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三年時間,足夠成就一個傳奇。

大周朝的安樂侯,出人意表的以十六歲的年紀接下幽州主政之職,滿朝官員當時口中雖不敢言,背地裏暗道皇帝“胡鬧”的其實不在少數。誰想,這位看似錦繡叢中嬌養出的小侯爺,竟是胸有溝渠,三年時光,將一個原本兩國交界、胡漢混雜的幽州硬生生打造成了北地通商樞紐。黎庶安居、百業繁茂不說,如今每年光是上繳朝廷的稅賦便超過四十萬兩。更叫人嘆服的是,連出了名的刺頭鄰居北戎,這三年來竟也太太平平,再未生事。

無可指摘的政績之下,原先那點子質疑的聲音,早已銷聲匿跡。在朝廷的要求下,小侯爺將“幽州模式”詳細整理成冊,由戶部牽頭,找了兩個地方開始推行試點,期望能覆制佳績。相應的,安樂侯“博學善賈、造福一方”的名聲也隨之傳了開來。

然而,皇帝卻不打算再放任他在外折騰了。不比裕王,還能借著巡視駐軍的便利,一解相思苦。身為一國之尊的皇帝,卻只能眼巴巴的在金鑾殿內枯坐著,咬牙切齒。

因此,皇帝早早的就定好了繼任的幽州令人選,只待三年一任期滿,立刻迫不及待一道聖旨將安樂侯調回京城。礙著父子同朝為官的避忌,雖然衛泠於經濟一道表現出色,卻不好放在戶部,因此仍舊調回中書省,令其專門對口財政事務,也算人盡其用了。

更重要的是,中書省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待著,想見了,走幾步就能過來,再方便不過。

這時候,皇帝與安樂侯互相悅慕的事情,早已私下漸漸傳開了。連當年安樂侯遠走幽州,也被渲染成了“棒打鴛鴛最終抵不過情比金堅”的狗血苦情故事。鑒於皇權已經穩固、且昭寧帝雖然溫和卻說一不二的手段風格,更兼其實也礙不著誰,連當事人長輩都維持了緘默的態度。因此,這件事情被定性為“皇室內部風流韻事”,官場豪門圈子裏私下八卦感慨一番之餘,面上卻是一點不露。更有甚者,甚至對榮寵益盛的公主府和衛國公府,竟抱起了隱秘的羨慕之情,這卻是後話了。

總之,待衛小侯爺一路顛簸回到京城,迎接他的,雖不敢說花團錦簇,卻也是一番精心鋪陳的錦繡坦途。

金鑾殿中,一在禦座,一立隊首,大周朝最有權勢的兩個男人,看著他從殿門口不疾不徐,緩步而入,面上雖平靜無波,心中卻各自湧起種種回憶與情緒,翻滾不休。

衛泠規規矩矩拜倒,行三跪九叩之禮:“安樂侯衛泠,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年,當年那個孱弱秀美的少年,已漸漸有了青年的模樣。然而,人還是那個人。魂牽夢縈的,也是這個人。

“平身。”皇帝的聲音很柔和,眼神很柔和,整個人都仿佛柔軟了下來。

衛小侯爺低垂的面頰,忽然閃過一絲紅暈,倏忽即逝。皇帝沒看見,同樣立於階下的裕王,卻敏感的捕捉到了,不由心中觸動,凝視著他,若有所思。

衛泠只覺身上落滿視線,壓力漸生,愈發收斂表情動作,不敢行錯踏錯一步。

一番面聖,終於還是波瀾不驚的過去了。

正如外界猜測的,皇帝對於安樂侯的盛寵,並不僅限於仕途提拔和照拂家族。小侯爺回京不久,一道聖旨就跟了下來,為表彰安樂侯在幽州為朝廷做出的業績,加封食邑兩千。考慮到明年安樂侯將滿弱冠,又特賜侯府一座,位置極好,與公主府只隔了兩條街,交通十分方便,取個成年後建衙開府的意思。

還有一層意思,雖然沒說出來,當事人們卻是心知肚明:搬出來住,有些事情就方便許多……

三年下來,衛尚書和福寧公主夫婦倆也已經無可奈何認命了,面對皇帝這一番折騰安排,只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轉身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兒子,話裏有話:“阿漣乖,咱們將來莫學你哥哥……”衛泠尷尬的摸摸鼻子,陪笑著去逗寶寶。福寧公主瞪了他一眼,終究沒忍住,耳提面命道:“皇帝若是欺負你,別怕,回來告訴娘親,咱們找太後去!”

安樂侯爺哭笑不得,尷尬的快站不住了:“母親,您說什麽呢!”

公主娘恨其不爭的戳戳他額頭:“哎,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吶!”

