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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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從嚴予決定出道的那年起,他便再也沒有和父親一起過過任何的節日。

偶爾的休息日,也只是簡單的父子倆一起吃個飯,並不會呆很長時間。

所以這一刻看著趙樂生站在宋家的廚房門口,身後的小門還飄著陣陣的煙火氣和飯菜的香氣,嚴予心底只有一種感受,那就是溫暖。

他立刻明白了,為什麽一向懂事又體貼的宋知憶剛剛不依不饒一定要他把自己送上樓。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要給嚴予一個驚喜。

早先宋州和餘文竹知道她要回家過春節,就說著這次要見見嚴予,後來想到嚴家只有他們父子倆一起吃年夜飯,冷冷清清豈不是一點年味也沒有,就幹脆自作主張把趙樂生也邀請過來了。

嚴予眨著眼睛忍下久違因為感動而襲來的眼淚,他湊近到宋知憶身前朝她笑笑,“知憶,謝謝。”

宋知憶朝他拱了拱鼻子,笑道:“還是謝謝你宋叔叔和餘阿姨吧,還是他們的提議呢,我可沒想的這麽全面。”

嚴予聞言急忙朝餘文竹伸手,“是是是,謝謝阿姨和叔叔。”

餘文竹和他簡單握了握手,“行啦,別客氣了,你們又是工作又是趕飛機也累了,洗洗手休息一會兒,馬上吃飯了!”

廚房那邊仍舊是宋州和趙樂生忙碌的身影,兩個大男人搶著要承包年夜飯的主廚大權,時不時還會互相擠兌兩句。

客廳裏的兩個人聽的忍不住笑出聲來,宋知憶朝嚴予擺了擺手,“走啦,我帶你去洗手。”

將嚴予領到衛生間洗好手,宋知憶朝走廊最裏面自己的房間揚了揚下巴,“要不要去我的房間看看?”

嚴予點點頭,已經提著腳步熟練的往房間的方向走過去了。

宋知憶雙瞳放大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後才湊過去擰開門把手。

雖然久未有人居住,但房間依舊整潔又明亮,連裏面的味道也還是熟悉的洗衣液的香氣。

宋知憶站在門口楞了神,忽然覺得住在這個房間裏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嚴予已經走到了屋子正中間站著,見宋知憶還呆在門口,他回身疑惑道:“怎麽了?”

“沒什麽。”宋知憶搖搖頭,跨進去站到他身邊,“就是太久沒在這裏住了,感覺有些奇妙。”

她輕聲笑笑,徑直走到房間最角落挨著窗戶的小木櫃子旁。

仰頭看了看櫃子最上層的一沓本子,宋知憶墊著腳想去拿,卻半天也沒夠到。

嚴予立在原地望著她挪動的背影,像是個要夠玩具的瘦弱小朋友,他忍不住笑笑,然後才湊過去伸手幫她把東西拿了下來。

宋知憶回過身來撇撇嘴,“明明你一下就能拿下來的,卻站在那邊看我伸著手夠了半天。”

她說的話是在責怪他為什麽不早點過來,害人白費力氣,但語氣和表情又實在可愛。

嚴予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想看看小宋同學什麽時候向我求助啊,沒想到她就是不肯開口,我又不忍心看她一直踮腳尖,只能心軟的主動過來了。”

“就你會說。”宋知憶低頭將他捏在左手中的本子拿到自己的手裏,認真擦拭幹凈封面上沾染的些許灰塵,她才拉著嚴予一起坐到了身後的書桌邊。

她將兩個本子平整的擺放在桌面上,微笑道:“這是我以前的照片,想跟你一起看看。”

聽見宋知憶說那些是以前的照片,嚴予忽然兩只眼睛都亮了起來,湧上的全是滿滿的期待感。

宋知憶修長的手指搭到第一個相冊的封面上,然後緩緩的將它一頁頁翻開展示在嚴予眼前。

這本相冊是按照宋知憶的年紀來收納照片的,一開始的是她的百天照,她被緊緊裹在毯子裏倚在餘文竹懷裏,那時的她還很是瘦弱。

宋知憶一邊看一邊說道:“媽媽說我是早產兒,剛出生的時候面黃肌瘦,差點以為要養不活了。”

她接著往後翻了一頁,左側豎著寫上了一行字‘宋知憶周歲紀念照’。

那幾張周歲的照片裏,她已經被養的白白胖胖。

身上穿著正紅色印著‘福’字的小棉衣,癱坐在紅色地毯上,周圍被大人們準備的抓周用品包了個圓。

雖然已經是有些泛黃的陳舊照片,但還是能從她的一對大眼睛裏看得出,小家夥當時應該是真的經過了認真的選擇,才從眼花繚亂的物品裏拿了那雙潔白的舞鞋緊緊握在手裏。

嚴予伸手將相冊往襲擊身邊挪了一些,他認真撫過宋知憶捏著舞鞋的兩張照片。

片刻後,他有些失落的輕聲道:“我們知憶生來就是要穿舞鞋的人啊。”

