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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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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一更)

沈雲疏倒是沒想到她會是因為力氣太小, 撐不住而身子緊繃到甚至有些顫抖。

沈雲疏聞言很快便起身,不忍再折騰她。

起身後,沈雲疏上下打量她半晌。

尹湄被他上上下下看著十分不自在, 見他剛剛躺下,起身之後頭發便有些微微的淩亂,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用纖細的手指替他整理亂發。

她的手伸過來之後,沈雲疏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也極為纖細, 單手便能抓住。

說實在的,尹湄確實過於嬌小了些,在行夫妻之事時,沈雲疏都不敢真正將力量壓在她的身上, 她實在是太過纖弱,碰一碰都要碎。

即便是喝了三個月的補藥, 如今的她也就是看起來比之前稍稍面色紅潤了些,手腳、腰腿上依舊纖細極了, 稍稍一折便能斷似的。

如今,不易受孕,對她來說, 反而是件好事。

尹湄若真是這種狀態下有孕……沈雲疏覺得自己恐怕會擔心得發瘋。

“你太瘦了。”沈雲疏捉住她的手腕, 用拇指輕輕撫了撫她手腕上青藍色的細瘦經脈,“弱不禁風。”

“我吃得不少。”尹湄看著他, 聲音輕柔,想要將手腕抽出來。

“吃得不夠好。”沈雲疏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越看她越覺得憂心, 蹙眉將她扯進懷中,“以後我親自給你做吃的。”

“矜嚴, 你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尹湄笑了笑,“我以後會努力多吃點的,你不要擔心我。”

沈雲疏聽到她的話,張口欲說什麽,卻聽外頭忽然傳來一聲。

“聖駕到——”

周圍立刻肅然起來,沈雲疏扶著尹湄下了馬車。

沈雲疏這幾日一直在宮中裝虛弱,如今一下馬車,便緩緩的靠在尹湄身邊。

尹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扶著他。

沈雲疏不忘輕輕將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稍稍咳了咳,這幾聲虛弱的咳嗽聲,在安靜的人群之中,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尹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演的太過了。

正是吉時,皇上的馬車緩緩靠近,明黃色的車帳垂墜在兩邊,皇帝坐在車輦正中,瞇著眼看著面前的文武百官。

尹湄只瞄了一眼,便發覺,皇帝比上次在宴會上看起來要老了許多,疲態十分明顯,額間甚至多出了好幾縷白發,眼底也有淡褐色的痕跡,像是操勞過度。

尹湄心中震驚,與沈雲疏無聲對視一眼。

此次秋獵規模不小,叫得上名的朝臣都在隊列之中,除此之外,還有一大批烏斯藏的使臣,他們來到京城之後,要等參加了圍獵再離開,算是慣例。

皇上的車輦一停,所有人頓時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禮,高呼萬歲。

皇城之外,“萬歲”之聲響徹天邊,正在此時,一抹晨光穿破黎明前的黑暗,刺透雲端,灑在了京城的大地上。

皇上坐在車輦之中,原本有些頹態,他一擡頭,卻見天邊霞光萬丈,現五彩之色。

“皇上,此乃大吉之照啊!”一旁的郭元禮道。

皇帝緩緩顯出一絲笑容來,“好,極好,諸位愛卿請起。”

群臣紛紛站起,沈雲疏伸手扶起尹湄。

可在眾人看來,確實沈大人接著尹湄的身子緩緩站起身,看到此景象的人,不禁“嘖嘖”搖頭感嘆,這沈雲疏原本是如何的意氣風發,如今卻要靠著身邊弱不禁風的夫人才能站穩,恐怕確實是傷得不輕。

各方的視線都有,尹湄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視線從不遠處傳來,她剛準備回頭看,卻聽沈雲疏低聲道,“不要看。”

尹湄動作一僵。

“是趙成麟。”

尹湄主動倚在沈雲疏的身邊,作為他的“依仗”,沒有再往後瞧。

“起駕——”

最前方的排頭騎兵扛著旗幟走在最前,浩大的隊伍開始挪動起來。

尹湄沒有往趙成麟的方向看,趙成麟卻一直看著她的方向。看著遠處纖細的美人被那礙事的沈雲疏藏進了車中,隨後,沈雲疏緩緩側過臉,眼眸與趙成麟對視了一瞬。

趙成麟猛地捏緊了腰間的配劍!

