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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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宋知憶說完那天和解敘堯還有和姝一起吃飯時候發生的事情,郁柔簡直感覺光是想想就要腳趾扣地了。

她兩條眉毛都擰起來,音調升高說道:“這也太尷尬了吧?敘堯還有個這麽猛的表妹呢?”

宋知憶提起那天的場面,一種被當眾淩遲的心情又湧現眼前,她幹笑道:“是啊,不過她也是真的勇敢,這一點我還挺佩服的。”

郁柔回歸正題,她微笑道:“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小嚴予嘛,人家都那麽直接跟你表白了。”

宋知憶眼珠子嘰裏咕嚕在眼眶裏打轉,片刻後她才回答道:“我也不太說得清,一開始確實就是單純拿他當弟弟來著,但是後來……”

郁柔不懷好意的笑著,“後來發現,小嚴還是很有魅力的,就逐漸拿人家當男人看了是吧?”

宋知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認同的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郁柔是真的了解她,一直以來,她的想法都能被郁柔輕易地看破。

她呼了一口氣恢覆一張嚴肅的臉,“現在先不管了,反正我決定和他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再說。”

郁柔點了一頭,她也正經的微笑道:“知道啦,因為那件事嘛,所以這幾年你才小心翼翼,否則又不是沒人追,怎麽還會一直都單身呢?”

宋知憶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說她在對待感情的事情上小心翼翼一點也不為過,因為大一時候的那件事情一直埋在她心裏。

那時候她曾經在一次舞蹈表演上意外結識了隔壁學校的體育生,剛開始的時候她都信以為真的覺得是遇到真命天子了,那個男孩體貼、嘴甜還很懂她。

但奇怪的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暧昧期之後男孩也似乎並沒有要挑明兩個人關系的意思。

宋知憶最後決定自己勇敢一次,由她來捅破窗戶紙。

可是在她捧著準備好的禮物去找那個男孩的時候,卻恰好看見男孩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在散步。

她忽然想通了為什麽男孩能那麽體貼了,因為經驗豐富啊。

她最後倒是也沒讓那個男生好過,直接沖上去把準備的東西砸了過去,然後把他痛罵一頓,甚至讓他的光輝事跡在他們學校論壇上掛了三個月之久。

宋知憶的確是個有仇當場必報絕不吃虧的人,但感情的事情卻又不是能夠這樣計算的,如果撒了氣就能夠把已經付出的感情收回來,那倒是沒什麽好再計較的。

可是從那一次開始,宋知憶也微微有些抗拒身邊的男孩子了,尤其是追她的時候油嘴滑舌還自以為自己很有魅力的,她一般都是毫不留情就直接拒絕了,半點機會不會再給。

而面對嚴予,她居然能夠想著要去和他再認真相處、互相了解一下,這已經是這幾年來她面對感情這件事情最大的突破了。

站在服裝店試衣間門口等了兩三分鐘,郁柔套著一條灰粉色的連衣裙出來展示給宋知憶看。

宋知憶偏著頭仔細為她參考了一番,然後豎著大拇指笑道:“我們柔柔穿什麽都好看!”

郁柔撇了撇嘴,她回應道:“你自己還不是,明明一副好身材偏偏要浪費,天天都是運動服。”

郁柔往她身後的衣物展示架左右瞥了瞥,然後伸手指向了一條白色的長裙,“那個那個,很適合你,去試一試。”

宋知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她皺著眉頭哀嚎道:“我不想,我就喜歡運動服,舒服。”

郁柔不理會她,伸手就拉著她走向那條裙子,一邊走還一邊招呼店員:“您好,這個麻煩也取下來給我們試一試,謝謝。”

店員點點頭,利落的幾下就將裙子從模特身上取下來遞到宋知憶手中。

她依舊是滿臉的抗拒,但郁柔又滿眼期待的看著她,她只好硬著頭皮走進了試衣間。

除了上舞臺的時候必須要穿演出的舞蹈服,宋知憶的印象裏自己好像只有在小學三年級以前的日子才會在日常生活中穿裙子,所以她此刻套著那條長裙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實在有些無所適從。

但奈何郁柔一個勁兒在旁邊用‘很好看啊’“像量身定做一樣”等等等等的糖衣炮彈朝她砸過來,最終宋知憶沒有抵抗住誘惑還是將裙子買了下來。

提著包裝好的裙子走出服裝店,宋知憶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都沒做,她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看向郁柔,“柔柔,剛剛說好交換秘密的。”

郁柔雙眼睜得圓圓的‘嗯’了一聲,她說道:“可是我最近好像沒什麽新的秘密,以前的秘密你不是都知道。”

宋知憶用力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要發問,“你左肩上的傷是怎麽回事?你其實是因為這個才錯過初面的吧?”

