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君翎的指揮下，姬魅整個下午都不見人影。

等姬魅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要不是還有幾場晚上的戲要拍，估計這個時候眾人都散場了。

“上哪玩去了？”

等姬魅把吃的發給大家，君翎扭頭不理她，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姬魅手裏的甜點。

“這不是去給君翎大人買好吃的去了嘛，要是回來的早了，怎麽能顯出我對你的尊敬之情，猶如滔滔江水，延綿不……”

看著姬魅一時半會不會停下來的架勢，君翎擡手。

“打住！”

對上姬魅不解的目光，君翎平靜的從她手裏拿過甜點，拆了包裝，然後拿起勺子。

“你繼續。”

話說完，君翎自顧自的吃著甜點，一副任憑你說天說地，我自巍然不動的架勢，讓姬魅瞬間無語。

“君君你怎麽可以這麽欺負我！”

跺了跺腳，姬魅沖過來打算搶走君翎手裏的甜點，眼看著兩人打鬧的動作，卻不知觸碰到哪個開關，之後驟然響起的尖叫，打破了原有的熱鬧。

隨著尖叫的聲音，讓劇組的人都圍了過去。

柳玉瑩作為導演，自然首當其沖。

一邊吩咐幾個人把倒在地上的鄧天擡到空地放好，柳玉瑩同時讓人打急救電話，顧不得多想，擡手試了試鄧天的鼻息。

“還有氣息，你們先散開。”

直到眾人散的開了，站在後面的君翎才看清楚什麽情況。

只見鄧天昏倒在地，生死不知，但柳玉瑩的話，卻是證明了他還活著，只是暈了過去。

原本猥瑣的臉上，此時蒼白如雪，那仿佛屍體般的臉色，讓眾人面上都不好看。

不過鄧天平常跟人關系不好，在劇組風評又差，要不是他跟柳玉瑩表親的關系，只怕早就被惹眾怒了。

這下便是暈倒，除了柳玉瑩，也不見得其他人關心幾分。

“今天就到這裏，你們可以走了。”

就算出了鄧天這件事，柳玉瑩還是不會忘了自己導演的身份。

隨著她的吩咐，劇組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誰也不想再多看鄧天幾眼，唯恐眼中印上那蒼白的臉色，晚上會夢到他來找人。

君翎是被姬魅拉走的，直到走出拍戲的地方，君翎還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麽。

由始至終，君翎註意到，對於鄧天的暈倒，姬魅雖然表露的有些訝異，但眼中卻是一派平靜。

如果是以前的君翎，是一定看不懂的，然而君翎也演過戲，看過別人演戲，自是懂得幾分情緒變化。

可以說，君翎心底有個直覺在告訴她，鄧天的事情，跟姬魅有關。

縱然她不想信，但仔細想想，鄧天可不是從帶姬魅離開之後，就再沒出現過嗎。

“姬魅，鄧天的事……”

回到房間，君翎看著姬魅整理東西，那滿是笑意的雙眸，讓君翎的疑問說了一半，卻沒有再繼續下去。

罷了，如果是姬魅做的，大不了她幫著掩蓋一下就是了。

君翎向來是護短的，姬魅如果傷害別人，一定是別人在試圖傷害她，所以，君翎偏幫的，只會是姬魅。

“你是想問我，鄧天的事情是不是我做的？”

君翎想通了，但姬魅卻沒有就此結束的想法。

“如果是我做的，你當如何？”

坐在床上，姬魅看著君翎，似與往日相似，卻又不大相同的態度，仿佛想要確定些什麽。

“如果是你做的，我想我大概是幫著隱瞞吧。”

君翎的回答，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相同了的她認為，其實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但這番答案，卻是讓姬魅有些錯愕。

“人的心臟生在左邊，本就是偏的，我護短，是因為我了解你，想必是鄧天對你動了什麽不該動的心思，才換來那番結果，若我不幫你，難不成還要我幫他？”

眸色間染了幾分笑意，姬魅的錯愕，倒讓君翎覺得有趣。

往日的姬魅，都是笑著的，但君翎卻能感覺到，那是她無聊，仿佛在這世間，沒什麽東西讓她覺得有趣，所以用微笑來偽裝自己，活潑有餘，卻顯得虛假了些。

但當下的姬魅，卻多了幾分真實。

其實，君翎從不想追根究底，就連當初把柳苗分給姬魅，除了覺得姬魅有趣之外，更主要的是，她對姬魅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過那又怎樣呢，只要她不傷害自己身邊的人，君翎都不在乎。

人心都是偏的，不可能看顧所有，君翎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能做的範圍下，扼殺直覺上的危險。

只是這份危險，卻漸漸也成了君翎上心的情誼。

姬魅是危險，但也是她君翎的朋友，不是嗎！

“君君，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無情？”

被君翎的態度弄得微楞，姬魅只是呼吸間便調整過來，許是察覺了君翎不會追根究底的態度，姬魅的話語間，也少了幾分虛偽，像是多了什麽。

“那倒沒有。”

無情嗎？

從沒有人跟她這樣說過，從小到大，了解君翎的人，都只跟她說過溫柔、有趣、護短，至於無情，這倒是個新鮮的說法。

笑的清淺，君翎平靜的看著姬魅，似以目光詢問她的解釋。

“人啊，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改變，或貪婪，或嫉妒……但我認識你那麽久，卻從未見過你有太大情緒波動，這樣的人，說是清冷，卻是無情，然為其一。”

說著，姬魅的話語頓了頓，轉而趴到床上，才繼續開口。

“雖說人心都不公正，但因自己的偏心，放任他人生死而不顧，君翎，你真無情，不過……”

側躺在君翎身邊，姬魅撐著頭，目光落在君翎臉上，淺笑嫣然。

紅唇間吐露的話語言，平靜中似染了戲謔，對上姬魅的笑，君翎盤腿而坐，目光卻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過什麽？”

狀似無意的詢問，其實君翎還是好奇的。

人，總要有幾分好奇，才能繼續自己的探索，好也罷，不好也罷，終究是通往壽命盡頭的一道道謎關。

夜色微涼，明亮的燈下藏了誰的秘密？

你不說，我未曾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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