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顯文回到家的時候，程一然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吃水果，電視上放著八點檔狗血電視劇，他倒是看的不亦樂乎。

程顯文咳了兩聲，劉姨出來接過他的公文包。

“小然啊，回來了？”

程一然看電視樂得咯咯笑，頭都沒回：“啊回了，媽剛回，在樓上洗澡。”

程顯文向來都極其疼愛自己的小兒子，看著他戳著盤子裏削成小塊的蘋果吃，皺了皺眉：“怎麽又瘦了？”

程一然倒是沒什麽察覺，還有些意外：“瘦了？還好吧。”

“又沒好好吃飯吧？”

程一然想了想：“還好啊，有的時候哥帶我出去吃呢。”

程顯文樂了：“怎麽？想開了？”

程一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成，吃人嘴短嘛。”

程顯文接過劉姨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樂呵呵的：“好，好。都過去了，過去了就好。”

程顯文自然說的是當年程一然高考後。

那會兒程煥新偶爾打電話回來，程一然當沒聽到似的，恨不得把電話線拔了再離百米遠。

程顯文自程一然小時候就拿他沒辦法，比起他這個父親，程一然倒是更聽程煥新的話，哪怕小時候變身混世魔王，在程煥新出現之後也只會立刻變身乖乖仔。

誰都沒想到，當年程煥新出國，竟然沒告訴程一然。

不過其實也說得過去，畢竟程一然高考迫在眉睫，要是他知道了程煥新要出國，不考了的可能性也十有八九。

程顯文不是那種很傳統的嚴厲父親，他甚至對兩個孩子都有些溺愛，但很神奇的是，一個都沒有恃寵而驕，反而都十分優秀。

程煥新是那種從小自律能力就很強的，待人溫和有禮貌像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而程一然就完完全全是跟在程煥新屁股後面長大的了，哥哥說什麽就是什麽，久而久之，就算沒學到哥哥身上的溫和，也看起來過分乖巧可愛了。

程一然出生後會說的第一個字就是“哥”，對此程顯文和夏婕經常打趣小時候的程一然，問他到底是更喜歡媽媽還是爸爸還是哥哥。

小時候的程一然懵懂可愛，也不怕爸爸媽媽責怪，脆生生的吐出兩個清晰的字：哥哥。

後來的程一然沒被問過這種幼稚的問題，但他想過，如果有人再問這個問題，他的答案也不會變。

程家的晚飯向來豐盛，不過程一然無福消受這份美味。

因為口腔潰瘍，他甚至張嘴都費勁。

他嘆了口氣，盛了碗湯慢慢喝。

夏婕看著兒子難受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小然，多喝點湯，要不我讓劉姨給你去熬個粥？怎麽又口腔潰瘍了？上藥了嗎？”

程一然夾了個豆角慢吞吞地咬住，講話含含糊糊的：“不用，沒事，習慣了。”

他又一頓：“藥在哥那兒，忘記上了。”

夏婕也聽說了哥倆和好的消息，點了點頭：“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老是麻煩哥哥？下次把藥拿著自己記得上，嗯？”

程顯文不同意了：“孩子的事孩子自己決定就好了。再說了，小然再大，哥哥還不是哥哥？照顧他是應該的。”

他可好不容易看見哥倆和好如初，親近些倒是挺好的。

程一然咬了一小口海帶，附和道：“就是，我哥願意被我麻煩，媽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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