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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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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徐北照舊去碼頭邊擺攤,早上的生意並沒有因為昨日的意外而清減,而是用了比以往還短的時間就賣完了一早準備好的材料,早早就收了攤。

看到徐北並沒有因為生意好而增加兩樣吃食的供應量,而是同往常一樣,讓邊上仿著他賣吃食的攤主心裏松了口氣,昨日見到徐北的一番動作以及張猛這幾個壯漢對他的維護,也讓他們歇了不少小心思,雖然他們的生意不及徐北,但多少也能沾上一些光,沒趕上徐北攤子的客人,也會轉到他們的攤子上,讓他們一天下來也能掙上一些辛苦錢。

“敏慶,你在這等我會兒,我把這幾塊煎餅給你張大哥他們送過去。”徐北提著幾張煎餅對今天一道跟來的徐敏慶說。

“知道了,哥,你去吧。”徐敏慶一邊收拾攤子一邊說。

徐北一轉身的功夫,徐敏慶已經將攤子收拾整齊,手裏捧著幾張紙等著。徐北見了嘿嘿一樂,搭上他的肩就將他往茶樓方向推了推,徐敏慶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一邊轉過頭好奇地問:“大哥,真的要將這幾個配方賣掉?”

徐敏慶心裏還是有些奇怪,大哥是從哪裏知道這些配方的,爹娘沒過世之前,爹和大哥一向在田裏忙碌,廚房裏是娘的地盤,除了燒燒火幫忙撿菜,很少讓幾個爺們下廚的。不過,徐敏慶是知道的,娘的廚藝一向不錯,娘也說過,廚藝最好的是他們的小姨,徐敏慶印象中也有那麽幾次吃過小姨做過的菜,的確美味,勝過酒樓裏的大廚。

極少幾次的見面,總覺得小姨跟他們家裏的人有些不一樣,小姨對他跟大哥的態度也有些不同。也許,這些配方是娘從小姨那裏學來的,又傳給了大哥,徐敏慶自己在心裏為大哥找了個解釋。

“賣!當然賣了,誰給銀子就賣給誰!”徐北理直氣壯地說,想當初,他也從別人手裏買過配方這玩意兒,而且看自己這邊生意火熱,早有人眼紅了,這幾日有張大哥他們在,再加上昨日一出,暫時沒人找他們麻煩,可張大哥他們的船總有離開的一天,到時可保不準那些人再找小食攤的主意,還不如主動出擊拿來換銀子。

他昨晚列出來的配方不止現在賣的兩樣,在現代賣得火熱的小吃,他可不認為在這古代會沒有市場。不過他先把目光投向了茶樓,如果茶樓這邊順利就不用打其他人的主意了。

“嗯,我相信大哥。”

說話間,兄弟兩人來到茶樓前,茶樓的孫掌櫃看到他們笑瞇瞇地打招呼:“北小子,今早怎有時間帶你弟弟一起來我們茶樓了?之前跟你說好的每早提供我們茶樓一桶豆花,是不是有結果了?”

茶樓裏一早也供應早點,自從徐北開始往茶樓裏送外賣後,早上有越來越多的客人喜歡叫上一碗熱熱的豆花,配上其他點心一起用早餐,於是茶樓掌櫃就想讓徐北另外專門提供一桶做好的豆花,以及搭配好的配料,徐北之前只說考慮一下,還沒給正面回覆。

做豆花不難,也有其他小食攤賣上了豆花,可試吃下來,別人家做出來的豆花總不及徐北的爽滑,也因此茶樓掌櫃才打上徐北的主意。

“對,今天過來正是想跟掌櫃的談這件事,孫掌櫃,我們找個位置坐下來談可好?”

“好,好,北小子,還有慶小子,這邊來。”孫掌櫃捋了一縷胡須笑呵呵地在前引路。

孫掌櫃將兄弟兩人帶到一間專門的包廂中,小二給三人上了一壺茶退下後,徐北在孫掌櫃開口之前就將一張紙遞到他面前,孫掌櫃莫名掃了一眼,頓時瞪直了眼睛,懷疑地看向徐北:“徐北兄弟,這是什麽意思?”紙上寫的可是做豆花的具體步驟,包括淋在豆花上的配料都寫得清清楚楚,這小子總不能是將這配方白送給他吧。

徐敏慶坐在一邊不吭聲,只管看著哥哥行事。

徐北哈哈一笑,摸了摸腦袋說:“孫掌櫃,找你肯定是談生意了,不過這豆花不值幾個錢,這裏還有幾樣吃食點心,孫掌櫃如果看中想要的話,這豆花就算搭在裏面送給掌櫃的了。”

