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解敘堯快步的走了好遠一段距離才停在了街邊,他連自己是在往哪裏走都不知道,只不過想快點逃離那個宋知憶被別人牽著的殘忍畫面。

他後悔自己的懦弱,後悔自己像和姝說的一樣,連承認喜歡別人的勇氣都沒有,更後悔沒有早點告訴宋知憶自己的想法。

但片刻後他又在慶幸,他沒有說出來,因為如果捅破了朋友以外的情感,那麽此刻的他和宋知憶或許已經形同陌路,連打招呼的資格都沒有了。

夜裏十二點多的時候,郁柔已經熟睡,床頭手機的震動聲把她驚醒。

見是解敘堯打過來的電話,她立刻坐直起來清了清嗓子按下接通:敘堯?

那頭並不是解敘堯的聲音,而是一個年輕男子在說話:您好,機主是您的朋友嗎?他在我們這裏喝醉了,需要您過來接一下。

郁柔急忙點頭應道:好好好,您把地址告訴我,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她立刻起身換下睡衣就出門打車趕過去,直到坐到車上她才開始疑惑像解敘堯這種常年滴酒不沾一本正經的人,到底會是發生了什麽竟然會爛醉如泥。

她忽然想到那天在敘白意外看見的手鏈盒子,以及盒子裏解敘堯寫給宋知憶的卡片。

等她來到酒吧的時候,解敘堯被酒保挪到了一張角落的矮桌上,他靜靜趴在那裏沒什麽動靜,但才靠到他身邊就已經能聞到濃烈的酒氣了。

郁柔給他披了一件衣服,然後向酒保詢問道:“他一個人喝的嗎?”

酒保瞇著眼睛回想了一陣,“是,一個人來的,一來就問最烈的酒是什麽,還張口就要了好幾杯。”

郁柔緩緩點了點頭,輕聲道了謝,然後重新走回解敘堯身邊蹲下。

她湊近在他耳畔輕輕喚了一聲:“敘堯,我們回家好不好?”

解敘堯艱難的挪了一下身子,他微張著眼睛看向身旁的人,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好,回家。”

郁柔對著他笑笑,伸手將他攙起來,但身高和體重都相差太多,郁柔險些被他帶的一起倒下去,好在路過的酒保眼疾手快的攙了上來,還幫她把解敘堯送到了出租車上。

解敘堯倚在出租車後排的靠背上,他的雙眼終於完全睜開了,但卻布滿了紅血絲,空洞的看著前方。

郁柔輕聲和出租車司機說了他家的地址,他卻將敘白的大門鑰匙扔過來,還說道:“不回家,去工作室。”

郁柔拿他沒辦法,只能又和司機重新說了目的地。

她捏著鑰匙看向解敘堯,想問他為什麽忽然買醉,但又怕再刺痛他,所以最後就只是默默望著他沒說出一個字。

解敘堯盯著窗外閃過的街燈看了一陣,他忽然偏著頭倚在了郁柔的肩上,他壓著嗓子說道:“借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郁柔點點頭應了一聲‘嗯’,她說不出別的話,想去安慰,可她自己現在望著解敘堯的模樣也沒好受到哪裏,她又該怎樣安慰自己呢?

出租車停在敘白的門前,解敘堯此時已經清醒了許多,他自己開車門晃晃悠悠的走了下去。

郁柔捏著鑰匙上前將門打開想要跟著進去,他卻回身說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麻煩你了。”

郁柔沒理會他,自顧自推門先走了進去,然後熟練的開燈、燒熱水。解敘堯就那樣默默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她忙前忙後。

幾分鐘後,郁柔端著一杯加了蜂蜜的熱水坐在他旁邊,“下次別這樣了,從不喝酒買醉的人,身體怎麽受得了。”

解敘堯將玻璃杯端在手裏晃了兩下,他冷冷的笑了一聲,倏然間帶著些哭腔,“可是我很難受,我以為喝醉了就可以忘記了。”

郁柔吞了一下口水,原來聽他親口說出自己很難受,簡直比用刀子割在身上還要疼。

她強忍著眼眶裏的淚說道:“難受可以和我說呀,為什麽要自己一個人扛著呢?”

解敘堯將杯子放到了面前的桌上,他伸手將郁柔抱到了懷裏。

很久一陣他都沒再說話,但郁柔聽得出來,他是埋頭在自己的肩膀上啜泣。

郁柔伸手摟在了他後背上,一下接一下的輕拍著他。

解敘堯挪開了自己的身子,他握著拳頭猛力在自己臉上抹了幾下,然後才說道:“對不起郁柔,在你面前失態了。”

郁柔搖搖頭,已經徹底沒有問出原因的想法了,她只是安慰道:“不管什麽樣的事情都會過去的,時間會治愈那些的。”

解敘堯垂著頭沒什麽反應,郁柔擡手捏了捏剛剛的杯子水溫已經降下來了,她擡著杯子起身要去重新接一杯水。

剛剛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另一只手被解敘堯扯住。

他握著郁柔的手慢慢的站起身來,然後將她手裏的杯子重新放了回去。

郁柔疑惑的看著他問道:“怎麽了?”

