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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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露猜的不錯,郭何偉眼神往許沿身上一瞟,她心裏就敲了警鐘。郭何偉是否是gay沒有太多證據,但他很喜歡小鮮肉是圈裏誰都知道的事實。

距離許沿殺青已經過去一個周,整部片子拍攝時間長達三個月。定妝照和路透都足以讓大家包括郭何偉摸清許沿扮演的青樹在妝造和氣質上起碼是什麽水平。

是郭何偉喜歡的類型。

“同性題材網劇,為我量身打造,只要我願意,找二線以上的男演員跟我搭。”許沿說話的時候低頭看手機,轎車飛快往前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的兩個未接來電。

“郭何偉瘋了?敢挖梁奕生的墻角。”程心露驚訝。

“後天卓陸做東,一起吃個飯。”許沿把手機收起來說。

“你想拍?”程心露皺眉。

許沿有些無奈,“當然不想。郭何偉應該知道他本人來邀請我一定會拒絕,所以請了卓陸出面,怎麽可能直接拒絕。”

程心露還是沒想通,“卓陸怎麽願意給他當說客?”

“不知道,簽名也沒要到,怕我不去,後天酒桌上才肯給我簽。”

車裏一時沒人說話,安靜下來。

“梁奕生兩部電影連軸轉,上一部殺青之後就沒怎麽休息,這次應該會休息半個月左右?”程心露先開口。

“不清楚。”許沿回答。

過了一會兒程心露又問,“沒跟你聯系過?”

她這麽問,許沿就又打開手機,除了他沒接到的兩個電話,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消息。

“去新苑吧。”許沿跟司機說。

程心露從副駕駛轉頭看了他一眼,看起來似乎還有話想說。但許沿偏頭往窗外看,不知道在想什麽,程心露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別的。

新苑這邊是梁奕生的房子。

確切來說是梁奕生的房子之一,他平時多去南苑的房子,很少來新苑。當初給許沿鑰匙說他可以直接搬過來住,一是怕被狗仔拍到兩人身為情侶卻分居,二是因為許沿本來租的房子在郊區,太遠了,一個月還有五千多塊的房租。

但許沿沒有退掉自己的房子,多數時間還是住在自己五千塊的郊區房裏。不過因為職業問題,其實不管梁奕生還是許沿,住的更多是各大酒店。

小區保安認得許沿的臉,但車是程心露的,沒有登記進不去。下車的時候程心露又一次跟他確定了行程,問他後天是不是真的要去郭何偉的飯局。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又叮囑他不要忘了轉發劇組的殺青微博。

許沿點了點頭,讓程心露放心。

十一點半,對一個演員來說這個時間實在不算晚。

小區裏的路燈兢兢業業亮著,綠化做得太好,路邊有一棵樹傍著路燈長起來。歐式風格路燈,黑色邊框圈圈繞繞,燈盞本來直直墜著,被斜插進來的樹枝擠開,只能當個格格不入的歪腦袋。

許沿打開仍然掛在熱搜上的殺青宴詞條,看到劇組的官方號發了一條微博。轉發區第一條就是梁奕生的轉發,不知道是出自本人之手還是工作人員,沒有文案,只按了轉發鍵。

一條如此冰冷的轉發,底下的評論區卻相當熱鬧。

“哥,狠狠期待住了,電影院見!”

“好家夥梁總這個文案得想了兩天吧,精妙絕倫!”

“歡迎大家支持青年作家魏遠!關註@魏遠後援會加入魏遠粉絲群,敲門磚是魏遠寫過任何一本書的名字,簽售會時間未定,進群第一時間獲取魏遠最新動態~”

“梁總,聽說陸導在朋友圈吐槽你酒量差!!!”

許沿沒再往下翻,退到劇組微博也點了轉發,在默認表情裏找了一棵樹的小表情當做文案。

夜色濃稠,但路燈很亮。不像守山村那條長長的山道,昏昏暗暗,好遠才有一個蒙了塵的燈泡吊著。

退出微博之後許沿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點了未接來電底下的回撥,聽筒裏嘟嘟地響。

直到許沿把鑰匙插進鎖孔,運營商的提示音響起來。

沒有人接。

許沿最近沒有太重要的工作,他的工作安排主要還是程心露在做主。程心露對《蔭》這部片子有很大期待,順利的話大概年底上映,也就只有半年時間,這半年時間裏如果沒有太好的資源許沿都沒有必要露臉。

