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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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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下山

秋月吐了口濁氣才緩緩張開眼,他走到阿天面前說:“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接近我你是早有預謀還是途中被人收買?”

青羽仔細觀察秋月的神情,依然是神聖不可褻瀆的莊重,如果不是眸中閃爍著波光粼粼,青羽當真會以為他是個無情無欲的人。

阿天啞口無言地看著秋月,多年主仆的情意有幾分真、幾分假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只是事到如今,再提起這些又有何用?

他狠下心來咬牙道:“當然不是心甘情願任你驅使的,我不是人嗎?為何生來就要被你們奴役?”

秋月:“想走?那你為什麽不同我說?”

阿天笑了,笑得滿臉都寫著絕望:“連自己都被困在這該死的地方,至高無上的神官又如何?百年後你救得了自己嗎?”

秋月深吸口氣喃喃道:“或許我可以改變你的命運…”

“哈哈哈哈哈哈…”阿天狂笑起來,“你不行,只有魔尊才可以…哈哈哈哈…棋差一招。”

阿天忽然安靜了下來,他近乎虔誠的懇求道:“請你看在我們多年主仆的情分上,賜我幹脆利落的了斷吧!”

秋月靜靜地看了他許久,道:“好。”

阿天心滿意足的閉上眼,幾乎在同時,秋月的長劍貫穿了他的心臟。

不再看倒在地上的軀體,秋月收劍後轉頭對青羽說:“今晚所見爛在肚子裏,有人問起你也不必回答,我自會給他們交待。明日你就帶淵兒下山,今後…務必要好好保重。”

說完秋月不再理會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青羽無奈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鮮紅的血液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出。再看他的臉,神色安詳與睡著無異。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怎奈何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青羽施了訣,讓他看起來整潔一些。然後他輕輕掩上門,最後再看了門頂上的牌匾一眼——問心居,恐怕要到下一個百年才會有人來住了。

天還未亮青羽就把睡的跟小豬似的銘淵抱出了昆侖,當他一覺睡醒時,驚恐的發現自己不在奢靡富麗的寢殿裏,而是在一架擡眼就能望見天,低頭還能聞見陣陣臭味的牛車上。

而周圍他唯一認識的人正和位衣衫破爛的老漢並排坐著趕車,他們一路談笑風生,絲毫不擔心車板上的小孩兒會被顛下去。

“青羽——你綁架我!”銘淵揉著被粗糲的木板硌得生疼的小臉,起床氣夾雜著各種新仇舊恨直噴青羽一後腦勺。

青羽轉過身若無其事地笑著說:“淵兒醒了?再坐會兒等下就進城了。”

銘淵淘,但他不傻。

他註意到青羽沒再穿那身白衣飄飄的道袍,而是一身半舊的月白長衫。自己常穿的綾羅綢緞也換成了很普通的料子,這些都是修士下凡間最標準的裝扮——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不過看在他帶自己出來玩的份上,銘淵決定原諒他擅自做主的不敬之罪。

“他是先生的弟弟嗎?”老漢聽見小孩的聲音就轉回頭看看,這一眼就定住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們這對兄弟長的真不像人…”

銘淵:……

青玄:……

這老鬼能好好說話嗎?銘淵張口就要罵人,猝不及防被青羽一手撈過去抱在懷裏。

“他是我兒子。”青羽趕忙把炮火轉移到自己身上。

老漢顯得更加癡呆了,他張著漏了滿口風的嘴所有的褶子都匯聚成‘我不信’三個大字。

“先生看起來也就弱冠之齡,怎麽會有個這麽大的娃娃,孩子他娘呢?”

銘淵奮力把腦袋從青羽懷裏伸出來,惡狠狠道:“就憑他哪裏生得出貌若天仙的我,老頭,我是被虜來的,快讓你們的皇帝來救我。”

“別亂說話,你還吃不吃糖葫蘆了?”青羽的揉著他的發頂,對老漢尷尬一笑:“其實他是我大侄子。”

老漢實在沒搞明白他倆的關系,不過對於自己的正確猜測他很愉快地笑了出聲:“我就說先生太年輕。想要兒子還不簡單,就您的長相,我們安康鎮的小姑娘紛紛排隊搶著嫁。說不定縣老爺都想招你做女婿,要不讓我替先生打聽打聽。”

對上銘淵看好戲的眼神,青羽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推辭道:“多謝您的好意,我們叔侄倆居無定所、隨意漂泊,並不打算在某處常留,不好委屈了哪家的姑娘。”

老漢也有一雙識人的眼睛,看他們器宇不凡斷不會是一般俗人,像安康鎮這種小地方看不上也正常。他沒再糾纏這個話題,只是笑道:“真想知今後哪家姑娘有幸得先生青眼。”

“我也想知道誰那麽倒黴。”銘淵也開始換牙了,毫不介意地敞開讓別人欣賞,笑的無比燦爛。

呵呵!

青羽的手突然有點癢。

“你把我弄到這麽個地方來幹嘛?”

