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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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以前的你確實是這樣做的,可是,自從那女人一句‘仙長留步’,你留下了,我的阿恒……從此消失了。”夜洛看著窗外幽幽說道。

“你沒事就出去吧,阿洛累了要休息。”姜遠不客氣的逐人。

“師父,師伯,我能進來嗎?”門外傳來重離的聲音,適時給姜恒解了圍。

姜遠親自打開房門,就見淩清瑄陪著重離在門外等候。“進來吧,你阿爹在等你。”

“阿爹,我,是重離。”重離壓下心中的忐忑看著面前這個有些冷的青年男子,這人就是孕育了他的人。他已經知道這人是不得已才嫁給他那傳說中的父親,……最終還被對方毒殺,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到來不是這人期盼和歡喜的。想想他和白家的“淵源”,撮合他和白幕軒的依蘭到底是有多恨他,才會生出這樣的毒計,如今那人死了,他們的仇也算報了。

夜洛上下打量著重離,這就是他拼死留下來的孩子。真可惜……若不是姜恒的愚蠢,他現在看到的應該是這孩子原本可愛的樣子,不知是像他還是……夜洛回頭看了姜恒一眼,對方隨即愧疚的低頭。見對方這樣,夜洛暗自嘆了口氣,他真不知該如何對他。

夜洛看了一眼陪著兒子過來的淩清瑄,這年輕人顯然在掩飾他的擔憂,一旁的姜恒姜遠也是這樣,還有兒子初進來時眼底那忐忑,夜洛壓下心底的惱怒和刺痛。“阿離,你不給阿爹講講你這位朋友嗎。”他盡量的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一些,免得驚著正在神游的兒子。

“哦?哦!他是淩清瑄,是我要娶的人。”重離說完就有些苦惱,這才初見面他就給阿爹說這些,真是……

夜洛有些好笑看著重離苦惱的樣子,又仔細打量著淩清瑄,兒子方才的話並沒有令對方羞惱,這年輕人註視著兒子的眼中滿是戲謔和寵溺……看來兒子眼光不錯。

姜遠和姜恒看是和往常一樣,其實心裏也很忐忑,他們也怕夜洛不喜重離,如今見夜洛看著重離又看看淩清瑄那滿意的表情都在心裏舒了口氣。

“好,我同意你娶他。可是目前阿爹可拿不出像樣的聘禮來。”夜洛故作苦惱思慮狀。

“阿爹,清瑄他不會在乎這些的。而且,而且他也不缺這些。”重離連忙發揮貼心的作用。

“是啊,這小子可是翁酩豐的後人,也算是自己人。”姜遠笑看著重離和淩清瑄,看到這兩人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他們。

“還請阿爹放心,不管有沒有聘禮,有我在一天,都不會讓阿離受委屈。”淩清瑄很配合的改了口,恭敬的向岳爹做了保證。

“哦……既然這樣,你們的婚期就自己看著辦吧。我有些累了,你們也下去休息。”夜洛靠著姜遠,畢竟才剛醒來。

“好,我們下去了,哦,師父,還有這個。”重離遞過來一張紙給姜遠。

“這是什麽?這麽神秘。”姜遠邊打開折疊的紙張邊問道。

“我是在師伯的書房裏看到那個‘悔三生‘雕刻的花瓶,覺得很蹊蹺。就把悔三生的藥性寫了下來。”重離想了想拉著姜遠到了一邊,湊在對方耳邊小聲問道:“師父你上次說只要我願意,就能讓淩清瑄一直陪著我。他本來就比我大了十幾歲,要是我一直是這個樣子,卻要看他白發蒼蒼……”

姜遠好笑看著重離“你確定了?……既然你已經想好了,嗯,附耳過來。”

不提臉頰緋紅表情嚴肅的重離,如何回答淩清瑄的滿腹好奇。

姜遠看著紅著耳朵走遠的小家夥,好笑的搖搖頭,轉而就想到什麽,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夜洛,就仔細的看著重離寫的東西。看完後又不可置信的再看了一遍,思索了半天,這才把那張紙遞給夜洛,“你看看和他當年的情形有沒有相符的地方?”雖然現在的姜恒在他眼裏本就不正常,但悔三生的藥性還是讓他乍舌。

