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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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徐艷麗談妥後,江清秋總算解決了一樁心事。

此時已經傍晚六點半,夕陽漸斜,餘暉落盡大地。

這個時候搬走是有些匆忙,好在這幾天她陸陸續續收拾了些東西過去。

這會兒也就三個大行李袋,還有兩包小修的小衣裳。

許子揚提前知道她搬家的事,叫了個有面包車的朋友來幫她搬東西,只是他本人去了深城,沒辦法趕過來。

雖說兩人已經交往兩個月,但其實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關系並不像尋常戀人那樣親密。

這個事是江清秋沒想到的。

許子揚的朋友敲響她家的門,說明來意,她才反應過來,他竟然留心她說過的話。

她這些行李說少也不少,拿自行車運也要來回三四趟呢。現在面包車就在外面,無疑是雪中送炭。

她感激他……

等他從深城回來,她定要請他吃飯,表表謝意。

她這個人向來不願意欠人情。

晚上八點房間總算收拾利索。

她又折回家把小修接過來。

澡堂旁邊亮著盞桔燈,晚上是不關的。

她推著自行車,小修坐在後車座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亂轉。

澡堂旁邊就是倉庫,以前放著淘汰下來的機器設備,這會兒廠裏生意不景氣,為了資金周轉,把那些破銅爛鐵都賣了。這間倉庫才騰出來。

房門上著把綠色有些掉漆的鐵鎖,她將小修放地上,自己從口袋取出鑰匙開門。

屋裏沒開燈,小修縮著腦袋站在門外,雙手緊緊抱著江清秋的小腿。

屋外這條路空蕩,小孩子有些害怕。

她抱起孩子,細聲細語安撫著,“小修不怕,媽媽在。”

小修把腦袋靠在江清秋肩上,眼睛不敢亂瞟,委屈的喊了聲,「麻麻」。

兩歲的孩子,乖巧的不像話。

江清秋有些心疼,甚至質疑此刻的決定是否正確。

推開門,她換左手臂抱小修,右手在黑暗裏摸索燈繩,找到後拉開。

屋裏豁然亮了。

進門,右手邊放著臉盆架,上面搭著兩條新毛巾。往前一點是一張榆木矮桌,旁邊靠墻位置三個小凳子整齊的擺著。

正中央是木質沙發以及木質茶幾,地上鋪著墊子,是小修玩玩具時常用的那張。

沙發側邊是寬闊的玻璃窗,江清秋用簾子把屋子隔成兩間,一間當客廳,一間當臥室。

挺像個家的樣子。

她特別喜歡這個玻璃窗,因為足夠大,屋內光線好,窗外沒有建築物,是廠裏門衛大爺的媳婦種的蔬菜和月季花。

別說。白天的時候,挺賞心悅目的。

她異常知足。

好姐妹蘇盼知道她今天搬來,洗漱完溜達著走到了這邊。

江清秋抱著小修給蘇盼開門,蘇盼進門第一件事便是捏小修肉嘟嘟的小臉,“小修修,想阿姨沒?”

小修在陌生環境裏格外認生,撇了下嘴,「不想」,緊接著埋頭在江清秋頸肩,不再理人。

江清秋有些無奈,拍拍孩子後背,側身把蘇盼讓進來。

蘇盼環顧四周,嘖一聲,“這地方被你捯飭的挺像樣。”

一路走到沙發,坐下後,江清秋撈起茶幾上的茶壺給蘇盼倒了杯水。

邊輕晃孩子,邊回答蘇盼剛才的問題,“湊合著能住。”

蘇盼瞧她一直抱著孩子沒撒過手,感嘆道:“哎,當媽的真不容易,你這個樣子累不累……”

「還好,等你有了孩子也一樣」,江清秋揶揄道。

蘇盼抿了口水,“不不不,我以後的孩子得讓老公帶。十月懷胎夠辛苦的,生出來怎麽也得他帶”。

話說完,忽然想到江清秋此刻的處境。她猛然後悔了,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就……隨口亂說的。”

