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徒宣言

關燈
☆、師徒宣言

“青羽你可算來了。”秋月難得流露除微笑以外的表情,此刻他一臉悲憤的走下座位迎接青羽。

“你跟他有過節?”秋月悄悄的在他耳邊問。

青羽一進門就被銘淵的視線給粘得死死的,那目光好像要從他身上剜下幾塊肉來一樣。

青羽苦笑著回答:“好像是的。”

秋月長嘆一口氣,不知是安慰青羽還是安慰自己,道:“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銘淵正被兩個侍者拉著,兩年裏他飛快的拔高著,力氣大的像只小牛犢,一個人根本制不住他。

秋月帶著青羽走到他面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無論你同意與否,他今後就是你的師傅。年輕一輩的修士裏再找不出比他更優秀的了,日後你就會知道他的好。”

銘淵拼命蹬著腿,喊道:“不要——不要——我只要天宏——誰都不要——”

突然提起天宏,秋月和青羽皆是黯然傷神,修行不易、生存不易,面前的孩子即便再鬧,也仍是天人永隔。

青羽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見銘淵掙紮的實在可憐,不顧他願意與否,直沖上前將他抱在懷裏。

忽然而至的懷抱讓銘淵懵了一瞬,反應過來抱著他的人是誰後,又開始更猛烈的掙紮扭動。

秋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正準備過來幫忙。才起腳就聽見‘啪’的一聲,青羽的左臉三條血痕赫然在目。

偌大的宮殿裏只有銘淵一人粗重的呼吸聲,秋月沒帶過孩子,這番場面懵了的人不止他一個,兩位侍者嚇的連頭也不敢擡。

銘淵已經閉上雙眼,做好了被他扔出去的準備。哪知片刻後只聽見那人的一聲嘆息,頭頂被一只溫暖的大掌罩住。

“我們就算扯平了好嗎?”青羽輕輕地拖起他,把他舉到跟自己齊平的高度,溫柔的凝視他的雙眼道:“以後我允許你在沒人的時候不用叫我師傅,也不強求你要學什麽,想學的時候找我說一聲就行。剩下的時間只要你不給別人添麻煩,想怎麽玩都可以,我絕不限制你。”

青羽朝他笑了笑:“這麽寬容的師傅上哪裏找?還不趕緊應下來。”

一巴掌之後銘淵的氣消了許多,口裏仍是不服氣的嘟囔道:“就你也配做我師傅。”

青羽笑著把他放下來,又蹲下替他整理了衣衫,才道:“不要你行拜師禮,這個等你將來願意再說。遇到比我更好的你也可以去拜他為師,回來與我說一聲就行。現在你必須要和我在一起,你需要有人陪著、有人保護你不是嗎?”

多少、多少年後,銘淵每當想起這一幕都會不滿的把臉埋在青羽的脖子上,抱怨他過分的大度。

而青羽則嘲笑他說:“我要是不裝的大度一點,還不被你這只小刺猬紮的滿身是血嗎?”

最寶貴最荒唐的童年,有了一個人的陪伴趕走了寂寞與恐懼。直到再沒有他,才知道自己真真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幹凈……

“想不到你比天宏還會哄孩子。”秋月背著手與青羽在昆侖池邊散步,他笑著看向青羽。

青羽不好意思的躲著秋月的視線,靦腆一笑:“淵兒是很討人喜歡,我一見他就覺得自己上輩子定是欠了他的,這輩子來還債。”

秋月笑著揶揄他:“不要謙虛,或許你是得了道明的真傳,你也是在這麽大的時候拜在他門下的。”

青羽一腦門黑線道:“我可比他乖多了。”

下意識摸摸剛才被撓的地方,上過藥已經全好了,可每每想起還是隱隱作痛。

秋月會心一笑,心道:青羽那好的不能再好的脾氣與銘淵湊一起,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師徒。

他言歸正傳對青羽道:“明日我會宣布你代替銘輝的位置接任聖壇使者。”

青羽一怔,忙要拒絕。

秋月擡手制止他的話,道:“先聽我說完。”

“我知道以你的資歷擔任如此高職必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但現在昆侖死的死走的走,必須要有新人補充進來。而離我最近的一定要是能夠信任的人,這批新人裏,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對上秋月期許的眼神,青羽所有推脫的話都堵住了,張了半天的口還是沒能發出聲音,最後決定默默的閉上。青羽悲催的發現,重來一世他容易心軟的毛病還是半點沒能改。

秋月很滿意他的態度,心情極好的又給了他一粒甜棗。

“放心,我不會把你放在火上烤的。給你五年時間,出去游歷也好,閉關也罷,總之要弄出點成績回來。”秋月看青羽一眼,“有問題嗎?”