天下父母,大約普遍擔心自家孩子被欺負,恨不能時刻照拂羽翼之下。衛泠心中感動,笑著將母親連幼弟一並攬入懷中,輕聲卻堅定道:“母親放心,兒子會好好的。”

福寧公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紅了眼眶。

收拾了一番,小侯爺順利喬遷新居。雖說搬了出去,日常使喚一應人等還是從公主府分出來的。架不住宅子太大顯空曠,皇帝另賜了十二戶奴仆供他役使。不久,裕王府也出於“親戚情誼”,送了幾戶仆役過來,連著一盒子身契,交割妥當。雙方挑的俱是眉眼乖覺的人物,一個個搶著往他貼身的地方伺候,侯府正院和內外書房的幾個坑簡直爭破了頭。衛泠冷眼看,暗地裏嘆口氣,明白多半是背後的主子吩咐的,好隨時掌握自己第一手行蹤資料,並且在恰當的時候給自家主子行方便。不過既然身契都在自己手裏捏著,也不怕反了天去,看破那點小心思,笑笑也就丟開手了。

獨立支應門庭沒多久,小侯爺便碰到了一樁不大不小的事情:裕王府世子爺,大婚。

裕王世子與安國公府長房嫡女的婚事,是王妃去世前定下的。如今三年孝期已滿,小世子也十八了,陳家小姐更是守成了十九歲的大姑娘,這喜事,是再也拖不得了。

納彩、納吉、納征、請期……作為京城裏近年來排的上號的豪門婚禮,其規格之高、規模之盛,每一個環節都吸引了無數目光。

親王世子婚禮自有規制,從琳瑯金玉,到喜燭尺寸,宮裏早早的派了禮部官員過來專門幫著打理。除此之外,從慈寧宮到坤寧宮,各種賞賜流水般絡繹不絕。對於這個年少俊彥、卻一度染指小美人的侄子,皇帝的感情十分覆雜,又喜歡,又不爽。此次見他終於大婚有人管了(餵皇帝你又想多了),高興之下,一道旨意將其連升兩級,提拔至正五品定遠將軍,著往驍騎營效力。恩旨一下,眾人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感覺。裕王世子出了名的文武雙全,十來歲便跟著王爺上戰場,可謂虎父無犬子。紮根軍中、將來接掌王爺衣帛,再順理成章不過了。

到了大婚那日,赫赫百年的安國公府也讓京城了見識了一回何謂十裏紅妝。作為長房嫡女,又是嫁作親王世子妃,陳家為女兒整整備了滿滿當當一百零八擡嫁妝,且不說房產田莊、金珠古玩,光壓箱的銀票就是五萬兩。要不是怕逾了制,勻成一百二十八臺都綽綽有餘。

為京城無數貴女欽羨的世子妃,一路端莊穩重的隨著指引行完所有禮儀,最後坐在大紅色的喜房裏,面無表情的默默等待。忽聽得外間有些喧嘩,隨口吩咐陪嫁的貼身侍女:“去瞧瞧怎麽回事?”

侍女福了個身出去了,半晌回來,神情猶豫,囁嚅著小聲回話:“說是……信王殿下喝多了,拖著世子爺不放,死命灌酒……現下已經回去了。世子爺醒過酒就來。”

世子妃依舊面無表情,雙手卻猛地收緊,喜帕被揪成稀爛的一團。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已恢覆平靜無波,只是眼角隱隱有水光閃爍。侍女不敢出聲,默默立在一旁,雕塑一樣。

那個人,曾經踉蹌在滿叢黃英中,溫柔又強勢的盯住她:“你是誰?”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一瞬間的心如擂鼓,天地仿佛都失了色。

差一點,只差一點,她就是他的新娘。

她嘴角爬起一絲淒涼的微笑。如今,大約只剩下這點念想,陪她度過今後漫漫數十年了。

宴席終了,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已是深夜,再拖不得了。小世子咬咬牙,來到自己院中。

喜燭燒的只剩一小截。

美麗而平靜的世子妃,上前屈身行禮:“妾身服侍世子爺歇息。”

很快,燭火便熄了。

酒量極差的安樂侯今天破了例,喝的有點多。以致被送回侯府時,還是昏昏沈沈的。

理智上,他告訴自己,啟欣大婚,自己該為他高興。可是,看著小世子對著滿庭賓客盡職的一路客套、強作歡顏,眼中卻寫滿疲憊、殊無光彩,他只覺得心疼,卻無可奈何。

無論你處在什麽位置,這世上總有許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責任,或者說義務,在許多時候,都淩駕於個人感情之上。而這並不能簡單的用對與錯去評價。

他努力著企圖讓自己保持理智。可是一陣一陣翻湧的酒勁讓他眼前旋轉的越來越厲害,以致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警惕。

侯府今日好像特別安靜些。

恍惚中,仿佛有人將他抱出馬車,一面在耳邊輕笑:“怎麽喝成這樣子……”

