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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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予帶著宋知憶回到小區的時候,恰好碰見了嚴清淑和趙樂生風風火火的往外走去。

嚴予還沒來得及問他們要去做什麽,只聽見嚴清淑扔下一句:“家裏有飯,自己熱一下吃,我跟爸爸要去國外幾天。”

宋知憶看了看楞在原地的嚴予,她安慰道:“他們應該是有急事吧,我爸媽今天也回鄉下了,我們倆一起吃?”

嚴予將視線移到她臉上,點頭微笑道:“好啊,那我給你做飯。”

“嘁,你一看就不會做飯。”宋知憶一邊滿臉的不屑,一邊轉身繼續往樓道走去。

嚴予追上去滿臉傲嬌的說完:“你還別不信,等會兒就知道了。”然後他小跑著率先上了樓。

他將手裏提著的那些宋知憶的東西先放到了宋家門口,然後開了自己家的門沖進去。

等宋知憶來到樓上的時候,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地上堆著的東西,又看向對門嚴家敞開的大門。

她開門先將地上的東西隨手挪進了客廳,然後準備到對面看看嚴予在幹嘛,這時候嚴予已經端著鍋碗瓢盆裏的各種食材往她家過來了。

“你幹嘛?”宋知憶驚訝的指向嚴予懷裏抱著的東西。

他嘿嘿笑了兩聲,邊往宋家的廚房走,邊說道:“你幫我鎖下我們家的門,沒手了。”

將東西放好在竈臺上,嚴予才呼了一口氣解釋道:“我要證明我真的會做飯呀,不過我們家是臨時租的房子可能有的東西不齊全,所以來你們家做。”

宋知憶仍舊是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勉強的答了一句:“行吧,但願你不會把我們家廚房炸了。”

嚴予撇撇嘴,手上已經抓起排骨去清洗了,他回應道:“那我要是做得很成功,有什麽好處?”

宋知憶不上當,她嫌棄的看過去,“還講條件的,不想做就回去吧。”

嚴予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還想繼續反駁但又實在無力,只能默默的埋頭幹活了。

宋知憶站在旁邊看了他一陣,倒還真是有模有樣的在摘菜、洗菜、熱油、炒調料……

她上前坐在廚房的矮凳上幫忙弄了一些打雜的工作,再起身的時候,嚴予已經將糖醋排骨的料汁加到鍋裏燜上了。

鍋裏飄散出來的香味是真的一點也不輸老宋同志做飯時候飄出來的味道。

宋知憶拱著鼻子湊上去猛吸了一口,然後忍不住發出悠長又醉人的一聲:“嗯……”

她站直身子朝嚴予豎了豎大拇指,“好像還真的挺不錯的,小看你了。”

嚴予的表情這下子終於又得意起來,他點頭笑道:“那當然,早跟你說不要小看我了。”

宋知憶想繼續誇他,嘴唇都張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她恍然大悟的說道:“好啊嚴予,套路我呢,那天不是說一個人在家沒飯吃嗎?你不是會做飯嗎?”

嚴予意識到好像露餡了,立刻身子站的筆直難為情的笑著:“知憶,我不是套路你,那天家裏沒有食材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宋知憶仰頭盯著他,“沒有食材可以買啊,跑那麽遠去找我的時間,足夠去買菜了。”

嚴予兩只手伸出來小心翼翼捏住了她右側袖子的邊角處,他含糊不清的嘟囔著:“我還不是想和你一起吃飯,想見你嘛,非要說的這麽直白才行……”

宋知憶光想著拷問他,卻忘了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跟自己表過兩次白的人,他的心思再明朗不過了。

她被嚴予誠摯又滾燙的眼神盯的說不話來。

屋子裏忽然安靜下來,她的心跳聲明朗又強烈的回蕩在耳畔。

片刻後,她才轉移話題隨口說道:“排骨要糊了,還說廢話。”

聽了她這句話,嚴予匆忙著揭開鍋蓋去翻鍋裏的東西,幾分鐘後,熱氣騰騰的排骨和青菜湯被分別端上飯桌。

宋知憶站在陽臺上握著噴壺對著花盆發呆,嚴予躡著手腳走到她身後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吃飯了,又發呆。”

她被忽然襲來的說話聲嚇的在原地輕輕跳了一下,她回身過來瞪了嚴予一眼,“知道了,老是嚇唬人。”

說完話她隨手將噴壺擱在了花盆邊上,然後重新走向餐桌邊坐下。

嚴予已經將飯盛好,筷子、湯勺也都擺放整齊。

宋知憶夾了一個小塊的排骨放到眼前仔細的看,那排骨被燉的晶潤多汁,外表被焦糖色的料汁包裹著,光是看上去就很誘人。

她緩緩將那塊排骨送進嘴巴裏,入口先是一陣香甜的感覺,仔細嚼了幾下之後肉的香味就搭著糖和醋的香氣一起溢了出來。

嚴予靜靜立在餐桌邊看著她被撐的鼓鼓囊囊的臉頰,他在屏息以待宋知憶的評價,生怕一點點舉動會驚擾到眼前這個‘美食家’的鑒賞。

眼看宋知憶終於將嚼爛的排骨吞了下去,嚴予終於挪著身子坐到了她旁邊的椅子上,他滿臉期待卻又小心翼翼的發問:“怎麽樣怎麽樣?”

