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完結篇(一更)

關燈
第100章 完結篇(一更)

這段時間, 尹湄吃得極好,家中雇的廚子做的菜式頗為合口味,除此外, 沈雲疏還變著法兒的尋些山珍,時不時的讓人燉些藥膳和滋補物。

一日, 桃花看著鏡子裏的尹湄,忽然欣慰道,“夫人, 你如今的氣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好,臉上也比之前豐潤了一些。”

“是胖了嗎?”尹湄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哪裏胖呀,夫人,你從前太瘦了, 楊柳一般,兩只手腕才抵得上我胳膊粗, 像是輕易便會折斷似的。”桃花緩緩道,“如今過得好了, 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光彩照人。”

尹湄眨了眨眼,看著鏡子裏精神的自己,笑了笑, 不說還好, 經桃花一提醒,她發覺確實如此。

從前的衣裳穿起來總是空空蕩蕩的, 如今稍稍撐起來些,看起來也更加合身了。

“夫人如今笑得也多了, 多虧得沈大人。”桃花說到此, 眼眶一紅,“夫人與沈大人, 一定能這樣和和美美,幸福完美的過下去,再生個胖娃娃……“

尹湄一楞,輕輕笑了笑,心中卻浮起些異樣的情緒。

近日以來,沈雲疏都還是很小心,他雖依舊時常放縱,摁著她一弄就是半宿,可最後都還是會弄在外頭,盡量不讓她太早懷上孩子。

尹湄問起,他也不多說,只吻她。

她心中其實明白,沈雲疏心中興許還是有顧慮。

也許是之前她生病時,大夫說的話讓他後怕,雖說三個月早已過去,尹湄卻依然覺得,沈雲疏仍舊非常在意此事。

“夫人,怎麽了?”桃花見她眼眸中情緒閃動,似乎有些心事。

“沒事。”尹湄笑了笑,“快到年關了,沈大人說過了年再回去,近日可以備些年貨,我們過個好年。”

“夫人放心!我和蒼松已經在張羅了。”桃花笑道,“夫人,蒼松可能幹了,他力氣好大,什麽事情找他幫忙,總能解決。”

尹湄眼眸帶著笑意看著她,“是嗎?”

“嗯!”桃花臉上帶笑,“他還特別會說故事,好有趣。”

尹湄不說話,只笑著看她。

桃花臉微熱,替她簪上發簪,“好了不說這個了。”

“是你自己要說的。”尹湄笑道,“怎麽又不說了,害羞了?”

“誰誰誰害羞!”桃花放下手中的梳子,臉色愈發紅潤起來,原本她還覺得沒什麽,但是被尹湄那暧昧的眼神一看,她便覺得耳熱。

“蒼松對你是不是挺熱情的?前幾日我看見,他見其他守衛與你說話,便會沖上去跟你搭話。”

“我去忙了!”

桃花落荒而逃。

尹湄抿嘴笑了起來。

桃花拎著裙擺小跑出去的時候,正巧撞見沈雲疏進來,尹湄的笑容落入他的眼中,沈雲疏眼眸柔和地看著她,“笑什麽。”

“矜嚴。”尹湄站起身,臉上笑意未減,“我在笑桃花與蒼松的事。”

沈雲疏不動聲色摟過她,輕輕吻她的額間。

外頭愈發嚴寒,屋裏卻是一片暖意,尹湄穿著新制的雲錦衣裳,巴掌大的面容上暈染著淡淡的粉,氣色十分不錯。

“你要幫蒼松安排嗎?”尹湄好奇問他。

“這是他自己的事。”沈雲疏語氣淡淡,“讓他自己忙活。”

尹湄低頭笑了笑。

沈雲疏見她笑容溫軟,心中一酥,低頭吻她的唇,聲音低啞, “準備準備,隨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尹湄好奇的問。

“黟山。”

尹湄一楞,想起從京城回來前,沈雲疏便已經在看的那份地圖,這段時間過去,尹湄都已經忘了他有這個打算。

“可如今天氣這麽冷,去那邊會不會不大合適?”尹湄問。

“這個時候正合適。”沈雲疏說著便牽起她的手,輕輕撫了撫,“黟山四季皆風景,這個時段去,自有這個時段的妙處。”