熟悉的龍涎香暖暖籠了過來。可是小侯爺分明已經醉的糊塗。他只是潛意識中覺得,對方是熟悉的人。於是咕噥了一句,便放心的埋入對方懷中。

“打些熱水來。”昭寧帝忍著笑,將人一路抱入臥房,然後閑閑吩咐。

“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張德領著兩個小內侍正待出去,皇帝低頭看著衛泠嫣紅若滴的面龐,忽然改了主意:“慢著……備水沐浴。”

神智模糊中,衛泠覺得身處一個寬厚的懷抱,周身被浸沒於溫暖水浴,緩緩安撫。極度舒適之下,他下意識的閉上眼,低低嘆了一聲。耳畔又一陣輕笑,一雙撫琴般的手沿著周身游移,漸漸往下,終於停頓在身下隱秘處,反覆挑逗撩撥。

“嗯……”小侯爺閉著眼,揚起脖頸,脆弱又倔強的樣子。

皇帝輕輕舔吻吮吸著他頸側,趁他因酥麻而失神的瞬間,忽然拔出手指,挺身而入。

“唔!”可憐的小侯爺猛的睜大眼,還未來得及叫出聲,便被扳過臉去,不容逃避的封住了唇舌。

本就失去抵抗力的小美人,在對方刻意的上下夾擊之下,已經只剩喘息與嗚咽,眼中水汽彌漫,引人癲狂。

皇帝在水中盡情要了他一回,卻仍意猶未盡,於是將小美人抱了出來,胡亂擦拭一下,輕輕放到了榻上。

衛泠已經徹底失神,毫無抵抗的裸著暖玉一樣的身體,肢體綿軟,雙腿微張,才被享用過的密處雖然勉強閉合著,蜿蜒而下的些許白濁卻暴露了剛才一場承歡的激烈。

皇帝只覺全身的血都往下湧,目光深濃的盯住他,仿佛饕餮盯住獵物,永無饜足。

美人被小心翼翼的翻了個身,擺成跪伏的姿勢,皇帝一手攬住他的腰,低頭在那兩個小渦上愛憐的吻了一下,然後扶住下體,略一用力,長驅直入。

衛泠無力的搖著頭,絲緞般泛著柔光的濕潤發絲一縷一縷散亂在枕間榻上,糾纏在額角肩膊。只聽他哽咽著推拒:“不要了……你出去……”

皇帝加快了動作,換回一串愈加膩人的呻吟,不由低笑道:“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皇帝又將他翻過身來面對著自己,隨後重重壓了下來,上面是溫柔的親吻,下面卻是兇狠的抽插。

衛泠只覺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神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仿佛被點上火,一遍一遍燎燒。神智被迫從軀殼中擠壓出來,只剩顫抖與歡愉。

他哭泣著、哀求的攬住對方的脖子:“輕點兒,太深了……啊!”

尖叫聲中,房門忽然被砰的一聲推開。被打擾的昭寧帝怒而轉頭,卻見到門口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對他怒目而視。一旁驚慌失措的張德領著小太監們猶自徒勞的試圖攔阻著,待見到推開的門內的無邊春色,嚇的慌忙退下,恨不能挖掉自己的眼睛。

裕王面沈如水,反手關掉房門,卻仍立在原地不動。燭火在他面上投下搖曳光影,愈發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半晌,回過神來的皇帝忽然有些挑釁的沖他一挑眉,表情似笑非笑,隨即示威似的往小美人身下又是鈍重的一擊。

衛泠發出一聲拖著哭腔的呻吟,無意識的側過頭,漫無焦距的目光掃過門口氣壓很低的男人。鬼使神差的,他向對方顫顫的伸出手去,無限委屈的、啜泣著低低求助:“表哥……”

男人面色不動,眼眸卻濃黑如極夜,目光危險,瀕臨爆發邊緣。

終於,衛泠看見他握了握拳,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然後,低頭吻了下來。

膽戰心驚守在門外的張德,面色抽搐的被迫聽著裏頭傳出的動靜,可憐安樂侯哭的越來越傷心了。無法描述的聲響中,還時不時夾雜著一兩聲甜膩的呻吟與低低喃語,此起彼伏,仿佛永無休止。

訕訕的一回頭,見兩個小內侍都聽傻了,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不由哼了一聲,輕輕的一人頭上賞了一巴掌,低斥道:“楞著幹嘛,還不去準備熱水?”

小內侍摸著腦袋,唯唯諾諾的去了。張德這才嘆了口氣,抻了抻僵直的脖子,擡頭漫無目的散了散視線。

夜空是澄澈的深藍色,一輪金鉤似的彎月,仿佛洞悉一切又包容萬物似的,正笑盈盈掛在樹梢。

【正文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