夜洛仔仔細細看了幾遍,又閉目回想姜恒當年的所作所為,以及他突然的變化。半晌後才睜眼以怒其不爭的眼神看著姜恒,直到對方又開始忐忑不安,這才把紙給了對方。

“看完後,去把你書房裏,你徒弟孝敬你的好東西處理了,否則,就不要再跟著我們了。”

悔三生,一種奇木,紋路細膩堅硬若犀角般通透,有若微香氣,平日沒有毒。但是若是生氣或傷心的人聞道,就會越發傷心或生氣,繼而控制其思維,會讓其一遍遍回想那些不愉快的情節,進而產生於之關聯的幻覺,那些幻覺會非常逼真,深刻在其腦中,就如真正發生過的事情。到最後整個人性情都會變得喜怒無常,除非有很強的定力,或者遠離悔三生

姜恒的臉色慘白,緊緊盯著那張紙,好似透過其看到曾經的不堪回首。

“你要尋死,就自己去,為何要拉上阿洛一起。”姜遠緊握想要揮出去的拳頭,最終只是鄙視的看了眼姜恒。“要不是之後要看著阿洛,養護阿離,離你和徒弟幽會的書房遠了,恐怕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次,我們應該都被那女人設計了,其中有沒有白樾梁的參與就不得而知了,那天我接到你的傳話,說是找到了什麽神奇的東西,就在那片樹林裏,並且讓我在林邊等你,到時一起去看,誰知卻等來白樾梁,而且他還向我求婚,我雖然覺得有些不對,但卻找不到問題的關鍵,我當時拒絕了他,他倒也沒生氣,只是有些尷尬。現在想來……”夜洛苦笑著看了眼全身的力氣都似在一瞬被抽離的姜恒,“我到底是什麽運道,到哪都能碰到這樣心機深沈的女子。”

姜遠正在給夜洛倒他之前釀制的安神酒,猛然聽夜洛這樣說,他微瞇了下眼睛,轉身不動聲色的把酒杯遞給夜洛。沈浸在自悔中的姜恒聞言緊張地註視著夜洛,希望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

夜洛慢慢地抿著杯中的酒,思緒卻不知去了哪裏。

“來,杯子給我,一天喝一杯睡覺香。”姜遠說著就從夜洛手中接過空了的小酒杯。

“……阿洛,當時他那樣對你,你為何不出來找我……以你當年的身手,這整個大陸也沒有多少人敢為難你。”姜遠給夜洛輕柔地按著頭上幾處能讓人放松的穴位,順便給姜恒使了個眼色。

“那時。你們都在找回去的界面,阿恒為了利用那女人……甚至……不惜傷害我。而你在我處境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有回來。”夜洛看著被姜遠眼神凍住的姜恒,又一次嘆了口氣。

“所以你認為尋找回去的路比你重要。”姜遠站在夜洛面前修長的手指勾起對方光潔的下頜,看著對方眸底壓制的覆雜。“阿洛,看著我。我們對你的心,難道你不清楚嗎?雖然阿恒做的事情夠他死好幾回的,但不管是他還是我,只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對我們來說在哪裏都沒分別。”

“我們想找到回去的界面並非是對堃元的不舍和留戀,而是這個大陸蕤氣稀薄的近乎沒有。我們是無所謂,可是你的修為卻會停滯不前,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們修族也不知是因為修煉的功法還是什麽原因,在堃元那種地方都只剩你一人了,更何況在這種地方,即便是有我們的心脈之血,可是之後呢?我們誰都不敢保證你會怎樣。”

“怕你擔心,所以我們沒有告訴你。”姜恒也皺著眉頭,他感覺到夜洛在隱瞞著什麽。

“是啊,那時看到你們時刻都在為尋找轉界棧道發愁,我就很自責。你們都是因為我才流落到這裏,所以對你們的決定我沒有任何資格去阻攔,更不想成為你們的負累。”

“就是帶著你又能拖累什麽!因為他動的手腳,我只能感覺到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平心而論我當時很生氣,但是有他貼身照顧你,我也就更能安心去做找界面,並不是你所想的回去比你重要。”姜遠用從未有過的嚴肅看著夜洛,“其實這些都是借口,說到底你還是對我,對自己沒信心!”