宋知憶握住他的手,“別這樣嘛,我是想給你看我從小到大的樣子,可不是想讓你煽情的。”

嚴予點了一下頭,努力將自己的心情調整回來。

繼續往下翻看著照片,越是往後的,宋知憶個子就越來越高,但是體型卻是越來越瘦了。

嚴予望著瘦骨嶙峋的小知憶剛剛要開口說話,下一頁的照片卻驚得他一楞,瞬間懷疑是不是哪個小男孩的照片亂入在這本相冊裏了。

那張照片上的孩子應該十多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坎肩上衣,一條黑色長及膝蓋的短褲。

但是頭發卻比嚴予此刻頭上的還短些,而且看起來參差不齊,像是隨手剪的。

原本白皙的臉上,還沾染了很多的黃土,只露著兩個圓圓的眼珠還清晰可見。

嚴予蹙了一下眉,又定睛看了看那張照片上的人,然後側過臉來看向坐在右手邊的宋知憶。

“知憶,這是你嗎?你是被扔到泥坑裏了嗎?”他問出來後又覺得不妥,扔進泥坑那應該不會只是臉上臟,還有,屬於小宋同學的標志性飄逸長發去哪了?

宋知憶臉頰上泛起紅暈,片刻後才支支吾吾回應道:“是我,六年級的時候。”

“為什麽把頭發剪的那麽短了?”嚴予又瞥她幾眼,還是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宋知憶伸手將他的臉推到了另一側,“就是那個時候看了一個電視劇,覺得裏面的短發女孩子好帥氣啊,然後我就自己偷偷躲在房間裏用剪刀剪頭發,最後就成那樣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臉上的泥巴,是我和別人打賭輸了所以才被抹的。”

聽到這裏,嚴予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一陣之後他才揉著宋知憶的腦袋說道:“我們知憶啊,真的是從小可愛到大了。”

宋知憶伸手抓在嚴予手臂上,她說話的語調愈發激動起來,“你知道嗎,我當時被摸成那樣可委屈了,就想著回家要跟老宋告狀,沒想到老宋看到我這樣捂著肚子笑的比誰都開心,還抓著相機要給我拍照,根本不管我有多委屈!”

嚴予伸手摟在她的肩上,“得感謝宋叔叔,不然我現在哪裏看得到這麽可愛的小宋啊。”

宋知憶將照片抓過來捂住,“我人生中最醜的一幕都被你看見了,你看著辦吧,拿什麽和我交換?”

她原本的意思是想讓嚴予也拿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來做交換,心裏的如意算盤打的嘩嘩響,以為馬上就要得逞了。

嚴予的腦回路卻實在不同常人,他立刻收起笑臉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娶你,這樣你就不用擔心這張照片被別人知道了。”

宋知憶雙唇張著定在了原地,她怎麽也想不到嚴予這個人是怎麽樣能把所有場合都變得像求婚的。

她有些不自然的擡手撫了撫自己的鼻尖,緩緩將頭垂下去低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灼灼的目光盯著她看,搞得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想開口繼續說話,房間門被餘文竹敲響,她倚在門口微笑著看向裏面的兩人:“開飯啦,快來吧。”

“哦哦哦,好!”宋知憶連連點著頭起身往外小跑著出去。

嚴予無奈的搖搖頭起身跟了出去。

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五副碗筷,旁邊擺著白酒和果汁,見兩人出來宋州才問道:“你們倆要喝什麽,果汁還是酒?”

嚴予回身看了一眼宋知憶,他想說和果汁,但想想這也算是第一次和老丈人見面,不陪人家喝兩口似乎不合適。

於是他指了指白酒瓶子一副嫻熟的樣子答道:“我陪叔叔和我爸喝那個,知憶和阿姨喝果汁吧。”

宋知憶朝他揚了揚眉毛,臉上透著隱憂。

雖然從沒見過嚴予喝酒,尚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如何,但宋知憶熟知老宋同志的習性啊。

能被他拿上酒桌,而且還是年夜飯這種場合的酒桌,那必定是珍藏的高度數好酒。

宋知憶默默為嚴予捏了一把汗。

眼看著老宋同志一手端著酒瓶,另一只手捏著三個小酒杯站在桌邊準備倒酒。

嚴予快步迎上去將酒瓶接到了自己手裏,“宋叔叔,我給你們倒吧。”

宋州倒是也沒多推脫,將酒瓶遞到他手裏,又將三個杯子並排放好,等待著它們依次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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