尹湄好奇看著他。

快到年關,空氣中都漂浮著各式炒貨炸貨的香氣,街坊鄰裏都熱熱鬧鬧的,尹湄披著狐貍毛的大氅,裹得嚴嚴實實的,站在馬車邊看蒼松將各式東西搬上馬車。

寒風一吹,尹湄雪白的臉便浮上了一層凍出來的紅。

“別光站著,上馬車去。”沈雲疏將她摟在懷中,半推著她走。

“怎麽帶這麽多東西呀。”尹湄仰頭看著他,一說話,便有盈盈的白氣從她的口中飄出來,她渾身都縮在大氅裏,只露出一個腦袋,沈雲疏伸手,將她背後的兜帽蓋在她的腦袋上,頓時間,她整個人便都被裹了進去,她艱難地動了動,露出了半張臉。

見她這可愛的模樣,沈雲疏淡淡一笑,將她抱上車,“去待幾天再回。”

尹湄被他塞進了馬車,馬車裏暖和了許多,她將兜帽摘了下來,手中哈著氣,搓了搓已經凍得有些發紅的手。

沈雲疏緊跟著上了車,上來便捉住她的手,尹湄一個激靈,他的手熾燙,裹著她便如同在外捂著一層小火爐。

“你怎麽這般熱?”尹湄驚異的看著他。

“是你身上太涼。”沈雲疏緩緩道,“改日把李鳳鳴送的那根參燉給你吃。”

“不至於……”尹湄笑了笑,依偎在他懷裏,“太補了,我受不住。”

沈雲疏伸出手,將她手腕露了出來。

她依舊瘦弱,不過比之前看起來好了許多,白皙的手腕上淺淺淡淡的青藍色經脈不再那般顯眼,如今像是羊脂玉上顯露的紋路,讓她看起來有了更多生氣與活力。

“如今可以受住了。”沈雲疏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近日休息的時間比之前短了不少。”

尹湄怔了一瞬,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何事,瞬間漲紅了臉。

不過她卻無法否認。

沈雲疏說的沒錯,即便與以前一樣瘋,如今她也只睡個半天便能緩過來,不像之前,折騰一次,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李將軍說的對,時常做些耗費體力之事,確實可以強身健體。”沈雲疏神情淡淡,說的一本正經。

“李將軍,李將軍跟你說這個?”尹湄咬著唇,羞得滿臉通紅,“李將軍怎麽這樣啊!”

“他就是如此。”沈雲疏道。

此時,遠在京城的李鳳鳴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搓了搓胳膊,“嘖,天真冷。”

馬車沿著小路行駛,蒼松已經派人提前探過路,這一路上很平坦,只是路途上多彎道,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是高山深潭,好在山路並不狹窄,可以通行兩輛馬車,蒼松專心致志趕車,車子行駛平穩,路途也並不勞累。

桃花陪著蒼松趕車,二人都穿著沈大人賞賜的毛皮衣裳,群山間的路比大道上的風反而小些,兩個人也並不怎麽冷,一路說說笑笑,倒也自在。

快要抵達之時,尹湄掀開車簾往外看。

不遠處的青翠山巒忽有一險峻高峰,淩雲之上,怪石險峻,鬼斧神工。

尹湄眼睛一亮,“那便是黟山嗎?”

“夫人,那便是黟山了。”蒼松回應道。

“那麽高,我們怎麽上去啊?”尹湄雖然極想登山望遠,可黟山太高,怪石險峻,極難登頂。

蒼松笑了笑,看了看尹湄的小身板,“夫人,我們這次不上山。”

“不上山那去哪兒?”尹湄更加好奇。

“大人尋到了一個好去處。”蒼松笑道。

尹湄回到車裏,看了看沈雲疏,沈雲疏面色沈靜,正在閉目養神。

“你要帶我去哪?”尹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沈雲疏手指一翻,捉住了她的手,淡淡笑了笑,“下車便知。”

馬車行了半日才抵達山腳處,站在山腳處,反而看不清山上的怪石嶙峋,只看到一片青林樹影,有的落了葉子,光禿禿的,有的樹上還有綠葉,只不過顏色頗深,看起來也並不怎麽好看。