白給的五年緩沖期,青羽忙不疊點頭。雖然他多活了那麽幾十年,但是那些日子都被虛度過去了,練功還勉勉強強,一道正兒八經辦事…他還是有些沒底。

進了昆侖就等於進了修仙界的頂層,對於一個初出茅廬的弟子,哪怕再優秀,也等於是一飛沖天了。更何況不按常理出牌的秋月硬給他加上了聖壇使者的名號,在一眾元老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有著各門派之首的重華鼎力支持,和五年後上任的緩沖期,這場風波就變成了濤聲大雨點小的飯後談資。

這是後話,青羽當下最要緊的事就是和祖宗搞好關系,可惜兩天過去了。祖宗見了他雖然不再又踢又咬,但始終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青羽看向秋月,用眼神求助。

秋月大仙兒一樣,一臉純良的飄出了殿外,用實際行動表示他的愛莫能助。

該是未被選中的弟子回程的日子了,青羽同兩名被留下來的弟子一起在來時的不死樹前相送。

青玄從頭至尾都緊緊盯著青羽看,卻沒等來任何一瞬的眼神交匯——青羽的眼裏壓根沒有他。

沒錯,青羽對這些同門從來沒有多少情意,此次他只是來送師傅的。

明道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看著自己親手拉扯大的愛徒,他終於有出息了,想到他將來可能超越自己,明道就激動的老淚縱橫。逝去的故人,我總算沒有愧對你。

青羽看著他不再豐滿的臉頰,不由得心酸起來,養育之恩還未報答,自己又即將遠走他方。

“羽兒,要做什麽大膽去做,不要怕,後面有為師撐著。”明道把手放在青羽的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一個笑來。

“你這張臉有九成像你娘親,剩下這一成便是那堅貞不屈的神態,似極了遠天。他會以你為驕傲的,拿好他的劍完成他未完的心願。”

“羽兒答應師傅,一定遵照父親的遺願——除魔衛道。”手中的寶劍閃了片刻,似乎也在為前一任主人哀鳴。青羽緊緊握住劍身,像是立下誓言一樣莊重。

目送他們離開後,青羽開始每日的例行公事——去祖宗那報到。

“我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去抓妖怪?”

“買糖葫蘆吃?”

“看拿大頂的?”

……

以上對話通通換來祖宗的白眼,青羽覺得再這樣下去多少時間都不夠用來培養感情的,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就強行把他帶出山去。

要讓他知道,天大地大,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事情就這麽巧,上天就在當天傍晚給青羽送來了絕好的增進感情的機會。

話說祖宗這幾天心情有所好轉,又開始滿山亂溜達禍害神域裏的眾生了。

青羽只是遠遠跟在後面,不幹涉不打擾。本來一切皆是很平常,在銘淵往睡著的蜚身上扔了只爆竹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憤怒的蜚撒開蹄子向銘淵沖去,會點防身之技的他以為躲開就沒事了,誰知蜚暴怒非常。一擊不成之後開始動真格了,帶火的烈焰不斷朝他飛去,招招都要治他於死地。

銘淵那兩下的三腳貓功夫馬上就不夠瞧了,他並不知道身後有人,只得害怕的蹲在一顆大榕樹的樹洞裏躲著。

眼看蜚的烈焰就要打在這棵樹上,火焰的熱量讓銘淵衣裳都快著起來。他害怕的抽噎著,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等待中的熱浪沒有到來,銘淵突然被一件帶著青草香氣的外袍裹起來。

“讓你再淘氣,給我老老實實呆在這。”

銘淵從衣服裏掙紮出來,擡頭看向聲音的主人。他一雙清透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含著笑意看著銘淵,好像自己在他眼裏就是所有。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明明只有片刻停留,銘淵卻覺得那是無數次夢見的眼神,具體什麽時候他又是完全沒有記憶。

等他回過神來,周圍已經歸於平靜,炎炎大火被青羽施咒撲滅。

青羽找到那棵樹,把人從洞裏刨出來。

“有沒有受傷?”

銘淵知道此時的自己丟臉極了,聽見青羽溫柔的聲音更是讓他倍感羞愧,霎時眼淚就像夏日的傾盆大雨擋也擋不住地落下來。

忽如而來的眼淚可把見化蛇都不驚的青羽給嚇了一跳,他慌忙的把人抱起來全身查看。

“怎麽了?哪裏疼?”

銘淵把眼淚鼻涕都擦在了青羽前襟上,哭的慘兮兮的還直打嗝。

許久過後他才緩過來,對上一雙憂心忡忡的雙眸,銘淵再說不出厲害的話來。他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把頭埋在青羽的肩膀上。

“青羽…我怕。”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