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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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險為夷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銘淵在房內聽著外面狐妖掙紮的響動,額邊都是由於緊張冒出來的汗。

陸朝生也沒有心情給自己扇扇子,望眼欲穿地盯著門縫裏看。作為一個凡人他並不能看出什麽名堂來,只能聽見外面一會兒吵得很,一會兒又安靜的不得了。像現在,他只勉強聽見有人念咒的聲音,其餘一概不知。

狐妖已經被陣法困住多時,原本漆黑一片的天際已經能看到些微的紅霞,支撐到這個時候青羽全身都被汗給打濕。若仔細看去,手腕的顫抖都表明了他的體力不支。

“小子,就憑你這點功力還妄想困我多久?難不成你在等救兵?”狐妖冷笑著看著他,瞳孔中閃爍著不詳的血光,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

太陽終於冒出了半個頭,青羽劃破手指飛快畫了一張符咒朝狐妖處打過去,狐妖悶哼一聲,妖氣瞬間減弱不少。

“小子,待我破陣而出第一個就要吃了你,也不枉你陪了我一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內的銘淵聽到呸了一聲:“臭不要臉的妖怪。”

陸朝生面色古怪地看著銘淵,問道:“你知道陪了一夜是什麽意思?”

銘淵一臉‘你當我是傻子嗎’,他嘀咕了一句:“青羽還每晚都陪我睡呢。”

陸朝生傻了一瞬,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給這小鬼詳細解釋下‘睡’的另一個意思。

銘淵不想理會無知凡人,扭過臉專心致志的註意外面的動靜。

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銘淵差點按耐不住要開門察看。他一動就被陸朝生攔住:“小鬼,別亂動,你出去會壞事的。”

“你才壞事,壞事就是因你而起。”銘淵憤恨地甩開他的手,想要跨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一陣鋼勁的狂風將大門的門葉全部掀開,飛起的木屑撒了他們滿頭滿臉。

銘淵在煙塵散去後,就看見青羽口吐鮮血半跪在地上喘氣。

他心疼的大喊:“青羽,別管他了,我們先走吧!”

陸朝生沒註意銘淵在說什麽,他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門口的龐然大物上,這妖物他熟悉得很。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在他夢裏出現,直到娘親把他送出安康鎮。

原來一切都不是夢!

“你們不要怕,待在陣裏它奈何不了你們。”青羽擦幹嘴角的血,用劍支撐著自己站起來。

該死的靈力被封,連從昆侖帶出來的丹藥都不能吃,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了仙丹的霸道。

銘淵焦急的喊道:“那你也快進來,還在外面等著送死嗎?”

“哈哈哈哈,他進去了誰來守陣!”狐妖得意的笑著,抖了抖身上的皮毛,轉瞬之間就幻化出無數狐火,通通砸向青羽。

遮天蔽日的火焰壓的青羽插電喘不過氣,多虧師傅所贈的混元傘替他抵擋住大多數的攻擊,不過躲過了狐火卻來不及避開狐妖的利爪。

青羽整個人被掀飛了起來,三條血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胸腹。他重重的摔進了房內,雜碎了幾張桌椅。

“青羽——”銘淵已經顧不上安危,拔腿就跑到青羽身邊,“你…你還好嗎?”

雖然疼,青羽的神智還是很清楚,他用力把銘淵推開,躲過了飛來的狐火。

“滾回去。”青羽這麽久以來對他說話都是溫和的,再搗蛋也沒說過一句重話,銘淵讓他給吼懵了。

回過神來的銘淵委屈的憋出了筐眼淚,把手裏拽著的傀儡符扔到青羽身上就‘噔噔噔’的跑了回去。

青羽在閃避之中抽空看了一眼那東西,竟然是出自天宏的手筆——傀儡符在任何人手裏都能發揮效用,效用的大小取決於下咒之人的功力。

天宏已經隕落了,這是他留下為數不多的東西之一。青羽的心如被針紮了一下,要不是此時自顧不暇,他真想上去抱一抱銘淵,告訴他今後自己會加倍對他好。

狐妖不給他機會感動,大爪子毫不留情的朝他揮舞過來。青羽一旋身避了過去,可還是被勁風給撞到了,生生又噴出口血來。

銘淵在一旁又急又氣,偏偏不知道是該罵他還是罵他。

“廢物,用傀儡符。”

狐妖一反爪就打在陣法的壁壘上,霎時銅鈴大作,高懸的七星劍射出一道紅光飛入陰陽鏡中。頃刻間陣法光芒大盛,從鏡子裏反彈出的紅光直射向狐妖。

本欲躲閃的狐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鏡中的倒影被紅光擊中,烏黑的皮毛頓時多了塊可怖的傷疤。