江清秋哪能跟她計較這些,笑著看她,“你說的是對的,我無比無比認同。我和楊若初是個例,你不用多想。我早有你這覺悟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說到最後,還不忘自黑一下。

蘇盼哼,「嘴硬」。

從包裏掏出把桃木梳,放茶幾上,說:“給,小玩意兒不值幾個錢,你可別嫌棄。你呢……算了,說了也沒用。”

江清秋眼睛亮了,那梳子是上次她們逛街時她看上的,當時時間匆忙沒來得及買,沒想到這丫頭這麽細心。

她樂呵呵收下,「不嫌棄不嫌棄」,後又補問,“我什麽?什麽事說了也沒用?”

蘇盼就等她這句話,放下杯子,語重心長道,“把孩子給楊家吧。許子揚現在是不介意,以後呢?他會養別人的孩子?清秋你別太天真。你嫁給許子揚,以後也會有屬於你們倆的孩子。別把自己搞這麽累。”

若是別人說這話,她當場就惱了,可蘇盼和她十幾年姐們兒交情,她心知是為她好。所以不便說重話,但也不茍同這種說法。

只好目無表情回覆,“以後當著孩子面,別說這種話。”

其實孩子已經被她晃睡著了。

蘇盼沒好氣的,「得,當我沒說。您呢,安寢吧」。

說完不等江清秋回覆,徑直走出了屋。

今天一天蒸騰的夠累了,江清秋無暇顧及其他。

生氣就生氣吧。

趕明兒帶幾顆糖哄哄。

把孩子抱床上蓋好毯子,她開始收拾最後一個行李袋。

都是些冬季棉衣,不費時。

只是那一堆衣服裏竟夾著那本《獨立女性》,她也記不起來什麽時候放進來的。

大概怕徐艷麗發現,便隨手扔進來了吧。

那封面上酒紅色的線條似乎有種魔力,她鬼使神差的又翻開了中間兩頁。

漢字部分是用鋼筆寫的,隔頁有些暈染,但不妨礙閱讀,字跡跟書店賣的硬筆字帖一樣,方方正正。她語言匱乏想不出多好的形容詞,就看著特得勁。

不得不承認,楊若初胸中有點東西。

江清秋搬走第二個星期,徐艷麗就發現了問題,晚上楊若初和小修通過電話後,天色已經很晚。

放這母子二人走,她極不放心。雖然她們這片治安很好,但保不齊哪天碰見個壞人。

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怎麽跟楊若初交待。

於是,楊若初再次來電話的時候,她便提議,“若初,以後你下午六點來電話吧。孩子現在睡得早,九點有點晚”。

她本意是想隱瞞江清秋母子搬出去的事實。

可她低估了他兒子的智商。

楊若初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主,音調沈著,“家裏出什麽事了?”

徐艷麗慌忙否認,「沒事,能有啥事。我就是看孩子熬夜心疼」。

楊若初反問,「九點能叫熬夜」?

“小孩子家家的,就是睡得早。你不在家不知道。”

“媽……”楊若初冷聲叫她。

他這一聲,更令徐艷麗慌不擇路。

紙是包不住火的,早晚他都得知道。

她兒子這語氣她太熟悉,明顯的不悅,知道瞞不住了,索性避重就輕的把事說了一遍,“清秋最近忙,總是加班,就給單位申請了住房。她白天把孩子放我這,晚上接走。你每晚九點來電話,太晚了,她娘倆回廠裏不安全。我就尋思讓你換個時間點打電話。”

電話那頭忽然沈默了,過了許久,才響起楊若初那沙啞的嗓音,“那麽忙,還有時間接送孩子?您到底瞞我什麽?”

真是說多錯多,她本來想給江清秋想個搬出去的理由,卻不料成了破綻。楊若初一眼識破了她。

夾在這兩個孩子中間,太難做了。

以後再也不收江清秋的裙子。

徐艷麗兀自想著,嘴上支支吾吾不知要怎麽說。

楊若初:“讓清秋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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