山腳下有一處木屋,屋子不大,有兩個房間,夜裏,幾人便住在這裏。

山間極為安靜,少有人來,這處木屋之前便被沈雲疏安排好了,裏頭吃穿用度俱全,可以住上七日以上。

當夜,尹湄是被“呼呼”的山風驚醒的。

她緩緩坐起身,迷迷糊糊的看著窗外,輕輕淺淺的,有什麽東西緩緩飄落。

她好奇的過去看,卻被沈雲疏捉住手,拽回了溫暖的懷中。

“外頭冷,明日再看。”他聲音混沌低啞,將她從背後緊緊抱住,“睡吧。”

尹湄憑經驗得知,這時候千萬不能亂動,趕緊乖乖的閉上眼睛。

上次這種情況下,尹湄稍稍一動,那一夜便再也沒睡成。

第二日,穿上了厚厚的衣裳,尹湄打開門,一陣涼風吹過,她驚愕的大叫一聲,隨後驚喜的看向沈雲疏。

“矜嚴,下雪了!”

沈雲疏淡淡一笑,捉住她的手,與她一同出門。

漫山遍野都被純白的雪籠罩了起來,枯枝殘木,枯草綠樹,全被厚厚的白雪籠罩。

雪依舊在下,卻已經明顯小了許多,悉悉索索的落在地上,落在尹湄的睫毛上。

尹湄仰面看著高山,笑彎了眼。

“你便是帶我出來看這個的嗎?”尹湄終於明白了,原先她還覺得山腳下沒什麽好看的,如今一瞧,四處都是美景。

“不止。”沈雲疏牽著她往前走。

雪天路滑,沈雲疏捉著她的手一路往前,好幾次尹湄差點滑倒,都被沈雲疏穩穩地扶住。

目的地並不遠,那小木屋仿佛就是為了這處景色而建一般,尹湄拐了個彎,看到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細細的雪花片落在那池上便消失不見,成了氤氳的霧氣,流水潺潺,霧氣氤氳,竟是一處溫泉池。

溫泉池往前看,正好是高大巍峨的山巒和嶙峋的怪石,一片好風景盡在眼前。

尹湄看得呆了,沈雲疏卻捉著她的手,將她帶到溫泉附近。

尹湄蹲下身子,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水。

水溫竟是正好,十分舒適,尹湄將手浸在泉水中,輕輕地舒了口氣。

“好舒服!”尹湄還是第一次嘗試這種溫暖的泉水,她以往確實聽人說起過,這山上有野山泉,卻從來沒有機會來。

沈雲疏淡淡看了她一眼。

細小的雪花從頭上飄落,卻在溫暖氤氳的熱氣中消逝,落不到她的頭上,她眼中帶笑,細嫩的手指在水中滑動。

沈雲疏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的腳,說,“鞋子脫了試試?”

尹湄臉一紅,看了看周圍,細聲細氣的說,“不好吧……”

“我已讓人守著,不會有人來。”沈雲疏眼角帶笑,忽然伸手,將她抱在了懷中。

沈雲疏正坐在泉邊的石塊上,尹湄被他拽進懷中之後,差點因沒坐穩掉進泉水裏,她立刻摟住沈雲疏的脖子,撲進他的懷裏,心臟砰砰亂跳。

尹湄卻感覺到腳一涼,腳上的鞋竟然被沈雲疏直接扯掉了。

“啊,你做什麽!”尹湄想去抓,沈雲疏卻將她的鞋襪扔到了身後她夠不著的地方。

尹湄被冷風吹得腳趾蜷縮,沈雲疏卻伸手,將她身上的大氅解下來扔到了一邊,然後又開始解她的衣帶。

“矜嚴!”尹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你做什麽……”

“既然來了,不試試豈不可惜?”沈雲疏垂眸看著她的眼,眼中裝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放心夫人,不會有人來。”

“沈雲疏!你如今越來越不知羞了……啊! ”尹湄掙紮著想要從他懷中起身,沈雲疏卻笑著抽下她的外衫,只給她留了一身裏襯。

尹湄一個激靈,還沒來得及喊冷,下一秒便被沈雲疏扔進了溫熱的水裏。

她不大會水,好在這水不深,她勉強能扶著石頭在一旁站穩,可下一秒,一旁又是嘩啦一響,水濺了她一臉,她一臉發蒙的看著沈雲疏朝她如履平地般的走來,將她摟進懷裏。

“沈,沈雲疏,你不要太過分了!”尹湄感覺到他的手,幾乎要哭出來 ,“別在這裏呀……”

沈雲疏輕撫她的後背,緩緩說,“想讓你試試這處的溫泉罷了,你想到哪去了。”

尹湄眼眶紅紅的看著他,“真的嗎?”