“是呀阿洛,當初你也是誤闖了那處荒廢棧道,若不是師妹及時報信,我們都不知要去哪找你,還好……我們一起到了這裏。”姜恒看不慣姜遠突然對夜洛的嚴肅,安慰著眼中閃爍痛苦的夜洛。

“師妹,呵呵,還有你的女徒弟,她們都用良善和無辜掩飾著惡毒。”夜洛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緊緊盯著姜恒和姜遠。“就是拜你們那乖巧可愛的小師妹,才連累你們跟我到這。”

姜遠以眼神阻止姜恒的詢問,靜靜地看著神色痛苦的夜洛陷入沈思中。

“那時你們撫養我的事情,被山主知道後,她沒有責怪你們,反之還很喜歡我。這種狀況持續到我十五歲的時候。也不知究竟因為什麽,從那時起,你們那些師姐師妹們見到我時就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那種陰冷讓我夢中都不得安寧。”

“……十五歲……”姜恒和姜遠暗自交換了下眼神。

“從那時起,我就要去接一些危險的任務,好多次都是九死一生,要不是你的五師姐在暗處幫我……但是礙於山主和其她師姐妹她能幫我的也很有限,所以我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你為何不告訴我們!”姜恒想起那時夜洛每次回來都會帶著一身的傷,而他們除了心疼的給他療傷,並警告他不許再接那些危險的任務,卻沒有深思。面對他們的指責,夜洛每次都會笑著說下次註意。

“不告訴你們,我是九死一生,倘若告訴你們,我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會知道。”夜洛看著沈默的姜遠笑了,“知道五師姐曾提醒我什麽?”看著對方眸中翻滾的暗潮他接著說道:“她讓我提防山主,也就是你們的母親。從那時起就只能加倍的小心謹慎……我每一次都告訴自己,只要活著回去,就又能見到你們,聽你們心疼的訓斥……那麽多年,我就是這樣堅持下來的,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和你們並肩而行。”

看著被兄弟倆緊握的雙手,夜洛垂眸掩飾突然湧上的酸痛,多年的委屈和疼痛在這一刻都湧了上來。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逼回眼中淚意,靜靜地看著滿是震驚的兄弟倆。

“你們那次受罰,也是你們小師妹來告訴我,說你們是因為我而受重罰,她留了些給你們準備的東西就走了。我第一反應是她在騙我,於是不動聲色去打聽你們的消息。”

“……消息是真的,整個五方山的弟子都知道,但具體是不是夜回崖卻沒人知道。夜裏我悄悄潛到山主洞府,卻看到山主在給你們備衣物和吃食……”

“明芳,把這些帶給你們師兄。若不是他們倔強,我也不會封他們大穴……算了,你快些去吧,夜回崖那裏到了夜間滴水成冰,沒有元力……我也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而已,他們畢竟是我的兒子。”

“於是我就暗中尾隨明芳,到了夜回崖,我才發現自己一路跟隨的是明玉。”

“師侄,你就是再和我周旋也沒用,師父定這計策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放心,明芳已經去通知師弟他們了,定會讓你在臨走前看他們一眼,也好讓他們死心。”

“那時,我不知她們究竟有什麽陰謀,只有觀察周遭的情形,尋找脫身的可能……在那處棧道發動的剎那,我以為再也見不著你們……”

“想不到,她堂堂五方山主,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對付一個百多歲的後輩。”壓抑的寂靜被姜遠咬牙切齒的聲音打破,“既如此我們就一起去冥教密谷住著,那裏蕤氣雖不及堃元,但勝在安靜沒有那些齷齪。”

“也是,她既然擔心我們娶了阿洛會子嗣艱難,讓她那五方山後繼無著。那就讓她擔心個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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