他憤怒的對著鏡子咆哮了一嗓子,又轉身對青羽說:“好小子,如此詭異的陣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可惜…對我來說就像撓癢癢一樣。不同你玩了,受死吧——”

狐妖卯足了勁,狐火如雨點一般打在青羽身上。不知青羽用了多少神行符,每次都能堪堪躲過。

最後一枚狐火在青羽腳邊炸開,狐妖陰狠地大笑:“你也算有些本事,從昨晚一直拖到日懸中天,只是就你那即將枯竭的真氣,我不信你還有能耐支撐到晚上。”

青羽精疲力盡地用劍撐著地面,安靜的低著頭不說話。狐妖嗤笑說:“不過如此。”

它欺身而上,企圖給青羽最後一擊。

陸朝生和銘淵已經不敢喘氣了,他們驚恐地看著巨大的身體離青羽越來越近,銘淵差點想沖上去替他擋了那一下。

來不及了,八歲孩童的速度那能同百年修為的妖獸相比。

陣中的兩人同時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可以躲避即將發生的災難。

嘭咚…嘭咚…時間被無限拉長。

狐妖得意的笑容還沒凝固就被驚悚給取代,面前的人手中的劍什麽時候從黯淡無光變成了耀眼的湛藍色?

渾身暴漲的靈力不是一個凡人所能擁有的,起碼…起碼要一兩百年修為的修士才能與之般配。狐妖不敢相信眼前的變化,它身體莫名抖了抖,野獸的預感告訴它——快跑,這人你惹不起。

想象中的場面沒有到來,陸朝生聽見身旁小鬼的一聲歡呼,他本能的睜眼就看見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那個人,手持寶劍淩空而立,飛揚的長發四散鋪開,臉色蒼白卻更像天神一般的冷峻。

他用帶著點傲慢語氣說:“你沒有機會了,狐妖!”

狐妖尖利的巨爪煩躁的刮擦著地面,它把恐懼都化為了憤怒,齜牙咧嘴地恐嚇道:“小子,不管你施的什麽邪法,今日我一定要取他性命。等著見鬼吧!”

狐妖一躍出了屋外,沖著他們怒吼一聲,數不清的利刃呼嘯而至。

青羽橫掃一劍,輕松的化解了攻勢。

“雕蟲小技。”

寶劍脫手而出,正懸於狐妖頭頂,眨眼之間青羽飛身上去,寶劍分成數十把將狐妖圍在其中。

“再給你一次機會,放棄,或者死——”

狐妖擡頭看著白衣染血,悠然立於劍上的青羽。它悲憤的嗚鳴著,眼中透出不甘又絕望的神情。

它知道這回的劍陣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闖不出去了。妖族修行何其艱難,它們歷盡艱辛修習十年,凡人一年就可以做到。近五百年的修為,很快就要被斬於劍下,它舍不得…

可讓它放棄——想起當年慘死的兩個孩子,讓它怎能甘心?

“我不管你們的恩怨,這些死後十殿閻王自會定奪,我只確保你們不能仗著妖力傷害凡人。天道是公平的,你若放下仇恨日後定會有福報。我念你未做過惡,希望你能珍惜…機會。”

青羽要殺它易如反掌,可他不想不分青紅皂白的奪人性命。如果可能,每個可以原諒的人都應該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狐妖靜靜地看著青羽,又看向屋內。

一片狼藉之中他的仇人正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裏。當年,老和尚找到它,用一個女人的壽命換取他的平安。承諾只要他從此離開安康鎮,二十年內不得再尋仇。

它記得那女人的眼神,與自己的憤怒絕望不同,她是平和的,充滿依戀的。

後來女人死了,它的怒火仍未平息,直到今日的境地。

它傷心欲絕的悲鳴,嗚嗚的哭聲也再不能喚回孩子。它最後還是選擇了伏低身體,利爪貼著地,驕傲的頭顱為他虔誠的低下。

“謝道長不殺之恩,我願意離開此處再不做傷人之事。”

“立誓。”

狐妖吐出內丹,青羽指尖一晃,一道藍光圍著它饒了一圈,在內丹裏消失不見。

青羽撤去陣法,狐妖立刻化作一道虛影飛向遠方。

院內終於從黑氣繚繞變回了風和日麗、景觀怡人的原貌,遠處的鳥叫聲、蟲鳴聲再次傳來。被隔絕了許久的陸朝生終於松了口氣。

“青羽——”銘淵早不記得剛才被吼的事,撒腿就朝青羽飛奔而去。

青羽立在陽光下,溫和地微笑著。

“你的傷要不要緊?”

“我服了藥,很快就好。”

“為什麽不用傀儡符?快把我給嚇死了。”

“天宏長老那麽厲害,用來對付只狐妖太浪費。”

“你——壞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要在一個沒有網絡的地方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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