沈雲疏卻不回應,只將她輕輕摟入懷中,伸手撐著她,讓她能輕易在水中找到依靠和支撐。

尹湄感覺到此,便放松下來,放松下來之後,她才感覺到了柔和的水流和正好舒適的水溫,她有些不好意思,緩緩道,“剛才誤會你了,矜嚴。”

“無妨,此處溫泉水對身體有益處。”沈雲疏眼眸落在她發間的那根銀簪上。

她近日也不愛戴別的,就愛戴這只發簪,雲紋的那只,簡簡單單,卻十分襯她。

沈雲疏伸出手,拔下了她那只簪子。

黑發垂墜至水間,尹湄慌亂的捉住頭發,卻被沈雲疏轉過身來,撈進了懷裏。

從與他平行到面面相覷,尹湄發覺這樣的變化讓原本愜意的氣氛變得有些暧昧起來。

他們所在池子仿佛被霧氣弄出了一層結界,天上縹緲的雪花落不到他們的頭頂,周圍卻緩緩落著小雪,周邊的樹木皆是銀裝素裹,完全是冬日冷冽的氣息,而他們所在之處,卻是暖和極了。

宛若什麽奇妙的仙境。

尹湄擡眸看他,撞進他的眼眸裏,他眼眸沈沈的看著她,沈甸甸的,充滿了侵略感,尹湄雖還穿著衣裳,卻有種奇怪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莫名的想離他遠一點。

沈雲疏卻沒有動,半晌,他身子緩緩一動,衣襟在水中飄蕩,露出了他之前受傷的那塊地方。

尹湄一怔,眼神定定的看著他的傷口。

傷口已經愈合完全,卻仍舊有痕跡,皮膚愈合的紋路略微有些猙獰,可尹湄卻不覺得難看,她想起那日的場景,有些心疼,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輕輕地在他的疤痕上碰了碰。

沈雲疏睫毛顫了顫,猛地捉住了她的手指。

“還疼嗎?”尹湄輕聲問。

“不疼,有些癢。”沈雲疏將她的手緩緩往下挪,放置在心臟處。

尹湄迅速想要縮回手,可沈雲疏忽然收緊,將她的手捉在手心,不讓她動彈。

氤氳的熱氣縹緲,沈雲疏瞇了瞇眼,手一松,那簪子無聲無息的落入了水中。

尹湄沒有發現他另一只手上的動作,她的臉已經被熱氣熏得有些泛紅,仿佛胭脂暈染,粉面若桃花。

沈雲疏俯下身子,吻住了她的唇。

水浪起伏,尹湄不敢發出聲音,羞澀無比,她羞燥地看著遠方山石,時不時的發出一聲無助的聲響。

泉水似乎都變得灼熱起來,水花潑在岸邊的石頭上,尹湄摟著他的脖子,掛在他的身前,生氣又無力。

“矜嚴,你剛剛還說不會……”

“放松……”沈雲疏卻不正面回答她的話,只啞聲說,“夫人,別這麽用力咬我。”

“我沒有……”尹湄話音剛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滿面通紅,精神更加緊繃,羞惱的用手抓他的背脊,沈雲疏皺眉低頭看她,低頭咬她的唇,幾乎無法自控。

