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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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肯定是不能一起睡的,兩人收工時間就不一樣。就算在一個房間睡可能都是只能迷迷糊糊被吵醒看了一眼又睡過去,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另一個已經開工兩小時,拍戲的時候作息不可能同步。

許沿這邊第一天,收工很早,先給大家一個進入狀態的過渡時間。小袁也悠閑,守在旁邊刷了一下午的微博,看劇組的官方微博發出去開機儀式的照片之後言論方向怎麽樣。

六點多就收工了,許沿捂了一身的汗。仙俠的服裝說白了就是古裝,他演的“清雙上神”愛穿白衣,在電視上著是白衣飄飄仙氣十足,實則裏三層外三層,演員若不是瘦到一定程度穿上能顯胖起碼五六斤。

小袁邊給他吹小風扇邊整理許沿脫下來的袍子,順便匯報自己這一下午的戰果:“不知道是不是買了營銷控評,感覺書粉很多耶!都說選角很神,目前對女主的爭議比較大,女主角中間有一段失憶的劇情,對演技要求還是很高哦,秋靈老師以前是沒演過這種的……壓力好大啊接這種原著粉很多的角色。”

許沿終於脫到最後一層,身上只剩下最裏面薄薄的襯衣。更衣室這邊也有空調,又有小袁的風扇對準了自己吹,好像一下子從悶熱又潮濕的密閉空間猛然進了開著門的冰箱,長長出了一口氣——活過來了。

他點了點頭:“秋靈本身也是演技派,應該是不怕爭議的。有爭議對她和劇組都是好事,有爭議意味著有話題有熱度,最後把爭議化成驚喜就是雙贏局面。”

小袁眨巴著眼睛湊過來:“您知道嗎?書粉都說您跟卓陸老師的選角太神了,男主溫潤如玉又深情隱忍的性格就是卓陸老師本人;男二就是更少年氣一些更莽撞,敢愛敢恨不畏天罰,書粉看了您綠氧的造型再加上您之前發的微博覺得太貼角色了。”

“就算是定制劇本也不可能達成百分百量身打造,還是要認真揣摩人物性格的。”許沿笑了笑,對小袁的驕傲心理並不讚同。

小袁撇了撇嘴巴:“哎呀,您只知道給我潑冷水。我當然知道啦,只是這種客觀的評價咱們以前也很少收到啊,搞得我都要沒自信了。我真的覺得您做這一行比好多人敬業而且目標清晰又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演技也特別好,我就覺得應該是現在這樣,大家都誇您才對!”

“哦!當然還有更重要的!《踏九霄》開機儀式的合照裏有老板,這事兒已經在熱搜掛了一下午了……”小袁剛想起來似的,說到這又開始悶悶不樂了,“許老師,你知道我腦子比較笨,我一開始真以為老板當投資方只要有錢就可以,很簡單的一件事情。看了粉絲的分析帖之後才發現這麽不容易哦……”

吃過晚飯洗過澡九點多,今天不是很累,反而許沿很享受這種跟著大制作大前輩們一起合作的感覺,能學到很多東西。

許沿靠在床上看了會兒劇本,記一下明天的臺詞。結果卻頻頻走神,反應過來集中精神又背了兩句臺詞,看著看著又走了神,一會兒想小袁晚上說的話,一會兒想梁奕生當時在車上跟自己說他是自己的影迷,一會兒又想許主任說的“立德樹人”。

他腦子裏事情太多,劇組的事情,梁奕生的事情,還有家裏未解決的二老對他繼續在娛樂圈工作的強烈反對。許沿嘆了口氣,最後索性放棄背臺詞這件事,盤腿坐在床上刷起了微博。

“梁奕生到底是不是戀愛腦,真不是你們這些粉絲說了算的——來自業內人士專業分析。

先不說別的,我完全能理解粉絲炸了鍋的心態,就連我看見這個消息也是滿頭問號。這種感覺呢,就是你們粉圈好不容易能稍微正視一下許沿這位正宮娘娘了他突然又扮演上禍國妖妃的角色了。但是一想,他倆一個電影一個電視劇按道理來講是沒有利益沖突的,梁總這事兒也不算昏了頭。但這又要從另一個角度去分析了,雖然客觀事實是這樣,但這個人心它不會只根據冰冷冷的事實去判斷是非,對吧,人心是熱的,太主觀了,如果說《醉花陰》的導演心裏不舒服了那也完全合情合理,這段關系就算掰了,梁奕生就是為了許沿得罪了一個常駐賀歲檔的大導。哎但是,我說到這你們是不是又要說那不還是戀愛腦嗎?錯,這就是我為什麽說,某個明星是不是戀愛腦不能由粉絲說了算。在你們粉絲心態,你們希望自家哥哥永遠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情況下發展得更好,根本矛盾在這裏——‘利益’。你們眼中的利益跟梁奕生眼中的利益很可能是不一樣的,懂吧?”