銘淵被青羽牽著,腦袋仍然很不安分的扭來扭去。凡人的集市他還是第一次逛,難免好奇的四處張望——青羽老掛在嘴上的糖葫蘆到底是什麽東西?

“秋月讓我帶你出來歷練,我們都在山上關久了,出來融入下塵世也好。”青羽半真半假地說道,歷練只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避開魔界的人不能讓他們找到銘淵。

誰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到底小孩總有一天會長大的,到那時他會怎麽選擇?

青羽到安康鎮來並不是隨便決定的,他聽天鑒事的長老說此處有不明的妖氣,正好缺人手還沒輪到它,青羽就自告奮勇的過來了。

先找個地方安頓吧,不過小鎮上的客棧太破,青羽想了想為了不影響別人的生意,還是租一個院子好些,這熊孩子就是只跳蚤,到誰身上都鬧的慌。

小地方沒有好的客棧,但租房子確是容易,青羽他們憑著臉輕易地租到了一家還算過得去的偏院。

“你打算住多久?我只給你幾天時間,毛毛太久沒見到我會發脾氣的。”

銘淵其實也不願意回去,難得出來一趟他感興趣的東西太多,只是毛毛是他才交的朋友,扔下它一個…自己會過意不去的。

青羽想了想沒直接回答他,問道:“毛毛是誰?”

銘淵心說:我才不告訴你毛毛是只白虎呢,噗!

見他高高翹著的尾巴,青羽也不打算去碰壁了,正準備回房把東西收拾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咦,這是什麽聲音?”小孩兒也顧不得扮孔雀了,趕忙湊過來問。

青羽哪會知道,他凝神聽了會兒,喧囂的鑼鼓聲把其它聲響都給蓋了過去。正好房東王大娘路過,他趕忙追上去問。

“王大娘,請問今日是有什麽節慶嗎?外面好熱鬧。”文質彬彬的俊秀書生是很討女性同胞喜歡的,八歲到八十歲都不能幸免。

王大娘已年逾五十,常年風霜在她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她依舊坦然地笑的像朵菊花道:“聽說是小定遠侯回來祭祖,連縣太爺都到咱們鎮上迎接他來了。”

銘淵沒見過大場面,十分鄉巴佬地跳起來嚷嚷:“去看,去看,我還沒見過縣老爺長什麽樣。”

“哎呦,縣老爺有甚可看的,大夥可都是沖著小侯爺去的。聽說他還未至而立,人長得可…”王大娘看見青羽,把‘俊俏’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裏,改口說:“總之侯爺要比縣老爺好看。”

青羽無論對小侯爺還是縣老爺都不感興趣,但他知道大多數人感興趣的妖怪也感興趣,所以去走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他謝過王大娘,轉頭對銘淵說:“你先答應我不亂跑,不鬧事,我就帶你去。”

青羽這麽說只是為了讓他長點心,追蹤符早就放到他的身上,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把他翻出來。

看在有得玩的份上銘淵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可一出門他就像屁股上著了火似的一個勁往前沖,剛才答應下來的話全成了過眼雲煙。

青羽望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安康鎮不大,集市所在是唯一一條較寬闊的路,也僅僅只夠兩輛馬車並排而行。

現在別說馬車,人走都艱難得很。

鎮上的居民好像都跑出來看熱鬧了,要不是青羽反應靈敏,腳上的鞋早不知掉了幾次。原來撿鞋人的職業真不是傳說。

前方不到十丈處就是歡天喜地的鑼鼓隊,後面跟著兩位騎士,再後方才是車架。

一切都挺簡單,想必那位小侯爺是打算輕車從簡,低調來低調去,誰知運氣不好走漏了風聲。

就在他們一行人經過青羽年前時,一只養尊處優的手從車簾後伸了出來,立刻有人上去替他掀開。傳說中的小侯爺探出頭來,神情極度不悅,青羽清晰的聽見他對兩位拿刀的人說:“把這些刁民趕走,照這麽下去我們天黑都到不了老宅。”

拿刀的侍衛明顯也是按捺不住,拿出長鞭往空中一揮,發出‘啪啪’的聲響。

“退讓,退讓,隊伍加速前進。”

“退讓…通通退讓——”

他們已經不管擁擠的人潮會不會傷害到老幼婦孺,強行將人群往兩旁壓縮。礙於他們的長鞭,站前排的人只能不顧一切的往後躲,霎時間,整條街都亂了起來。

青羽本想拉著銘淵撤退,誰知那熊孩子一溜煙的跑不見了。銘淵不是一般孩子,到不怕他在踩踏中受傷,只是這種棄自己於不顧的行為很是讓青羽惱火。

“啊——芷兒——”

正想施法把銘淵綁起來的青羽驀地一頓,他目光所及之處一個幼女倒在馬車的車輪之下,眼看就要被碾壓致死。

也不知道母親聲嘶力竭的呼喊觸動了青羽哪根弦,他想也不想一躍而上抱住了那個孩子,車輪從他的背脊處攆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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