泡溫泉著實不能泡久,沈雲疏還好,尹湄卻已經頭發暈眼發花,暈乎乎的倒在他的懷裏。

沈雲疏最後將沈在水底依舊的那根簪子隨手撿起,將她頭發重新盤起,然後將她整個人用衣裳裹好了,帶回了木屋。

尹湄很快便睡熟了,沈雲疏穿上幹凈衣裳,親自去簡陋的小竈上做飯,蒼松見沈雲疏又要親自動手,又看了看桃花,有些不好意思,也要幫忙,沈雲疏勉強允許他打個下手。

尹湄睡醒已經是傍晚,她迷迷糊糊起身,睡了太久,她的臉頰都有些發燙。

她披上衣裳,喝了杯水,忽然看到桌面上那根銀簪。

她順手在手中把玩,一面捏著發簪一面想,沈雲疏當時也不知把發簪放哪兒去了,拔下來之後便沒有見他拿著。

忽然,她註意到發簪的底部似乎跟之前不大一樣了。

尹湄睡得有些暈,一時間有些呆住了,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明明是根銀簪,可簪子低端入發的那處,卻有些松軟彎曲,尹湄下意識的用手指去揪,卻揪出了一塊明顯是銜接在銀簪上的蠟狀物,那東西似乎是經過溫泉水浸泡過之後,才發軟掉落下來。

她平日裏戴簪子極小心,從不沾水,平日裏也小心翼翼的放在梳妝櫃子裏,不怎麽拿出來。

尹湄往那簪子裏看,簪子居然是個空心的,裏頭似乎塞了什麽東西,她的心猛然間狂跳起來,她使勁甩那簪子,好容易才將裏頭也許塞了很久的一塊小東西甩出了一個頭,尹湄手指輕顫,極其小心的將那紙條拿了出來。

沾染了水汽,那紙片有些發軟,尹湄極為小心的用簪子將那紙片在桌面上攤開,上頭的字一點一點的展現在她的眼前。

雖然潤濕了一些,字有些變形褪色,可卻依舊能夠辨認,上頭寫的是什麽。

尹湄指尖顫抖,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了下去。

“吾心悅你已久,望此生能娶你為妻,無奈將分離,若能應許,元宵夜記得來送我一程。”

“沈矜嚴。”

尹湄仿佛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腦袋,腦子裏忽然出現一個清晰地畫面。

少年比她高出許多,卻並不令她仰視,而是蹲下身子,上半身挺直,宛若青松。

他烏黑的眸子如盛滿了天邊的星星,目光灼灼,澄澈無比,“尹湄,你之前說過,別的哥哥都有送妹妹東西,只有你沒有。”

“現在不一樣了,你既然叫我一聲矜嚴哥哥,今日我便要送你一樣禮物。”

“真的嗎?”尹湄驚喜的看著他,聲音稚嫩清脆。

“你看。”沈雲疏從袖中抽出一根銀簪來,上頭是鏤空雲紋,雕刻精細,又簡單大方。

尹湄已經驚愕的不會說話。

“本想等你及笄……”沈雲疏說到此,眼神微黯,“罷了,便這樣送你吧。”

沈雲疏伸出手,將那銀簪簪在她的頭發上。

尹湄還小,發簪在她的頭上有些怪異,她眨巴著眼睛看著沈雲疏,眼中淚光瑩瑩,“矜嚴哥哥,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發簪,也是我的第一根發簪。”

“謝謝你,矜嚴哥哥。”

“簪子裏我用蠟封了東西。”沈雲疏忽然道。

“啊?”尹湄立刻拔下發簪,仔細看起來。

“現在別看。”沈雲疏似乎有些尷尬,“你,回去再看,用熱水一泡便能打開。”

“好。”尹湄認真點了點頭。

少年沈雲疏並不能完全控制好情緒,他的耳根已經紅了幾分,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十分顯眼。

於是尹湄見他看起來有些不自然,十分不客氣的笑他,“矜嚴哥哥,你耳朵怎麽紅了呀!”

“沒有紅。”少年沈雲疏立刻站起身,轉身就要走,耳根卻更紅了,無奈躲避著她的目光。

“明明就紅了!”尹湄跟在他屁股後頭,“矜嚴哥哥你去哪兒啊。”

“你回家去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沈雲疏頗有些狼狽的說。

“哦,好吧,那矜嚴哥哥你忙,我先回去了。”

沈雲疏看了她一眼,皺眉囑咐道,“路上不要打開,回家一個人才能看!”

“好的呀矜嚴哥哥。”尹湄朝他揮揮手,露出燦爛的笑容,雙眼彎成月牙兒。

木屋之中,尹湄靜靜看著那張紙,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她全都想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黟山即現在黃山,因時代架空,選用了黃山古時的稱呼。

還有一章完結,應該會在過十二點左右發,不拖到明天了。

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