一覺睡到十點鐘,摸出來手機看到大約半小時前小袁給他發消息,問他這幾天是不是都住在新苑,中午要不要給他送午飯過來。

拍《蔭》的過程裏許沿掉了三斤秤,按理來說他現在的體型上鏡已經很好看了,沒有必要減肥。但殺青後放縱了幾天,沒怎麽註意飲食,三斤又漲了回來。

得到許沿肯定的答覆後小袁拍了一張照片過來,生菜蝦仁西藍花。

許沿看見那綠油油的一片,在床上滾了兩圈,有點兒想念昨晚在品酒會偷吃的一塊提拉米蘇。

十一點門鈴響了,許沿已經洗漱好了,在家裏就穿了一套睡衣,純灰色的絲綢睡衣,身上沒什麽肉,松垮的睡衣被他骨架撐起來,垂下來的弧度很好看。

“沒帶鑰匙嗎?”許沿開門的時候問。

門外的人有瞬間的沈默,然後回,“帶了。”

許沿一楞,連忙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又扯了一下衣角。對上梁奕生的視線之後匆忙移開眼睛,低聲解釋,“不好意思梁老師,我以為是小袁,她過會兒要來送午飯。”

梁奕生進門換鞋。鞋櫃裏空空蕩蕩,兩雙許沿的鞋子,還有許沿腳上的拖鞋。他買新苑的房子本身也不是為了住,剛給許沿鑰匙的時候就跟樣板房一樣,沒人氣兒。所以也沒有他的東西。

許沿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來一雙白色拖鞋,“之前我買的,怕您到時候要過來。”

“怎麽在這兒。”

梁奕生聲音很低,細聽能聽到還有些啞。昨晚還在守山村下的縣城殺青宴,現在這個時間已經回新苑了,那梁奕生起碼八點鐘就要坐上飛機,最晚七點半就得在機場候機。

許沿扶了他一下,伸手接了他遞過來的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您頭疼嗎?不舒服的話可以去主臥休息一會兒,我沒睡過主臥,來過幾次都睡在客臥。”

梁奕生今天穿了一件長風衣,穿在他身上都顯長,足足垂到小腿。許沿把它往衣架上掛,擡著胳膊去夠最頂上的一個掛鉤。柔軟的睡衣料子沿著他胳膊滑落,上衣下擺蕩開隱約可見的空隙,能看見腰窩。

“我問你怎麽在這兒。”梁奕生說。

許沿動作一頓,抿唇把外套掛好,“您說過我可以過來住,現在要收回我的鑰匙嗎?”

許沿又看見梁奕生皺眉,就好像煩躁的情緒堆疊起來,早晚要崩塌。看到在熒幕上牽動多少人心緒的一雙眼睛直直望向自己,卻無比明白這一刻的梁奕生是沒有人設的,他不是什麽俠客風骨的演員,更不是妥帖成熟的契約男友。

“怎麽沒接我的電話。”他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最後只問了這一句。

許沿就怕他問這個,更怕他知道自己明天還要去卓陸的飯局。許沿沈默半晌,學不會撒謊,“我昨晚……您昨晚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跟一個前輩說話,接電話不太禮貌。”

“誰。”

“卓陸。”

梁奕生點點頭。

許沿能感受到梁奕生的視線,沒勇氣擡頭看他。心知肚明自己做錯了事,卻找不出太過確鑿的證據,他們的合同裏並沒有“許沿不能與卓陸見面”這麽一項條款,但許沿做得心虛,也知道梁奕生會不高興。

他想起來昨晚他微博底下那條評論,說陸家鴻發朋友圈吐槽他酒量不好。許沿回來之後看了朋友圈,劇組許多人都發了朋友圈,唯獨梁奕生沒發。

陸家鴻說“這屆都不能喝,沒意思”,配了一張拍得相當模糊的照片,依稀能看出鏡頭似乎被一個人的手擋住了。從他配的這張圖能看出來他一定是有點喝多了的,許沿見識過陸家鴻的酒量,連他都喝多了。

擋住鏡頭的那只手應該是梁奕生的吧。

兩個人沒人再說話,站在這裏,這個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家的地方。陌生、孤立、分裂。

梁奕生買的成品房,對他來說只是固定資產而已。

不在乎什麽裝修風格,說不定哪天他出於什麽原因直接就賣了或者如果父母願意可以搬進來住。白色的真皮沙發,邊框造型優雅的木質餐桌,茶幾上蒙著層繁覆厚重的蕾絲桌布。十一點的陽光不烈,斜著從窗戶打進來,絨絨的光攀在許沿腳邊。

他看許沿。

許沿站在這當中,恍惚讓人覺得跟他在這裏相愛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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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四更啦!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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