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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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回……”

總之,不能遂了她的意。

當天晚上,江清秋做了一場夢。

她和楊若初對簿公堂,兩人分列原告和被告兩席,她垂著頭不敢直視旁聽席上的人們,楊若初腰背挺直,身影頎長,午後的暖光灑在他的臉上。

她瞧不清他的樣貌,卻能分辨他的聲音,“一個剛離婚就急於再婚的人,能給孩子什麽。所為的「給孩子一個健全的家」,不過在粉飾美好,是你自以為是的幻想。你江清秋枉為人母。”

旁聽席上,有她認識的,有她不認識的。或交頭接耳,或緘默不語。

畫面一轉……

她身邊倏然圍上一圈人,一個個拿食指指著她,七嘴八舌的說著,“枉為人母……枉為人母。”

半夜,她於噩夢中驚醒,後背噙了一層薄汗。

她擡手摸摸鬢邊滲出的汗絲,才驚覺,這不是現實,是夢。

1994年1月19日,臘八。

許子揚前一天從深城回來,舟車勞頓需要在家休息,便托相熟的朋友給江清秋帶話。

他早上九點在欒武路與槐華街相交的巷子口等她,還特意囑咐,帶上小修,他們一塊去游樂場玩兒。

今天日子特殊,約她的還有徐艷麗,老太太特意煲了臘八粥,在家等她們。

事兒趕巧了,所以中午之前她必須趕回來。

見面時,許子揚穿了件深灰色薄棉襖,下身是同色系的西服褲,腳上鋥亮的尖頭皮鞋。

刻意打扮過,顯然很重視這場約會。

江清秋這人學習不行,但審美一向走在流行前沿,心裏暗暗給他今日的穿搭做出評價,上下撞色,不太行呢。

許子揚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見面第一件事,便是接過她懷裏的孩子。

小修這次沒認生,脆生生叫了聲,叔叔。

之後,任他抱著。

卡其兔游樂場是去年新建的,設施齊全新穎。

小孩子見了,笑的合不籠嘴。

一會兒玩這個,一會兒玩那個。

狗熊掰棒子一樣。

江清秋可不慣著,每次要訓斥的時候,許子揚就攔著,“孩子才兩歲半,懂什麽。”

外人面前,她不好發作,只能作罷。

這地方大人都能被吸引,何況沒自制力的小娃娃。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小修困的睜不開眼,他們才毫無顧忌出了游樂場大門。

來時,搭的公交車。

回去依然如此。

地方不太遠,二十分鐘的車程。

下車後,去存車處取自行車。

許子揚脫掉上衣,裹住小修,江清秋推著自行車與他並排。

偶爾兩人搭兩句話。

盡是些不痛不癢的家常話。

聊起來挺舒服。

很快拐進……去楊家必經的那條街,街上熱鬧,人來人往,兩側小攤販的生意紅火。

他們停在一家早餐店前,江清秋跟攤主要了四個糖油粑粑。

許子揚抱著孩子,目光看向斜前方。

江清秋這邊。

她兩手駕著自行車車把,等著糖油粑粑出鍋。

忽然,側身邊如有一股風,穿過一個人影。

她的車子前軲轆被一股重重的力道襲擊,歪到一邊,蹭到了許子揚的褲腿。

許子揚的註意力回籠,看向她問,「沒事吧」。

她心裏陡然升起無名火,怒視前方已經走遠的始作俑者。

兩道極為打眼兒的身影一左一右穿過人流,交匯在一起。

左側的人湊近右側,說了句什麽,右側的人側身回覆一句,後又呈直立的狀態,拉著行李箱往前走。

她隱隱約約聽到一句,“那妞不錯……盤……你認識?”

通過位置,她判斷出,右側那位就是偷襲她的人。

早餐店老板把包好的糖油粑粑遞給她,她收回視線,接住。

回看許子揚,答了句,「沒事」。

已經離楊家不遠,她從許子揚手裏接過孩子,放在自行車後座的兒童座子上。

怕小孩醒,手拖著孩子的臉。

另一只手掌握車把。

許子揚於心不忍,“這樣不行,我送你過去吧。”

再往前走,就能遇見認識的街坊,他的身份尷尬,實在不好繼續。

“就到這裏吧……”怕他誤會,她又解釋道,“拐個彎就到了,沒幾步路。”

他:“那好……”

——

拐進巷子深處,熱鬧散去,路上只剩三兩人。

江清秋驚奇的發現,剛才那兩個人和她同方向。

其中右側那個,這個時候忽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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