解敘堯沒答話,雙手捧在郁柔的臉頰兩側,接著將臉緩緩湊上去要吻她。

郁柔蹙了一下眉頭,她緊咬著下唇看著眼前湊的越來越近的人。她曾經是那樣渴望能夠接近他,可此刻她望著這張臉卻只覺陌生。

兩個人的嘴唇相差只有兩毫米的時候,郁柔將頭往右偏了過去,她的臉頰上順勢滑落下已經憋了很久的淚珠。

她甩開了解敘堯的手,俯身拿了自己背包說了一句:“你喝醉了,早點休息吧。”她沒再多看解敘堯一眼,徑直從敘白走了出去。

郁柔這一整夜都是輾轉難眠,想到解敘堯哭紅的雙眼,她滿是心疼,但又想到他湊上來要吻自己,她只覺得可笑。

她覺得,原來她在解敘堯的心裏只不過是個難過時候用來慰藉傷口的角色。

天亮起的時候,郁柔已經站在宋知憶家樓道口了。

宋知憶拐過一樓的樓梯看見郁柔,她小跑著沖過去一把將她挽住,然後是一連串的發問:“柔柔,為什麽這麽早就來找我?而且都沒提前打招呼。你吃早餐了嗎?我上去給你拿。”

郁柔有些沒精打采,她低聲回應道:“吃過了。下個月就是溪遠社招的考試了,所以想找你幫我看看編的舞怎麽樣。”

宋知憶覺察她說話的聲音不太對,側過臉去認真的看她,這時才註意到她雙眼都是紅腫著的。

宋知憶停下了腳步,滿臉的擔憂,“柔柔,你是不是哭過了?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郁柔勉強的笑著,她搖著頭答道:“沒有,想著排舞的事情沒睡好而已。”

宋知憶依舊蹙著眉頭,又追問了一句:“真的?”

郁柔點點頭,用腫脹的雙眼看著她,“真的,快走吧。”

兩個人走到車棚的時候,嚴予已經站在那裏了。

看見宋知憶挽著郁柔一起出來,他有些訝異,但還是微笑著朝郁柔點了點頭。

宋知憶往前邁了一步站到嚴予身前,她有些難為情的笑道:“我要騎車載柔柔一起去舞團,你要不回家吧?”

覺察到郁柔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嚴予只好點點頭回應道:“好,那我回家,正好剛剛想到有些事情還沒做,你們兩個騎車慢一點,註意安全,到點了要好好去吃飯。”

宋知憶點點頭微笑道:“知道啦,怎麽忽然啰嗦起來了。”

宋知憶俯身下去解開了自行車的車鎖,然後拍了拍後座回身對郁柔說道:“上車吧,柔柔小公主。”

和嚴予揮手道別指揮,宋知憶載著郁柔緩慢的朝著舞團的方向駛去。

郁柔雙手環在宋知憶的腰上,她將身子往前湊了湊問道:“知憶,你和嚴予……?”

宋知憶輕聲笑笑,“我和他在一起了,我決定勇敢一次,面對自己的內心。”

郁柔點點頭,也微笑起來,她回應道:“聽你這麽說我真開心,以前勸過你好多次都沒什麽用,看來小嚴予有兩把刷子。”

宋知憶忽然激動地開始滔滔不絕,“是呀,他真的很好,她很溫暖,很體貼,我還沒說他就能懂我的想法,還有很多很多……”

說起嚴予,她似乎有說不完道不盡的話,堆在心裏對他的誇讚簡直可以接連不斷的說上三天三夜。

郁柔坐在她身後,始終都是滿臉笑意的聽著,時不時會點頭輕聲回應個‘嗯。’

直到聽見宋知憶說:“對了,昨晚我和嚴予去逛街,還遇到老解了,我和他說改天我們四個一起吃飯。”

郁柔的笑臉消失不見,她的猜想沒有錯,解敘堯昨天會去喝酒買醉果然就是和宋知憶有關。

她半晌沒接話,宋知憶的車速減慢下來,她微微偏頭朝身後看了一眼,“柔柔,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郁柔慌神回來,她回應道:“啊,什麽?”

宋知憶鼻腔沈重的一下呼吸,接著說道:“我說,改天我和嚴予請你和老解吃飯。”

郁柔點了點頭,努力用平淡的語氣回應,“好,那你選了時間後告訴我。”

宋知憶回應了一聲‘嗯’之後沒再繼續說什麽,她其實能察覺到郁柔的情緒有些低落,但想起上一次她身上傷疤的事情最後也沒問出個所以然,還搞得郁柔好長一段時間都不來找她,她就決定幹脆不再多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