“我無語死了啊是我心態不對嗎?梁總粉圈這幾年是不是低齡粉特別多啊?是不是白嫖粉特別多啊?說所有人一起抵制TJX的買過代言嗎,去過新片發布會嗎,沖過雜質銷量嗎?不會以為自己去電影院看了兩場電影就是資深粉絲可以在粉圈指手畫腳吧!梁總既然投資了TJX抵制TJX是梁總虧錢好不好我真無語死了怎麽想出來的小學畢業了嗎都”

許沿沒忍住跑來刷微博,各種亂七八糟的信息看過去,刷得忘我的時候手機屏幕的畫面一跳,顯示是來自梁奕生的視頻通話邀請。

許沿有種偷偷看什麽東西被抓包的心虛感,登時坐直了身子,伸手撥了撥自己洗過但是懶得吹的頭發,還特意把睡衣最上面一顆扣子系緊才接了電話。

接電話的時候看了眼時間九點半,還以為梁奕生剛剛收工回了房間,也可能已經洗完澡了,卻沒想到這人穿了件黑色襯衫,胸前還系著暗紅色的領帶。

屏幕兩邊一人穿著正裝,一人穿著隨意的睡衣,許沿有點兒坐不住,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太隨便了,便開始遮遮掩掩的,問他:“怎麽穿成這樣?”

梁奕生坐在車上,看著是駕駛位,應該是停在哪兒抽煙,時不時有白色的煙霧飄進鏡頭裏。他過了會兒才回話,嗓子有點啞:“酒局,出來他媽陪酒了,草。”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出來,可能是懶得一手捏煙一手拿著手機,隨便把手機放在面前的什麽地方,視角不是很好。只能看見梁奕生的胸口到鼻尖的位置,往上面眼睛看不見。許沿下意識往前湊了湊,希望通過自己靠近來看見更廣的視角,但這是視頻,顯然失敗了。

他只能對著露出來的喉結跟嘴唇,有點著急:“啊?你喝了多少啊,司機在不在?……還是我去接你吧,你在哪裏?”

梁奕生沒說話,吸了口煙,屏幕上頓時被白蒙蒙的霧罩住,然後傳出來聲低沈的回應:“酒店樓下了,司機送回來的,我坐會兒。”

他這麽說,許沿就也跟著沈默下來,靜靜看著他抽了第三根煙。

梁奕生怎麽可能還需要去陪酒,陪酒是他們這種小演員才會做的,比如當初在淥水汀,許沿就可以算是去給郭何偉陪酒的。梁奕生說話的語氣也仿佛自己都不相信,說陪酒的時候把自己逗笑了,還說了臟話。

許沿抿唇,語氣因為愧疚而放低,視線也往下移,看著自己的床單:“是不是因為投資《踏九霄》的事情?對不起,我沒想到這麽多,還是在熱搜上看見大家說才反應過來。”

“不至於,就是做局……給《醉花陰》導演介紹了點兒人脈,賀歲檔事越來越多了,他手裏資源有點不夠用了。喝了點兒。”梁奕生說。

說陪酒可能確實誇張,但如果沒有投資的事情梁奕生不可能上趕著去給人介紹人脈,還喝成這樣。許沿無論如何都覺得感動又內疚,再次重覆:“對不起。”

“你說什麽對不起,你怎麽這麽喜歡說對不起。”

許沿擡頭看手機,還是看不見他的眼睛,所以看不見表情。但梁奕生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兇,有點兒像……第一次做的時候,許沿福至心靈,小聲問他:“梁奕生,你醉了?”

“嗯?沒有。”那邊回得很快。

快到很假,下意識的反駁,或者說是意識罷工之後的條件反射。許沿不知道做什麽表情才好,覺得心裏癢癢,好想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但是又看不到。便用誘哄的語氣對手機說:“那你把手機往上拿一拿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那邊過了會兒才笑一聲,“現在看不見?”

許沿點頭,很誠懇:“看不見臉。”

“哦……看著我的臉做什麽?自慰?”

許沿瞪圓了眼睛看手機屏幕,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耳根瞬間通紅一片。天啊,梁奕生喝醉了怎麽是這種畫風。那……那天《蔭》的殺青宴,他跟陸家鴻喝也喝多了,給自己打了兩個電話,如果當時自己接了,是不是早就能見到這樣的梁奕生了?

許沿瞪了眼睛啞口無言了好久,突然反應過來,雖然他看不見梁奕生的臉,但是梁奕生可以看見他的。

又猛然把手機扣在了被子上,長長舒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發燙的臉。他也不知道自己緩了多久,手機揚聲器也一直沒有傳出來其他的聲音,他甚至不知道那邊梁奕生是不是已經把視頻掛斷了。

等再拿起手機看的時候發現視頻還在繼續,但梁奕生的手機好像滑下去了,這次連他的嘴巴跟鼻尖都看不見了,只能看見一半車頂跟一半的擋風玻璃,透過擋風玻璃能看見外頭橫店路邊的白色路燈。

許沿剛想開口叫他早點回去休息,那邊先出了聲。

“許沿。”

“哎,我在,梁老師。你早點回去休息吧?還是想見我,想見我的話我去找……”

“你說伯母喜歡卓陸,那我就投資,把你送去跟卓陸拍戲。這樣她應該就不會覺得你在娛樂圈混得不好,也不會覺得都是我帶壞你了吧。”梁奕生打斷他,說話之前笑的聲音很低很低,以至於許沿要很認真才能聽清楚。

許沿張了張嘴,沒出聲,看著屏幕上一動不動的半塊擋風玻璃。

“我就是為了讓你安心在這兒演戲。”梁奕生說,“也安心跟我在一起,你相信我,無論什麽問題我都會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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