“殿下,啟程了。”一旁的侍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本宮知道!”趙成麟不耐煩的應聲,再看沈雲疏的馬車,卻見沈雲疏已經上了馬車,車隊如洪流,冗長寬闊,一路向前。

趙成麟擰著眉頭,想到剛剛沈雲疏那個眼神。

雖然距離不近,可他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了沈雲疏眼中的挑釁與不屑。

“該死的沈雲疏!”趙成麟深吸一口氣,眼眸中殺意彌漫,若是可以的話,他定會將沈雲疏弄死在當場。

車隊前行,浩蕩如龍。

秋獵的目的地在陽川圍場,這是最近的圍場,距離京城足足有一百裏,車隊要行駛一整日才能抵達。

路途遙遙,尹湄坐在沈府自家的馬車上,車上鋪著厚厚的軟墊,寬敞舒服,裏頭還設有小幾和不少放行禮的地方,他們帶的東西齊全,坐車遠行,倒也不算難捱。

至少不像尹湄從徽州到京城的那一路那般艱辛。

事實上,大多數隨行的官員實際上並不能像沈雲疏這般用自己的馬車,他們都是幾家人擠在一處,一同前行,坐到的馬車是好是壞全靠運氣。

有這樣特權的人並不多。

尹湄小心翼翼的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的車隊,見他們後頭的馬車大多都沒有他們的馬車這麽寬敞,行走的時候也顯得異常沈重,看起來像是載了不少人在馬車上。

“怎麽?”沈雲疏見她面容有些沈重,問道。

“為什麽每年都要秋獵呢?”尹湄緩緩看向沈雲疏,柔聲問道,“難道就是因著慣例嗎?黎陽曾與我說過,每次秋獵,多多少少都會出現一些事情,畢竟不在皇宮之中,守衛即便再森嚴,也沒有辦法避免一些意外。”

沈雲疏眼眸中略帶著些笑意,靜靜地看著尹湄,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秋獵如此大的規模,文武百官齊齊前往,若是圍場出了事情,定是大事。”尹湄道。

“你說的沒錯。”沈雲疏看了她一眼,“正是如此,圍獵才有它的意義。”

尹湄疑惑的看著他。

“我朝圍獵一向來都會帶上來朝貢的使臣,這你應當明白原因為何。”沈雲疏語氣淡淡,卻十分耐心的與她解釋道,“大抵不過是展示力量,震懾敵方,彰顯兵力,除此之外,其實還有皇上親自選人的意思。”

“像這樣規模宏大的行動本就不多,每年一次,不少平日裏名不見經傳的人脫穎而出,被皇上選中。”沈雲疏說,“黎陽遇險那次,李將軍手下一位副將便脫穎而出,此時已經可以在邊關獨當一面。”

尹湄了然的點了點頭。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好處,等你去了,便能明白。”沈雲疏解釋道,“陽川圍場水草豐沛,馬場的馬兒肥壯,是個騎獵的好去處,便只是圍獵本身,也有其趣味。”

尹湄點了點頭,她忽然便想起,黎陽似乎說過,此次圍獵的總調度,是趙成麟。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沈雲疏,“難道說,此次圍獵,皇上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試探太子?”

沈雲疏握住她的手,緩緩道,“原本不是。”

尹湄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現在是了。”

車隊緩緩前行,離京城越遠,路途越難走,他們現在的所經之處下了雨,道路十分泥濘,不大好走,有些馬車載人較多,稍顯沈重,極容易陷在泥濘的坑洞之中出不來,如此一來,那些文官和家眷小姐們,便只能下車步行,鞋子上都沾滿了泥土,十分狼狽。

如此一來,尹湄很快便聽到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這次是哪位總調度安排的行程,這種泥濘路,沈大人應當提前讓人看過才是,該換跳路走啊。”

“你少說兩句,此次秋獵又不是沈大人安排的,沈大人上次受傷後身子虛弱,皇上此次讓太子負責安排的秋獵。”

“我是說呢,若是沈大人,定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就你會說,秋獵調度事宜覆雜,讓你來,還不一定有太子做得好。”

