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六章非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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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寺的夜色,似染了幾分寧靜,隱約間傳來前殿誦經的聲音,悠悠散於耳畔,莊重而寧和。

原本柳寒衣以為,浮夢說的走走,就只是在外面逛一圈。

然而,你以為就這樣嗎?

逛了一圈是沒錯,走走也是沒錯的,可浮夢說的外面,是天上……

僵著身子站在浮夢身邊,柳寒衣甚至不敢動彈!

她不知道浮夢是誰,但能憑空站在天上,定不是凡人吧!

微微垂下目光,柳寒衣就能看到腳下空蕩的一片,仿佛稍不小心就會掉下去,從這裏掉下去,說粉身碎骨都不為過吧!

“坐啊。”

似是看柳寒衣太害怕,浮夢盤腿坐在空中,隨意的拍了拍身旁空出,一朵白雲仿佛有意識飄落在浮夢身邊。

直到坐下了,柳寒衣帶恍惚松了口氣,卻還是有些心悸。

“你到底是什麽人?”

多年來的習性,讓柳寒衣不至於失態,卻壓下心底的恐懼慌亂,定定的看著浮夢。

“我是浮夢啊。”

依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面容,傾城之姿,足以引世人折腰,仿周王烽火戲諸侯,得美人展顏。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可你知道與否,真的重要嗎?”

似是看出了柳寒衣還要繼續問下去,浮夢收了臉上的笑意,金色神紋襯的她神聖而遙遠。

“柳寒衣,我會在梁國待一段時間,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請多指教。”

認真的語氣,卻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憑浮夢的能力,柳寒衣相信她想做的,一定可以做到,這樣的人,沒有人願意與其為敵!

“我是梁國大將軍柳楨之女,柳寒衣。”

雖然知道浮夢認識自己,但柳寒衣還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柳寒衣,只是柳寒衣!

知道柳寒衣肯自報家門,算是不追究浮夢的身份了,對此,浮夢勾了勾唇角,似在預料之中。

天色亮起來的時候,浮夢才跟柳寒衣回佛寺。

一夜沒睡,柳寒衣卻分毫不見倦色,至於浮夢……

她會疲倦嗎?

回到房間的時候,柳楨和繆因已經等著了,見兩人回來,柳楨的臉色不是很好,卻也悄悄松了口氣。

“你們去哪裏了?”

打量了浮夢一圈,繆因眼中自是浮現幾分驚艷,但轉而想到兩人的去向,不由得出言詢問。

不論如何,兩人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若是亂跑出了什麽事,那該如何是好!

“出去走了走。”

本想實話實話,但被浮夢扯了扯衣角,柳寒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換了種說法,話音落下,卻是連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聲音依然是她的,但這樣的話,卻並不是她想說的。

知道是浮夢搞的鬼,柳寒衣在柳楨二人沒註意的時候瞪了浮夢一眼。

當然,該是知道浮夢不會生氣,所以才這般任性吧。

“出去走了走?那……”

本想說什麽,但柳楨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繆因的扯了扯衣角,只好暫時放過柳寒衣。

“姑娘。”

忽略了柳寒衣,柳楨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

只是話剛說了開頭,卻被浮夢笑著打斷。

“我叫浮夢。”

面對一張笑意盈盈的臉,縱是柳楨,也無法太過嚴厲。

“浮夢姑娘,請問你是哪裏人?為何會暈倒在林子裏?”

面色稍稍放緩幾分,柳楨的語氣可以稱得上溫柔了,只是頂著繆因的目光,還是有點尷尬。

“浮夢的家在很遠的地方,此番來這裏,是要找一個人,如果將軍不介意的話,浮夢想暫時借住在將軍府。”

知道柳楨想問什麽,只可惜,浮夢並不想說。

主要的是,浮夢的事情,就算告訴了柳楨,他也不見得知道。

“若是將軍為難,浮夢會自行離去,不會打擾各位的。”

在柳楨幾人的沈默下,浮夢以退為進,卻沒等到柳楨的阻止,反倒是柳寒衣先一步拉住了浮夢。

“你跟我住。”

先是跟浮夢說了句,柳寒衣再看向柳楨的時候,眼中儼然多了幾分堅定。

柳楨和繆因並不知道浮夢的能力,但柳寒衣有所了解,雖然過程很恐怖,但是……

與其讓浮夢在外面亂來,還不如把她放在自己身邊看著。

這一點,是柳寒衣跟黎輝學的。

“只要浮夢姑娘不嫌棄,將軍府隨時歡迎。”

難得看到小寒衣對自己提出要求,柳楨怎麽忍心拒絕,故而大手一揮,浮夢的去處,便這樣定了下來。

彼時浮夢只是個普通的少女,額心那象征身份的金色神紋,早已隨心而隱。

因著浮夢醒了,原本預定的行程也就作罷了。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有個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怎麽來了?”

路過大廳的時候,柳寒衣看到裏面等候的身影,不自覺低喃,卻似乎忘了浮夢就站在一旁。

“來找你的。”

看了看廖旭,浮夢笑的溫柔,卻似戲謔的語氣,反而讓柳寒衣更是困惑。

“他找我做什麽?”

似乎兩人只見過一次,就算有什麽交集,也不過是見過一次的陌生人罷了,柳寒衣並不覺得,廖旭會有什麽事情找她。

“誰知道呢,許是看上你了也說不定。”

轉身朝內院走去,浮夢許是知道些什麽,特意避開了大廳能捕捉到的路線。

“浮夢,等等我。”

見浮夢欲走,柳寒衣顧不得廖旭,轉而寸步不離的跟著浮夢,唯恐一個忽視,她就做出什麽事情來。

替浮夢安排好房間,柳寒衣看著坐在一旁喝茶的浮夢,便自發坐在她身邊。

“在想什麽?”

看浮夢握著茶杯,不知在想些什麽,柳寒衣伸手在人面前晃了晃。

“在想一位故人。”

微微上揚的唇角,不知是喜是愁,兀然想起的那人,卻也許算不上朋友,故而,只用故人來稱謂。

“哦?”

語氣染了幾分好奇,柳寒衣以為,浮夢這樣的非人類,許是沒有朋友的。

“人,有時候會習慣,習慣享受別人給予的溫柔,卻從不去想,誰對誰的溫柔,是本該如此呢?”

轉了轉手中的杯子,浮夢的笑容中仿佛多了什麽,卻細看之下,依然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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