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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柳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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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柳寒衣。

據說,我是被撿回來的,因著那天是寒衣節,義父便給我起了寒衣這個名字,雖然名字起的很隨意,但我很喜歡。

說起義父,他可是梁國的大將軍,很厲害的!

義父叫柳楨,是個很文雅的名字,但義父生的一點都不文雅,反倒是違背了長輩最初想讓他考狀元的初衷。

不過啊,狀元的考到了,只可惜是武狀元而不是文狀元。

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義父雖然總是會跟我憶往昔,但我記住的不多,很多事情都被我拋之腦後了。

在義父口中,那是一年大雪紛飛的冬天。

那個時候的義父,還不是大將軍,只是邊疆的副將。

紛飛的雪絨下,是戰火紛飛的喧鬧,夾著血流成河的哀鳴。

撿到我的時候,義父正帶著人在清掃戰場,許是上天垂憐,那般嚴寒的冬天,地上是堆積如山的屍骨,卻隱約夾了一絲嬰兒哭聲。

有的時候,母愛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小嬰兒用精致的繈褓包著,即便是沾滿鮮血,也看得出用料之精細。

婦人以身體護住了嬰兒,自己卻命喪黃泉,說起來,也是小嬰兒命不該絕,遇到了柳楨。

此後,柳楨的身邊,便多出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許是那場漫天大雪中,血流成河的場景過於深刻,小嬰兒的眼眸,如同被鮮血浸染的墨跡,泛著些許紅意。

那天是寒衣節,柳楨便給她起名叫寒衣,隨他姓柳,喚柳寒衣。

柳寒衣是個很乖巧的小孩,自幼被義父帶在身邊,軍中再過艱苦的條件下,她也未曾抱怨一句。

自幼被柳楨帶在軍中,柳寒衣的乖巧,便是千裏之外的帝王都聽說過。

不過鑒於柳楨堅持,柳寒衣著實生的精致,讓人禁不住憐惜,皇帝也就默許了柳楨這番不合規矩。

然而這份不合規矩,卻只持續在柳寒衣七歲那年。

邊境動亂,柳楨早已身為將軍,如今便要隨軍出征,故將柳寒衣安置在府中。

屆時柳楨並未娶親,府中簡陋,也只有一個老管家而已,二人雖無血緣關系,但梁國上下可都聽說過柳楨獨寵柳寒衣的事跡。

為了讓柳楨安心出征,帝王下令,讓柳寒衣暫居宮中,讓皇後代為照看。

同樣是不合規矩,可在此情此景,卻是讓柳楨心中一暖。

出征的軍隊,終究是離京遠去,離開的那日,柳寒衣站在皇後身側,目送義父遠去,心中卻祈禱他早日歸來。

宮中繁華,帝後和睦,卻終歸不是她的家。

唯有柳楨在的地方,有義父的地方,才是她柳寒衣的家!

遠行的軍隊很長,眺目望去,像是蜿蜒的游龍。

“莫要擔憂,他們會得勝歸來的!”

許是看出了柳寒衣的擔憂,皇後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溫柔的安撫著她,親昵的態度,卻是對柳寒衣的憐愛。

“走吧。”

見軍隊已經走遠,皇後將手遞到柳寒衣面前。

乖巧的伸出小手放在皇後手中,柳寒衣擡頭看了一眼,懵懂的目光,讓皇後的態度也放軟了幾分。

皇帝因處理公務,並沒有跟皇後同行。

牽著皇後的手,柳寒衣目不斜視的走著,小小年紀,卻能在宮中繁華下淡定自若,這樣的柳寒衣,讓皇後更加喜愛。

命人給柳寒衣做幾套新衣服,待量了尺寸,才把小寒衣帶到早已備好的閨房。

“日後你便住在這裏,若有什麽缺的,盡管告訴本宮。”

帶著柳寒衣逛了一圈寧晨宮,還沒等兩人坐下休息片刻,一道粉嫩的小身影從外面沖了進來,直直撲進皇後懷中。

“母後。”

帶著些許稚氣的聲音傳來,朝皇後撒嬌的自然,以及那一聲母後,儼然挑明了她的身份。

帝後膝下唯一的女兒,梁國的公主殿下,黎櫟。

“你啊,總是這般冒失。”

捏了捏黎櫟的臉頰,狀似懲罰,但實際上皇後巫淺的動作,卻是輕的不能再輕了。

“因為母後會接住櫟櫟嘛,所以再冒失都無妨呀。”

黎櫟總是很乖巧,那雙明亮的眼,如同天際彎彎的月亮,很是漂亮。

“你啊。”

無奈的點了點黎櫟的鼻子,巫淺這才看向柳寒衣,招了招手,示意柳寒衣過來一些。

“這是柳將軍的女兒,這些日子會住在宮中。”

順著巫淺的解釋,黎櫟看著柳寒衣,臉上盡是笑意,但不知為何,柳寒衣卻覺得有一絲違和。

不是看出了什麽,而是她的直覺。

“小女柳寒衣。”

收到黎櫟的目光,柳寒衣暫時放下心底那一絲異常的直覺,小臉學著柳楨嚴肅的模樣,報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黎櫟。”

似是不太喜歡跟陌生人接觸,黎櫟往巫淺懷裏縮了縮,良久才傳來的聲音,倒是透著幾分好奇。

那是一個孩子,對另一個兀然出現的孩子的好奇。

“好了,你們先出去玩吧。”

巫淺溫柔的揉了揉黎櫟的腦袋,示意她跟柳寒衣出去玩,對此,柳寒衣不做表示,倒是黎櫟,小心翼翼的牽起她的手,確定她沒什麽反應,迅速拉著人跑了。

小小的孩子,總是天真無邪。

說起來,柳寒衣今年七歲,黎櫟九歲,可從這性子上來看,一個穩重,一個活潑,倒是兩個極端。

被黎櫟拉著在禦花園逛了半天,直到黎櫟沒力氣了,柳寒衣還是面不改色。

“你都不累嗎?”

頹廢的趴在石桌上,黎櫟毫無端莊可言,其實她本意是想捉弄捉弄柳寒衣,可誰想到居然自己比她更累。

“不累。”

對上黎櫟質問的目光,柳寒衣微微搖頭。

自幼跟在軍中,柳寒衣的運動量可是柳楨親自吩咐的,完全不把她當女孩子來養,所以黎櫟這小小的捉弄,她倒真的不累。

“對了。”

見柳寒衣點頭,黎櫟雖然有些失落,但下一秒仿佛想到什麽,雙眸迅速亮了起來。

“你難道沒家嗎?為什麽要來我家?”

宮女被黎櫟趕得挺遠,所以兩人的談話,就算說的再過分,也不會有其他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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