“那可不一定,太子平日耽於享樂,安排這種事他還沒我熟悉。”

……

泥濘的道路除了影響到那些官員之外,也影響到皇上的車輦。他原本就頭疼,如今道路泥濘,車輦不穩,一路顛簸,他顛了一會兒便有些受不了,要停下來休息。

這一聽,整個車隊更加尷尬,後頭的大臣們和小姐家眷們抱怨的聲音很快便傳入了皇帝的耳朵,他幽幽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趙成麟。

趙成麟感覺到了皇帝的不滿,立刻與身邊人耳語了兩句,然後迅速來到皇帝面前跪下,賠笑說,“父皇,此事是兒臣思慮不周,您在此休息,兒臣為您安排了些助興的節目。”

“哦?”皇上聽到這話,確實覺得有些意外的驚喜,“是什麽?”

“父皇請看。”

下一秒,碧藍如洗的天空中傳來幾聲蒼鷹的鳴叫聲,那些鷹長得極為健壯,翅膀羽毛豐沛,於長空中翺翔,隨後俯沖而下,開始繞著車隊轉圈。

尹湄聽到長長短短的哨聲,有些疑惑的掀開車簾,發現那鷹飛的極低,略過馬車的時候,各家的馬都十分緊張的打著響鼻,有的甚至躁動不安的想要往前跑,被趕車人死死拽住,這才沒有釀成禍患。

“怎麽這麽快就把獵鷹放出來。”

“驚著馬怎麽辦,誰幹的?”

“說是太子為了哄皇上開心,故意放出來的。”

“……”

原本就混亂成一片的場面變得更加的混亂,獵鷹下潛飛行之後,很快便驚動了此次帶出來的獵狗們,他們還未到地方便提前看到了獵鷹,一個個也紛紛興奮起來,紛紛開始嚎叫。

狗這種動物,只要有一只開了口,剩下的便沒有幾只能夠做到安靜下來,一時間所有的狗都開始鬼哭狼嚎般的嚎叫起來,整個場面亂成了一團。

尹湄聽到這聲響,立刻放下了車簾,有些瑟縮之意。

沈雲疏立刻捉住她的手腕,感覺到她的手有些微微發顫,心中一軟,迅速將單薄的她扯進懷中,低聲問,“害怕?”

“嗯。”尹湄微微點了點頭,她對這些與狼嚎十分相似的聲音還是產生了無法阻擋的恐懼之意,即便知道那些都是與烏金沒什麽不同的獵犬。

“有我在。”沈雲疏輕輕撫了撫她腦袋上柔軟的發絲,“要不要隨我出去看看。”

“出去看……什麽?”以尹湄好奇問道。

“烏金。”沈雲疏眼眸中隱隱顯出幾分笑意,“敢不敢隨我去?”

尹湄雖然有些懼意,可她看到沈雲疏眼眸中若隱若現的笑意,她又有些好奇。

猶豫了半晌,尹湄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沈雲疏與尹湄緩緩下了車,外頭的泥濘邊緣處站了不少人,他們看到沈雲疏,都紛紛行禮,沈雲疏“虛弱”的沖他們頷首。

尹湄趕緊假意“扶”住他,與他緩緩往前走,來到了一處空地。

所有獵犬都被關在了一處,此時正在裏頭鬼哭狼嚎,狗嘴往上豎著,嗷嗚嗷嗚的聲音此起彼伏。

尹湄越是靠近,越是覺得並不怎麽懼怕。

因為這些狗,長的一個比一個可愛。

什麽顏色的都有,有白色長毛的,有灰黑色卷毛的,還有一身黑黑到看不清臉的,只有它轉起眼珠子驚恐的看著人,尹湄才能看出它的臉在哪。

最可愛的,當屬烏金。

烏金是所有獵犬之中塊頭最大的,它一臉傲慢的正襟危坐在一群狗狗中間,蔑視群雄,仿佛在座的各位狗狗都是廢物。

尹湄註意到,有些小狗想要去蹭烏金,卻被烏金冷冷瞄了一眼,那小狗便瞬間一臉受傷的表情,緩緩的退到了拐角處。

尹湄看了看沈雲疏時常顯露出的冷漠的臉,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狗狗有時候是真的會像自己的主人。

