看情況,但是沒有力氣,也不想吵醒身上的人兒。用手輕觸了下,傷口被人處理過用紗布包好了,看來有人還不想他這麽快死,或者是他們的利用價值還沒用盡。再往下,有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手背,小心地撫上對方的臉頰,有點冰涼,是不是太冷了。

雙臂盡量輕柔的環住身上的人兒,希望能使他溫暖一點,卻不知此時的自己,因為失血而更顯低溫。靜靜的閉上眼,手中拂過戀人的背脊,白馬正想再休息一會,平次卻動了一下,看來是醒了。

“探!探,你怎麽了?探,醒醒!!”平次一醒來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白馬,焦急的呼出聲,只想確定身邊的人是否安好。

“我沒事,不用擔心。”白馬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沒什麽力氣,平次腦中閃來閃去的都是白馬擋在他身前的那一瞬,手帶著止不住的顫抖探向白馬,“你的傷,還好嗎?”

白馬感到了平次的動作,也感到了他的慌張不安,擡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依舊用低沈輕柔的聲音道:“還好,嗯,有人替我包紮過了。”什麽都好,就是別再為我擔心了。相牽的手都有些冰涼,但兩人仍覺著溫暖,這只是一個承諾,放心,我在你身邊。

深呼吸了一口氣,白馬撐起身子,平次連忙跟著扶起。在這個黑魆魆的地方,自己只能大約肯定在古堡裏,而具體的處境卻完全不知。白馬在口袋中摸索了一會兒,找到幾樣隨身帶的東西,好在除了手機什麽的通訊用具其他的都在。打開微型手電,一束白光晃過四壁,赫然印出一些令人心驚的東西。鞭子,鐵鏈,烙爐,尖錐,架臺,這分明是一間刑房啊,而且還是一間年歲不小的刑房——這一點從大部分生銹的刑具及腐朽的木板架,斑駁的墻壁上可以很明顯的看出。

對了,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白馬低下頭看著手上的懷表,夜光的指針在雄鷹的表盤上指示著時間“三點十七分二十二秒,半夜啊。”白馬的手摩挲著表蓋,一邊不甚在意的繼續打量著這間破刑房。

總之,要逃出去也不是現在的事情,摸不清情況還是別輕舉妄動的好。白馬一邊調低燈光,一邊順便找找有沒有什麽適合休息的地方,總不能就這麽躺在地上吧。

突然肩頭一沈,這才覺著半會兒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原來是支撐不住又睡著了。

白馬寵溺的笑了笑,輕摟過平次,關了手電。向旁邊移了移,半倚在墻邊,現在也不是關心臟不臟的問題了。平次頭靠在白馬肩頸處,一只手搭在白馬腰上,另一只手仍被白馬握著。破舊的地方,沒有窗戶,但也正因為破舊,竟不知在屋檐角哪處裂了點縫,幾縷銀白的月光落在地上宛若螢火。有一點木材燒著的嗶剝聲傳入這極靜謐的二人世界,外頭燃著火把吧,可惜光和熱卻一點也不願分給屋中的人。

將懷中的身子又抱緊了緊,也不在乎是否壓到了傷口,依偎著對方的身體相互取暖的兩人,呼吸交融,一切似乎都沈澱下來了。白馬恍惚中也想起了某件事,以及那時的他們……

*   *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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