孫掌櫃沒想到這小子還來了這麽一出,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沒看上其他吃食配方又白沾了豆花的便宜?之前一眼掃視之下已經明白徐北這豆花做得比其他人爽滑的訣竅所在。而且,能進來他們茶樓吃早點的在這鎮上也算是有些身份的,徐北的兩樣吃食,除了豆花讓人覺得尚可,那煎餅是用粗糧做成,對於茶樓裏的客人來說最多吃個新鮮,卻上不了臺面,不適合進入茶樓當早點正經買賣。

徐北怎會看不出掌櫃的心思,他上輩子又不是一直在底層打轉的小人物,後來也算是成功人士,出入過的場合見識過的場面又豈是這茶樓掌櫃能夠相比的,沒有足夠的信心他又怎會走進這茶樓裏來。

其實這茶樓有些類似於上輩子廣東早茶,不過賣的點心卻沒那般精致,當然他也沒想把上輩子看到的那些東西都照搬過來,出手的其實也只是普通之物,這才比較符合他目前的身份不是。

“我知道孫掌櫃看不上煎餅這等粗劣的吃食,不過稍微改變一下就能上得了臺面了,孫掌櫃再看看這個。”徐北再遞上一張紙,上面不是煎餅的做法,而是黃燦燦的蛋餅,以及由此衍生的一系列的蛋餅家族。

那些有身份的嫌棄雜糧粗劣不符合他們的身份,那麽換成細白面不就行了,上面鋪上一層蛋液,白色與金黃相映襯,再切塊做成拼盤擺出好看的造型,這檔次自然就提升上去了,當然了,最關鍵的還是他的一味調味醬料,這才是他要賣的真正配方。

他還提供了一味酸甜果醬,這個年代還沒出現蕃茄這個既能當水果又能做菜的物種,否則蕃茄醬會更加適合,顏色也漂亮,不過也可以用其他的果醬來取代,尤其是孩子,就喜歡吃酸酸甜甜的一類吃食。

孫掌櫃起初有些不以為意,豈料越看越驚訝,不是驚奇徐北所提供的吃食配方,而是他的發散式的點子,小小的吃食經他一點撥,孫掌櫃才發現自己的思路是多麽狹獈,原來生意也是可以這麽做的。

現在他可再也不會說這煎餅是什麽上不了臺面的街邊吃食了,就如徐北這小子所說,還得看在什麽人手裏怎麽個做法。

孫掌櫃為之前的想法汗顏了一下,不過做生意的人天生都有一張厚臉皮,孫掌櫃看著是個好說話的老好人,可內裏也藏著精明,擺出欣喜的表情讚道:“徐小兄弟果然有想法,老夫汗顏,小兄弟放心,這生意我跟小兄弟做了,我也知道小兄弟目前的處境,絕對不會讓小兄弟吃了虧。不過我也有話說在前面,小兄弟這法子只能賣我一家,別家可別再去了,可好?”

徐北眼睛一轉,也猜到這掌櫃猜到了他原先的打算,他的確有打算將兩樣吃食的做法再轉給碼頭邊其他做吃食生意的人,賣上幾份也是筆不小的收入了,不過如果這掌櫃能給他一個滿意的價格,也不是不可,於是笑道:“好說好說,孫掌櫃如此有誠意,徐北也不會讓孫掌櫃難做。”

孫掌櫃嘿嘿一笑,這小子滑不溜湫的,沒想到還是個天生的做生意的好手,看到徐北手裏還有幾張紙,眼睛一亮,說:“徐小兄弟對吃食如此有研究,不知是否還有其他的想法,我們茶樓雖小,可東家的手下卻不止這一間茶樓,東家一直有想法開拓吃食方面的生意。”

“徐小兄弟,今天我就做這個主,你這蛋餅的法子以及兩種醬料的方子,我就用五十兩銀子買下,可好?”

徐北明白他這是拋磚引玉了,而且,五十兩銀子已經超出了他的心理價位,沒想到這孫掌櫃出手如此大方,徐北自然也不能小氣了。昨晚他在列小吃食時就想到上輩子吃過的那些廣式茶點,盡管不能把所有的東西都羅列出來,可拿出一兩樣出來也足夠了,於是在單子上又列了兩樣,準備合適時出手。

現在孫掌櫃大方,他正好拿出來投桃報李,於是將蝦餃和燒麥的兩樣吃食單子拿了出來,這兩樣是廣式茶點裏比較具有代表性的吃食,無論外觀還是口感,都屬於上佳的,也是他喜歡的,他觀察過茶樓裏的早點,並沒出現過相似的。

掌櫃的看到紙上的介紹就已經挺感興趣,可到底不如實物來得真實直觀,於是徐北自告奮勇地去廚房裏,花了些時間將這兩樣小吃做了出來,以及精致版的蛋餅。上輩子他一直是單身一人,由於粗人一個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後來閑暇時間多了,就琢磨上了吃食,也喜歡天南海北地嘗遍各地的美食,時間一長,就算沒有刻意地去學習廚藝,手上的功夫也是不差的。