尹湄緊張害怕的情緒在看到這些狗狗的真面目時,得到了十足的緩解,沒有任何一種方式比如今看到它們的樣子更加有效。

“烏金。”沈雲疏聲音淡淡,尹湄便見烏金瞬間挺直了身子,看向沈雲疏和尹湄,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橫掃身後一眾狗狗,哼哧哼哧地跑到了尹湄的跟前,用大腦袋蹭她的裙子。

尹湄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後來被烏金蹭得有些發癢,心中的恐懼之意徹底消失。

烏金跟尹湄撒完嬌,立刻轉頭看向身後一眾“小弟”,“汪汪”兩聲,身後那些狗狗們立刻停止嚎叫,乖巧可愛的看著烏金。

烏金轉過身,吐出舌頭,“斯哈斯哈”的看著尹湄和沈雲疏,發出了兩聲“嚶嚶”聲,仿佛在求誇獎。

尹湄低頭笑了起來,沈雲疏低頭看了尹湄一眼,終於勉為其難的伸出手,拍了拍烏金的狗頭。

烏金一雙大眼睛晶晶亮的看著沈雲疏,開心得尾巴幾乎要掃到天上去了。

經過這個小插曲,尹湄心情好了許多,她知道這都在沈雲疏的考慮之中,他煞費苦心帶自己來這兒看狗狗,便是為了徹底消除她的恐懼。

尹湄看了一眼沈雲疏,緩緩說,“謝謝。”

沈雲疏這次卻沒跟她客氣,他深深看了尹湄一眼,附身在她耳邊問,“夫人要如何謝?”

尹湄毫不客氣的擰了擰他的手背,耳根上伴隨著淡淡的微紅,“你別亂動,好多人看著呢。”

“夫人大方。”沈雲疏摸了摸手背上麻麻癢癢的一小塊,眼眸中顯出笑意。

二人回到車上時,眾人剛好啟程,尹湄聽到尖銳的哨聲在外頭響起,她不由得問道,“矜嚴,那是訓鷹的哨聲嗎?”

“是的。”沈雲疏的手指在膝蓋上緩緩打著什麽節奏。

“這個聲音怎麽跟剛剛的不太一樣?”尹湄問。

“這是烏斯藏鷹侍的哨聲,與中原不同。”

尹湄皺眉點了點頭,“烏斯藏竟連鷹也帶來了,想必他們參加秋獵的準備也做的十分充分。”

“是的。”沈雲疏意味深長道,“很充分。”

走過那段泥濘之後,路途就變得平坦了許多,馬車提高了速度趕路,所有人都想在天黑之前趕到陽川圍場。

趙成麟提前讓一對人馬前去紮營地做準備,自己則是陪在皇帝的身邊,前前後後的拍著馬屁。

到了下午,尹湄已經很是困倦,沈雲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靠在他懷中休息,尹湄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了他的懷裏。

沈雲疏瞇著眼,享受著懷中的香軟,耳邊卻傳來蒼松和桃花無聊說話的聲音。

沈雲疏想開口吩咐他們小聲些,原本看起來像是早入睡的尹湄,卻忽然擡起頭看著他,“他們在說那本《巡獵奇遇》。”

“你想聽?”沈雲疏問。

“嗯,後面的劇情我還沒來得及看。”尹湄聲音輕柔,軟綿綿的,有些慵懶。

隨即便聽外頭的蒼松說的唾沫橫飛,“沒想到那巡獵當日,竟有歹人想要襲擊女主角,便是因為那女主角的父親,正是當年負責XX疑案的大人,那歹人早就準備好了毒箭,循著機會,直接將那箭朝著女主角射了出去,千鈞一發之間——”

“怎麽了怎麽了?”桃花興奮地問。

尹湄也豎起了耳朵。

正在此時,沈雲疏目光一凜,迅速抽出馬車壁上掛著的劍,一劍挑開車簾,朝著來人直刺而去。

“哎喲!”李將軍嚇了一跳,“你搞什麽!”

沈雲疏迅速收劍,有些無言的看著他,蹙眉道,“你過來做什麽?”

“嘖,我最見不得你這副嫌棄我的樣子。”李將軍毫無心理負擔的看著沈雲疏,“我過來看看你不成嗎?”