宋知憶將筷子放到了碗邊,她雙臂堆疊在身前滿臉認真的對著嚴予笑道:“非常好吃,從今天起就封小嚴同學為小嚴廚師吧。”

嚴予望著她一臉滿足的樣子,自己也不知不覺抿著雙唇在笑,然後他拿起筷子又給宋知憶夾了兩塊排骨放到碗裏。

吃好飯兩個人一起將碗筷收到水槽邊去清洗,嚴予已經熟練的戴了手套做好準備,他看著宋知憶過來反而將她往客廳那邊趕:“我來洗吧,都已經占用你們家廚房了,還讓你幹活,那可不行。”

“菜都是你做的,要分工合作。”宋知憶伸手要去將他手上套的手套揪下來。

嚴予立刻將手藏到了身後,宋知憶不僅撲了個空還身子前傾著差點整個人撲在了他身上。

她踉蹌幾下終於站住了腳,然後有些窘迫的擺擺手說道:“算了算了,不和你爭了,反正也沒有幾個碗。”

嚴予這下子才笑著將藏到身後的雙手伸到水龍頭邊開始調熱水。

宋知憶沒有走開,一直定定站在他旁邊望著。

她發現嚴予無論是從剛剛做飯還是現在洗碗都很是嫻熟的樣子,但她有點想不明白,嚴予在國外不是上學就是做練習生,怎麽會有時間學這些?

更重要的是,聽宋州說起和趙樂生聊天,嚴予家在國外經營著一家很大的連鎖門店,既然是個富二代,時間不是都應該花在學習經營和管理上了,怎麽還有空做這些?

嚴予餘光瞄到宋知憶在盯著自己看,他微笑著側過臉頰來柔聲問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做這些?”

既然已經被看破,宋知憶就沒再否認,她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嚴予一邊沖著手裏的瓷碗,一邊用有些嚴肅的語氣開始說著自己的經歷,“我們家算是家族企業,爸爸當年一窮二白的入贅進來,和媽媽一起從外公手裏接下了餐飲店。

我媽媽是個特別厲害的職業女性,但那種性格放在家庭裏就多少有些強勢,所以我跟爸爸的生活基本上百分之百都是被她安排著走的。

長大一些之後我開始有自我意識,我喜歡跳舞,她不讓我做,我就悄悄去學。我爸知道了就把自己的錢給我讓我去學,幫我打聽專業的機構,最後也是他幫我進了正規的公司去做練習生。

但我媽媽知道了之後就和爸爸大吵了一架,險些都因為這個離婚了,後來她勉強同意我繼續做練習生,但前提是到時間了要回來高考。

我以為可以緩兵之計先答應下來慢慢讓她同意,沒想到最後關頭還是被她綁回來了。

洗菜做飯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練習生時候學的,在那裏沒人會管你的,除了埋頭苦練等著出頭的那天,別的你做什麽別人都不會在意,更不會在意你吃飽沒有。”

說到這裏嚴予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我一開始做的飯可難吃了,但是我不想回家,因為我覺得這樣就是輸給我媽媽了,所以為了不餓肚子硬是把難吃的飯菜吃下去了。”

宋知憶看著他此刻的笑臉卻忽然生出一陣心酸,他現在也不過才十八歲,而他說的那些經歷發生在更小的年紀。

她忽然有些佩服眼前的少年,他是真的可以為了自己的夢想吃再多苦還一笑了之毫不抱怨的。

真實的情況其實應該遠比他現在所敘述出來的要艱難的多,但這個剛剛成年的男孩子卻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調說了出來。

宋知憶的眼眶忽然熱熱的,她一時不知道該回應什麽。

但她最想說的,是希望嚴予能夠把舞蹈這件事情堅持下去。

嚴予見她楞在了原地,眼眶還忽然被淚水占據,他有些慌張,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他迅速將手上的塑膠手套摘了下來,雙手扶在宋知憶的肩頭低頭看她,“怎麽了?怎麽像是要哭了一樣?”

宋知憶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眶酸酸的感覺,她眼帶熱淚的微笑著,“嚴予,你很棒,要一直做這樣的你,好嗎?”

嚴予聽了她的話才舒了一口氣,他朝她點點頭,靜靜凝視著眼前這雙清澈的眼睛。

他會喜歡上宋知憶,準確來說就是從這雙澄澈又滿是真誠的雙眸開始的。

再見過她的舞姿,和她對舞蹈的堅持,她才真切的占滿了嚴予的整顆心。

而後來每每再看見這雙眼睛,他都會覺得自己在被治愈、在被給予著某種無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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