等蝦餃和燒麥出爐端上桌時,連帶著徐敏慶也跟著一起坐下來品嘗,徐北做得雖算不得精致,但賣相也相當入眼了,透明的蝦餃,連裏面晶瑩的湯汁都可以看得見,咬上一口,蝦與豬肉本身的鮮味讓人的咽喉一陣滾動,再有竹筍加入其中,減少了前兩者的油膩,吃完一個的掌櫃神情都激動起來。

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等再嘗完一個燒麥後,孫掌櫃知道自己這次無意中撿了個寶,原本以為只是為茶樓添上一兩樣吸引客人的早點,本身並不覺得徐北能拿出多麽吸引人的東西,沒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徐小兄弟,我們馬上簽契約,這兩樣吃食我們要了,徐小兄弟可得答應我們不能再賣給第二家了。”孫掌櫃馬上拍板,這兩樣吃食,是不是要用在茶樓裏,他還不能決定,必須先要報給東家,由東家來做安排,這幾年東家一直讓他們私底下搜羅吃食,好借此敲開貴人的門路,眼下的這兩樣吃食讓他看到了機會。

“沒問題,除了我們自己吃,我不會再賣給第二家的,掌櫃的盡管放心。另外,我是粗人,手上的活並不精細,孫掌櫃可以讓廚房裏的師傅多多琢磨,到時做出來的點心肯定比現在的上檔次。”徐北提醒道,在他的基礎上,外觀與口感都可以提升幾個層次,世上並不缺乏聰明人。

“哈哈,多謝小兄弟提點。”

一旁的徐敏慶兩眼彎彎,哥哥能做成生意他也是極開心的,如此一來可大大減輕大哥身上的負擔,而且大哥做的點心的確好吃。

孫掌櫃馬上讓人送來文房四寶,又叫來了中人,立了張契約,標明了雙方的責任義務,方子的作價,以及違約的後果,徐北讓敏慶仔細看過後確保沒有問題才按了手印,到手了兩百五十兩銀票,等到出了茶樓時,徐北已經樂得見牙不見眼了。

“走,找你張大哥說一聲,然後收拾收拾我們去縣城裏。”徐北笑著說。

“好啊,弟弟會一直跟著大哥的。”徐敏慶擡著頭看著大哥認真地說。

徐北樂陶陶地摸了一把他的腦袋,拉著他一起往碼頭邊過去。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未來的安排,兩匹快馬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一陣風卷起落葉和灰塵,差點迷了眼睛,徐敏慶瞇著眼睛望過去,輕咦了一聲。

“怎麽了?”

“大哥,馬上那兩人我見過的。”徐敏慶望著遠去的兩個身影說。

徐北也瞄了一眼,在街上就縱馬奔馳的可是少見的,那兩人的衣著也不一般,奇道:“敏慶你怎見過那樣的人?”

“哥你忘了我第一次往茶樓裏送豆花的事,因為那兩人身份不一般,我雖然只瞧了一眼,可印象深刻,剛剛馬上的兩人就是他們,看著好像是有什麽急事離開鎮子。”徐敏慶解釋了一下,他第一次見識那般的人物,輕易不會忘記,所以剛剛雖是極短的瞬間擦身而過,可還是認出來了。

“原來如此……”徐北嘀咕了幾句,也許是什麽貴人,可和他們又牽扯不上聯系,也就沒再放在心上。

策馬遠去的兩人正是祝康成與路允之,還沒等他們展開進一步的行動,四公子那邊就飛鴿傳書召集他們立即回去,事情生變,兩人一刻不敢耽擱,丟下手裏所有的事,快馬往灩州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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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要走了?”張猛對徐北的速度也是非常驚訝,之前雖知道他有這方面的意思,可以為會留在鎮上再攢上一些銀錢,畢竟縣城裏的花銷比鎮上更大。

他這新認的小兄弟行動力果然是一流的。

“是啊,這段時間多虧有張大哥和幾位哥哥的照顧,否則也不能這般順利,能認識張大哥你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徐北拍胸脯說,“張大哥以後有事盡管跟小弟我說,小弟不敢有任何推辭。我已經決定送敏慶去縣裏的行知書院,我相信憑敏慶的能力肯定能進得去,張大哥以後過來只要到書院裏一打聽,肯定能找到小弟的下落,小弟就在縣裏等著張大哥你們。”

“好小子,看來收獲不小啊,那就說定了,下次哥哥我再過來肯定去找你。慶小子,張大哥是粗人一個,不懂那些學問上的事,不過你哥哥既然說你是個好的,那肯定能行,說不定等你考出頭了,你張大哥我也能借著你的名頭吹噓一把,哈哈……”張猛用力拍了一下徐敏慶瘦弱的肩膀,差點讓他一個踉蹌。