郁柔心口忽然像是被針筒刺了一下,她根本沒意識到宋知憶居然看到了自己肩上的傷口。

而其實此刻她身上除了那道疤,還有別的,那道可以說是渾身上下最不嚴重的。

她臉色忽然變得很不好看,僵硬的笑著回答道:“沒事啊,不小心磕的。”

宋知憶看著她閃躲的眼神也知道她在撒謊,並且因為她現在這樣宋知憶才更加確信她是遇上了不好的事情了。

宋知憶的腳步定在了遠處,她註視著郁柔,“柔柔,跟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麽了?那個傷口根本就不是磕到的,像是被刀割到的,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你分擔的,不要自己扛。”

郁柔依然不肯松口,“真的沒事,知憶,你從小到大幫我的夠多了,不能什麽都麻煩你。”

宋知憶沈重的嘆息了一聲,她就猜到郁柔又要說這句話。

郁柔出生在清安市邊上一個偏遠的小城鎮,家庭條件本來就不好,父親還是個愛酗酒賭博的。

她母親卻生性就很倔,知道她喜歡跳舞,硬是帶著她來到市裏求學。後來靠著自己擺小攤辛苦攢的錢終於盤下一家小吃店,原本已經算是安穩度日了,她父親偏偏又喝醉酒把人打傷要賠一大筆錢。

那時候郁柔念高中,因為母親剛剛給她交了舞蹈班的培訓費,根本拿不出那麽多錢來做賠償,連小店都差點被人砸了。

那次是宋知憶的父母借了錢給她們家,但也因為這樣,郁柔在宋知憶面前也因為歉疚感驅使而變得小心翼翼。

她那段時間除了上學和練舞其餘時間都忙著做各種兼職,直到跟媽媽一起還清了宋家的債務,她才終於覺得能夠和宋知憶以平等的方式來相處。

雖然那段日子很苦,但起碼最後她媽媽終於和惡魔般的丈夫離婚了,所以從那以後母女倆的日子也在日漸好起來。

但因為這些,郁柔一直以來都是個表面樂觀不已,其實心底裏都是默默逞強、獨自吃苦的人。

想到這些,宋知憶內心酸澀的感覺就更加清晰了,也大概猜到了這次的傷口多半是和她父親有關。

她伸雙手扶在郁柔的雙肩上,認真註視過去,“柔柔,你總是這樣說,但對我來說幫你分擔是榮幸,而不是麻煩,你明白嗎?”

郁柔眼眶酸澀著,她點了點頭,“我知道知憶,但這次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我能處理的,如果真的處理不了我一定會告訴你。”

宋知憶知道拗不過她,再多說下去也是無益,只能先點頭應下來,以後再慢慢做打算了。

兩個人剛剛往商場外頭走去,宋知憶斜挎包裏的手機叮鈴鈴響了起來。

她取出來低頭去看,是個沒見過的陌生號碼。

宋知憶:餵,您好。

那頭是個悅耳又溫柔的聲音:您好宋知憶,我是程夢夏,給你打電話是通知你30號上午八點到溪遠終面。

宋知憶有些驚喜:夢夏學姐,謝謝你通知我,我會準時!

程夢夏笑笑:不用客氣,我就說你可以,好好準備吧,到時候見。

宋知憶應了一聲‘好的’然後掛斷了電話。她還沒開口說出通話的具體內容,郁柔光是看她的表情已經猜出了大半。

郁柔朝她笑道:“可以去終面了?”

宋知憶連連點了好幾下頭,她激動的眉飛色舞:“都等了好幾天消息了,差點要心灰意冷了。”

郁柔高興得像是她自己進入了終面一樣,她倚到宋知憶的肩膀上說道:“小宋同學明明那麽優秀卻總是信心不足,終面也難不倒你的。”

說完這句,她重新站直身子,眼前一亮晃著食指說道:“為了慶祝你進入終面,晚飯我請你吃你最愛的那家燜鍋。”

宋知憶撫了撫肚子,她調侃道:“那小郁同學可能是要大出血了,畢竟你的好朋友是個大胃王哎!”

郁柔輕拍了她一下,“給你加三分蝦,大胃王,夠了嗎?”

宋知憶滿足地點著頭,片刻後低聲道:“要不叫上老解,上次那個令人尷尬的飯局還沒收場呢……”

郁柔看宋知憶的表情還以為她是要說出多麽重大的一件事情,聽她說完後郁柔捂著肚子笑了好一陣。

郁柔偏頭看向她,“我說小宋同學,你這種沒心沒肺沒煩惱的人,竟然會為了這種事情跟老解尷尬,看來是真的喜歡上小嚴予了,只不過你自己還沒意識到。”

宋知憶沒接她的話,但心裏卻因為提到‘喜歡嚴予’這個話題而有了一些起伏。

她自己也沒想到,她剛剛竟然會在聽到嚴予名字的一刻心頭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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