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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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憶朝她拱了拱鼻子,看著她吃完了水果才再次開口:“柔柔,這次到底什麽情況,居然要做退出舞團這麽大的犧牲。”

郁柔緩緩將頭垂了下去,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其實上次我就知道很嚴重了,所以才把你支開去買牛奶。醫生說我短期內都跳不了舞了,但我想完美的謝幕,所以才瞞著你們去跳了國慶晚會。”

宋知憶聽完她的話眉心都緊靠起來,她沒想到郁柔竟然一個人隱忍了那麽久,強忍著痛還發揮的那樣好,那段時間她自己該是多難熬呀。

宋知憶湊上去將郁柔一把抱住,她的眼淚再次飛馳而下。

郁柔拍著她的後背笑道:“沒事的,大不了我多休養幾年,哭什麽嘛,像個小孩似的。”

宋知憶縮回身子抹了抹眼淚,她彈了一下郁柔的額頭,“你這個傻子,以後不可以再這樣了知道嗎?”

郁柔誠懇的點了一下頭,她回應道:“知道啦宋老師!”

她接著說道:“我媽說去取錢來交手術費,怎麽現在還沒出現,你幫我翻手機出來給她打個電話。”

郁柔的電話還沒撥出去,倒是先接到了母親打過來的。

但接起來說話的人並不是她的母親,而是個陌生的女孩子:您好,是沈青的家屬嗎?

郁柔點點頭連連答道:是是是,請問您是?

那頭繼續說道:我這邊是清安二院,沈青女士突發心梗在搶救室,需要您過來一趟。

郁柔整個人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她怔住了,半晌也答不出話。

電話那頭的人不停在催促著:您在聽嗎?您聽清了嗎?

宋知憶只能先把她的電話搶到自己手裏回應道:聽到了,謝謝您,我馬上過去。

她將手機放到一邊,然後伸手緊緊攥著郁柔顫抖的雙手安撫道:“柔柔,你先別慌,我過去看阿姨然後第一時間告訴你情況,你乖乖呆在這裏,好嗎?”

郁柔別無他法,她只能含著眼淚一下接一下的點頭,“好,你一定要告訴我她的情況!”

宋知憶撫了撫郁柔的臉頰,然後又認真的答了一句:“我會的,放心。”

離開郁柔在的醫院,宋知憶一邊跑著去路邊打車一邊給解敘堯打了電話,讓他暫時到醫院看著郁柔,免得又出什麽狀況。

宋知憶趕到清安二院的時候,沈青還在搶救室裏,看著眼前亂作一團的場面,她也大概能猜到情況不會太樂觀。

但為了安撫同樣身在醫院的郁柔,她還是選擇先說好話,她給郁柔發了簡短的信息:柔柔,阿姨沒什麽大事,先放心。

宋知憶又在搶救室門口坐了好一陣,裏面才有一個渾身被汗浸濕的的醫生走了出來。

宋知憶迎上去問道:“醫生,裏面的病人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長舒了一口氣,“現在是沒什麽大礙了,不過還需要後續的觀察和治療,你先去辦理住院手續吧。”

宋知憶點點頭接著說道:“沒問題,但是我想問問病人是被誰送過來的,為什麽會忽然心梗?”

醫生皺了一下眉,“是路人送來的,說是病人在路邊跟丈夫吵架,丈夫還把她剛取的錢搶走了,所以一氣之下才病發的。”

宋知憶想到剛剛郁柔才說沈青取錢是為了給她交手術費,這樣重要的一筆錢被搶走她怎麽能不著急呢?

可搶錢的人居然被路人稱之為沈青的丈夫,宋知憶沈下心想了想,只可能是郁柔那個賭鬼父親又出現了。

但現在她也沒時間深究這些,還是只能先解決眼下的事情,給沈青辦理住院手續。

七拼八湊之下宋知憶勉強用自己這些年參賽攢下來的獎金給沈青交了一部分費用,可剩下的巨額治療費還有郁柔的手術費,她實在拿不出來。

安頓好沈青之後,宋知憶打車回了家,想著可以先問父母借一些錢,但眼前的能湊上,以後的日子卻還那麽長。

她坐上出租車後忽然摸到了口袋裏塞著的那張名片,保倫影視藝人部王薇的名片。

她想到王薇和她說‘演員和舞蹈演員只差了兩個字,但名和利卻差得很多’。

在出租上的短短半小時,宋知憶做了一個決定,去找王薇。

她指揮著司機徑直將車開到了保倫影視所在的寫字樓下,在原地左右踱步了一陣她還是撥通了王薇的電話。

兩分鐘後,王薇從樓上下來將她帶上了樓。王薇熱情的帶著她參觀公司,介紹細節等等,但宋知憶根本無心去聽。

她只問了王薇一個問題:“我如果跟你簽約,拍戲的錢多久可以拿到?”