“……”沈雲疏睫毛顫了顫,幾乎想要將手中的劍扔到他的臉上去,戳戳看這位李將軍的臉皮究竟有多厚。

尹湄聽到李將軍的聲音,好奇的往外看,卻見黎陽公主掛在李將軍的身上,一臉好奇的往裏看,正好與尹湄對上眼。

“尹湄!”黎陽公主興奮的喊她,“我好無聊呀!”

尹湄還在沈雲疏的懷裏,一見到他們二人,頓時紅了臉,立刻掙紮著從沈雲疏的腿上下來,整了整淩亂的衣裳。

兩位“姐妹”碰面,黎陽公主便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說剛剛發生的事情。

原來是因著外頭一輛馬車實在太小,車子上又載了太多的人,結果馬車咕嚕徹底壞了,散了架了,李將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便讓那些官眷小姐們上了公主府的馬車,人實在太多,他們將馬車給了那些人,自己便不想再進去與他們擠,便看上了沈雲疏這輛寬敞的大車。

正好蒼松在說故事,二人一商量,便覺得這是個好去處,李將軍便直接抱著黎陽蹦了上來,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沈雲疏被黎陽“嘰哩哇啦”的聲音吵得瞇起了眼,剛想說什麽,李鳳鳴便一巴掌拍在了沈雲疏的後背上,也開始朝著他“嘰哩哇啦”的說起了廢話。

“你家這車不錯啊,之前從沒進來過,沒想到你小子還挺精致,喲,還有個小茶幾,這什麽茶啊,嗯,聞著挺香的,回頭送我一點?我們黎陽一定也喜歡,黎陽,你過來聞聞這個……”

“好香呀不知道他從哪兒買來的,下次我們府上也備一些……”

尹湄看著一臉不耐的沈雲疏,輕笑一聲,趁著兩個人去聞那太平猴魁茶的時候,悄悄地用手指頭,勾了勾他的手掌心。

沈雲疏緩緩擡眸,捏住了她的手指。

“人多熱鬧呀。”尹湄輕聲道,算是安撫。

簡單五個字,沈雲疏身上的戾氣漸消,他扶了扶尹湄在掌心的柔軟手指,心中也無端軟了軟,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若不是看在尹湄的面子上,他現在已經將那聒噪的夫妻倆扔了出去。

不過夫妻二人的註意力很快便從那太平猴魁上轉移到了蒼松的身上,剛剛馬車路過,他們剛好聽到了關鍵的劇情,對後面實在是好奇極了。

黎陽想到此事,立刻開口問蒼松後續的劇情,蒼松臉一紅,倒是沒想到黎陽公主會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

“巡獵就是要中箭啊!”黎陽問道,“男主角是不是替女主角擋了一箭?”

“正是如此。”蒼松緩緩點頭道,“公主猜得對。”

“因為李將軍也替我擋過一箭……”黎陽滿眼濃情蜜意的看向李將軍,“是不是呀將軍。”

“是。”李將軍將她樓入懷中,聲音低沈,“黎陽,你就是我的女主角。”

“……”沈雲疏伸手捂住了額頭。

尹湄在一旁捂著嘴笑。

一路鬧騰,下午的時間反而過得比上午快了許多,到了陽川圍場,剛好是傍晚,借著最後一絲夕陽,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下了馬車,開始進入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營帳。

營帳與馬車相同,都由身份劃分,大多數人是擠在一處,一旁負責此事的士兵引著沈雲疏一行,來到一處寬闊明亮的寬大營帳面前,小心翼翼道,“沈大人,這是為您準備的。”

沈雲疏緩緩頷首,顯出一幅虛弱狀,蒼松替沈雲疏掀了營帳門簾,尹湄便“扶著”沈雲疏走了進去。

蒼松準備跟進去,外頭的士兵卻忽然攔住他,笑瞇瞇的與他攀談起來。

沈雲疏一走進營帳,便發覺有些不對勁之處。

尹湄有些疲累,她見營帳中應有盡有,東西都擺放整齊,看起來幹凈清爽,瞬間便降低了戒備心,想要坐下稍事休息,可她還未在椅子上坐下,沈雲疏便眸光一凜,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到了一邊。

隨即只聽“嘶……”地一聲,一條蛇從剛剛的角落之中竄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十二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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