徐敏慶漲紅了臉說:“我會盡力的,我跟哥哥在縣裏等著張大哥你們。”

“別欺負我弟,我弟可吃不消張大哥你的力氣。”徐北這就護上了,逗得張猛幾個笑得更大聲。

“你不來跟我們辭行,我們也差不多要跟你道別了,東家來信催促,我們也得回去了,以後不定幾時能見,這塊鐵牌子收著,往後說不定能用上。”

張猛最後給徐北留了塊黑漆漆的鐵牌子,徐北讓敏慶辨認了一下,上面寫著“丙一”兩字,徐北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想來也不是無用之物,於是鄭重地收好。

結了房錢,收拾好行李,兄弟兩人雇了輛牛車,出了鎮子往縣城而去,這時離他們離開上坡村還不足一個月的時間。離開之前,徐北讓敏慶寫了封信,托人送到上坡村給大爺爺,交待一下兩人的行蹤,免得這些關心他們的人掛心。

至於失了銀子又丟了臉面的小王氏,回去後自然沒有將真實情況告訴大王氏,而是再次狠狠告了徐北一狀,說徐北如何無禮不孝,她怎樣好言相勸,徐北卻大罵了她一頓把她趕走,大王氏在屋裏又發了好一通怒火,把徐北兄弟兩人以及地下的徐興達夫婦罵得狗血淋頭。

可小王氏再怎麽隱瞞,鎮上發生的事情還是有風聲傳到了村裏,大王氏的罵聲傳出院子的時候,有知情者背地裏暗笑這對婆媳,而小王氏在出門時看到旁人異樣的目光還不以為異,知道實情的人也不會開這個口告訴她,等到村裏再有流言傳出的時候,她想喊冤都沒地方可喊了。

新的流言是說小王氏和徐桂花這對姑嫂,居然把徐北兄弟兩人給逼出了鎮子,有人說親耳聽到徐桂花承認迫害徐北這個侄子,還有人親眼看到徐北和徐敏慶兄弟兩人坐著牛車離開了鎮上,老徐家真是要趕盡殺絕啊。

因為過了一段時間,上面官府並沒有再過問徐興達夫婦遇害的事情,一些村民於是就慢慢地把之前的擔憂給放開了,轉而同情起這對兄弟來。鎮上有人看到徐北在碼頭邊做小生意,可這生意都被徐桂花給搞沒了,連最後的活路都不給人,老徐家怎就出了這麽狠心腸的人。

人,總是會同情弱者,徐北兄弟在他們心目中無疑就是被欺壓的可憐人。

而徐北與茶樓掌櫃做成的生意沒丁點聲響傳出去,要是被他們知道徐北兜裏揣了兩百五十兩的銀票,恐怕又會反過來指責徐北不孝了。

徐桂花的處境比小王氏更加糟糕,村裏人再罵,小王氏躲在家裏就聽不到了,再說她臉皮厚,別人說歸說,她照樣還能厚著臉皮湊上前去,別人也不能把她打罵出去,總歸是一個村裏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過個幾日還是湊在一起說話了。

可徐桂花的鋪子放在那裏卻沒辦法搬走或是換個位置,羅長順回來後知道自己婆娘幹的蠢事,恨得打殺她的心思都有了,可在看到嗷嗷哭嚎的兒子後只得把手放下,怒罵了一頓仍無法解氣。

生意人講究的是個聲譽,徐桂花落了個迫害親侄子的名聲,吉祥雜貨鋪還能有多少客人願意上門?這可不是時間可以消磨掉的,何況他們也等不起這個時間,積壓在店裏的貨賣不出去就是虧本。

過了兩天看到鋪子裏的生意越發清減後,羅長順逼迫著徐桂花去給她侄子賠禮道歉,無論如何都要把兩個侄子領回來當祖宗一樣供起來,也好洗白他們的名聲。徐桂花無奈,放下兒子去找人時,卻被人告知,她那侄子已經被她這個親姑姑欺壓得離開了鎮子。

徐桂花氣得差點吐血倒地不起,明明是她被逼得鋪子都開不下去了,怎成了她逼得侄子不得不離開鎮子?哪有這樣顛倒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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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王府,逸園。

祝康成與路允之一起踏進書房,兩人連身衣服都沒來得換,回來後就先來見四公子。

坐在寬大座椅上的是個略嫌瘦弱的容貌秀麗的男子,與蒼白的膚色相異的是那雙黑亮的眼睛,聽到進來的腳步聲,擡起頭看向兩人,露出了笑容,低聲說:“康成,允之,你們回來了。”那一剎那,仿佛聽到了百花綻放的聲音。

人人都道,定北王府的四公子,乃是北地第一美男子,只可惜天生孱弱,不是個長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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