王薇楞了一下,她沒想到最終宋知憶找上門來居然真的是為了錢,她回應道:“只要試鏡通過,我可以跟資方協商先給你付一部分費用。”

宋知憶點了一下頭,“好,那你盡快安排我去試鏡。”

她跟王薇握了一下手,微微鞠躬道:“謝謝,麻煩了。”

說完話她便轉身走了出去。王薇被她握過的那只手還停在半空中,她一度以為自己等不到宋知憶的答覆了,但沒想到一切那麽突然卻又異常順利。

宋知憶又趕著回了一趟家,向父母說明原委之後借了一部分錢帶到了郁柔在的醫院。

解敘堯就坐在郁柔身側,靜靜的看著她扒拉餐盒裏的飯菜。

郁柔看見宋知憶啪一下就將餐盒放到了一邊,焦急的問道:“怎麽去了那麽久,我媽媽沒事吧?”

宋知憶搖搖頭,她微笑著將取好的一筆錢遞到了郁柔手裏說道:“阿姨沒事,手術很順利。這是她取給你的手術費,放心了吧?”

郁柔將裝著錢的牛皮紙袋接過去點了點頭,這下子才終於舒了一口氣。

宋知憶剛剛要俯身坐到郁柔的床邊,嚴予忽然來到了門口,他輕輕喊了一聲:“知憶,你能出來一下嗎?”

宋知憶楞了一下,有些驚訝嚴予會出現在這裏。

郁柔輕聲說了句:“他說找不到你,我就告訴他地址了,快去吧。”

宋知憶大概猜得到嚴予要說什麽,但她還是努力裝作若無其實的樣子走了出去。

她面無表情的往走廊那頭走著,嚴予默默在她身邊跟了一陣然後才低聲說道:“知憶,我認真想過了,我不想分手,我覺得你也不是真心那樣想的,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題了不想拖累我才那樣說的?”

宋知憶疾馳的腳步停了下來,她仰頭瞪向嚴予:“哪有那麽多難題,你以為是電視劇嗎?我說了,是因為不喜歡,你聽不懂嗎?”

嚴予的眉頭又緊皺起來,他實在沒法接受他所認知的、喜歡的宋知憶是個對待感情能這樣草率又輕易說喜歡和不喜歡的人。

忽然細細回憶了他們在一起的幾個月,他才發現宋知憶的確從沒說過喜歡他這種話,不喜歡卻連連說了好幾遍。

他曾經真的以為宋知憶只是慢熱,是不會表達所以才不去說那些話,現在想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只不過是不喜歡罷了。

嚴予微顫著雙唇握住了宋知憶的手,他懇求的語氣說道:“我最後只問你一次,你是真的決定放棄我了對嗎?”

宋知憶握緊雙拳甩開了嚴予的手,她的目光沒有一絲回避和閃躲,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連堅持了那麽多年的舞蹈都可以放棄,放棄你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嚴予眼眶裏的淚如暴雨般滴落下來,他擡手將眼淚拂去,然後冷笑著丟下一句:“宋知憶,你根本不是慢熱,只是不愛罷了。我不會再來找你了,就當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好了,反正在你眼裏我只個是可笑的小孩子。”

嚴予即刻轉身邁著步子從醫院沖了出去。

宋知憶卻一個人在那裏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呆了很久很久。

久到臉頰上的淚痕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幹了,更不知道心口的痛感為什麽一陣比一陣還要強烈,像是快要把她整個人都撕碎。

她捂著心口移到了走廊的凳子上,她想不出往後的日子該怎樣才能忘記這個她深愛過的少年。

沒出兩個月的時間,嚴予已經作為新生代男團Aurora出道,他理所應當成為了組合內最耀眼的舞擔,短短的時間就已經吸粉無數,熱度居高不下。

宋知憶也退出了溪遠舞蹈團,成功成為了保倫影視旗下的一個小演員進組參與了一個網劇的拍攝。

下了夜戲回到酒店,她端著手機點開微博,嚴予又占據了熱榜,標題是#Aa成員嚴予大秀舞技#。

宋知憶點開那個視頻認真的在看,望著嚴予終於站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璀璨舞臺上,她發自內心露出笑容為他感到開心,可眼角的淚卻又止不住的在流。

他原本就該是閃閃發光的人啊,怎麽能因為小情小愛把他圈在自己身邊呢?

少年的愛熾烈、真誠而又篤定,她曾真切的擁有過那個人和份愛,也相信著真的能和她的少年相伴到老,可最後確是她自己先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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