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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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家軍大敗袁田那次。”淩清瑄心裏有些惱恨,原以為是自己促成兩國間的爭戰,卻不想是成全了楚皇以爭戰要挾換低價鹽鐵的齷蹉想法。

“是啊,那次交易得的東西估計早就所剩無幾了,不過這次可就不見得能像之前那樣了。”重離低頭看著茶杯笑了,楚皇自以為他那些心腹將領能讓樂家軍還如昔日強盛,純粹是妄想。

“這次開戰焰楚兩國看似均沒占到便宜,且還都花費不少武備糧草。其實焰國已然勝了,因為這一戰讓炎濼商明白楚國已不足為懼,所以才會像以前的楚國一樣,大戰之後率先提出交易,而且這次也不會再任對方坐地起價,但也只限於此。”

“這樣的形勢下,兩國間的只能是平價交易,以對方富餘的馬匹平價換取鹽鐵。炎清瑜估計也是看準這一點才說服炎濼商和談,而且還借此接手了戶部的差事。炎清桓的‘把柄’大概是主子命人不小心留下的吧。”重離看著若有所思的淩清瑄,“畢竟焰國最缺的就是戰馬,否則也不會將擅長布陣的袁田如此看重,主子給白慕軒留下少量馬匹估計是想給他留個引子,依白慕軒的處事,定會堤外損失堤內補。”

“依小離的看法,那白慕軒肯定是想馬匹和鹽鐵兼得。如果找江湖中人幫忙肯定不會讓人懷疑他,事發後他也能順利脫身。看來他早就知曉我的身份,所以才在酒宴上對我這個傀儡太子很是謙和看重。”炎清瑉嘲諷的笑笑,看來他將自己的懦弱形象塑造的很成功。

“……殿下,不必為白慕軒那種不擇手段的人妄自菲薄,對他有用的人掃榻以待禮賢下士都可,然而必要時就是自斷其尾也不會手軟。”

淩清瑄自方才起就一直在留意重離的舉動,見重離表情淡然,唯那雙清眸中不時閃著光芒,言談中全沒有救樂謹時的沖動,還有當時挾持白慕軒的僵硬和狠辣,有的只是冷靜。

“他若找來,我怎麽也要拿捏他一番,否則不是便宜了他!”炎清瑉狠狠說道,以前不管人前人後他都不能有片刻放松,因此在兄長和重離面前他才不用戴上恭謹謙和進退有度的面具。

看淩清瑄和重離眼中的笑意,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分寸,太過順遂反而會讓他疑心。”

“嗯。”淩清瑄滿意的點頭。遂又看向重離,說真的他一點也不想白慕軒靠近重離。

“阿離,你也要小心……必要時可擡出冥教來壓他。”淩清瑄看著重離隱晦的說道,不去理會炎清瑉的好奇。

其實他也不是無故擔心,如果說之前不曾和樂謹父子有過交集的重離,表現出對樂謹父子的關切和對白慕軒的徹骨恨意,讓他猜到了答案,但卻不能全然相信,畢竟太過匪夷所思。但是一個未曾學畫的人能作出墨石山人的畫作,則徹底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想。月前他終於沒忍住讓屬下悄悄找了一張樂離的畫像,雖和現在的重離只有五分相似,而且年齡相差很多。但他們畢竟……而且一個人的某些習慣很難改掉,以白慕軒的精明肯定會有所察覺。

“屬下知道,而且他做這些不僅會背過炎清瑜,而且也不會給自己留下後顧之憂……屬下定會保殿下安全。”看到淩清瑄有些微惱的神情忙又笑著說:“何況主子肯定早就做好萬全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出行

三天後,炎清瑜陪著白慕軒來了德瑄殿。

看著德瑄殿陳舊的布置,炎清瑜在白慕軒詫異的眼神中很是愧疚的表示,自己沒有盡到做大哥的責任,回去之後定要稟明父皇將德瑄殿好好整治一番。

炎清瑉淡笑著推卻了,表示自己早已習慣。

隨後一行人出去賞紅葉,順便談談貿易的事。

“今日怎的不見大皇兄陪著慕太子一道,難道已經談好了?”炎清瑉疑惑地將白慕軒往內殿讓。

“三皇子設了宴給你大皇兄賠罪,原本也邀我同去。奈何我不喜應酬所以到殿下這清凈所在打擾一番,還請不要嫌棄慕軒冒然。”白慕軒示意隨行的侍衛留守在殿外。氣度不凡的人行著坦率的事,說著溫文爾雅的話確實讓人倍增好感。

當日桐樂殿的酒宴結束後,貼身侍衛的消息證實了他的猜想,的確有人在暗中護衛炎清瑉,而這護衛之人肯定來自冥教。

“慕太子說笑了,我這兒一向冷清,慕太子能來我求之不得,又怎會嫌棄。”炎清瑉將白慕軒帶到內殿正廳桌旁,“我這侍人沏的桂花茶不錯,慕太子可要飲一杯?”兩人坐定之後炎清瑉問道。

“桂花茶……也好。秋季正該飲此茶去燥,如此慕軒就叨擾了。”

得到炎清瑉的示意,重離便熟練地燙杯洗茶沏茶,動作有條不紊。

看著那如行雲流水般的沏茶動作,白慕軒有些恍惚,以致重離將茶放到他的面前都沒察覺。旁邊的炎清瑉見他定定瞅著重離,輕咳了一下,示意白慕軒飲茶。

重離忙完了就退到一旁,低頭暗自冷笑,他當然知道白慕軒在恍惚什麽。

聞著熟悉的桂花茶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再輕抿一口,唇齒間縈繞著久違的味道。同樣的茶再沒有人沏出過這個味道,淡淡的甜味,沁人的桂花香攜著若苦的茶香,縈繞鼻尖久久不散。以前那人除了研習兵法陣法,剩下時間就去搗鼓一些飲食。

白慕軒一口氣飲完杯中的茶,阻止炎清瑉讓宮人給他續茶,定定看了一眼剛才為他們沏茶的年輕宮人,以眼神示意炎清瑉屏退無關的人。他今天可不是來品茶的。

重離轉身出了正廳,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這人還和之前一樣懂得取舍。

身後白慕軒眼中驀地閃過一絲探究,卻讓炎清瑉看在眼裏。他不動聲色的慢慢飲茶,暫壓下心中的疑惑,靜候白慕軒開場。

不到半個時辰兩人便相攜出來了,一幅賓主盡歡的樣子,但白慕軒眼中的失望和不甘還是被一旁冷眼旁觀的重離捕捉到了。

三天後,白慕軒和炎清瑜談妥條件,雙方都很滿意。白慕軒又以謝承炎清瑉這段時間相陪為由臨走前又來了一趟,兩人談了半個時辰終於以相見恨晚的表情惜別。

重離只看了一眼,就見白慕軒一臉的肉疼轉眼又被微笑取代,只是眼中不時閃爍興奮的亮光。

炎清瑉看著白慕軒離開的身影,想著自己方才提的條件。“五五分成”,而白慕軒只需配合他們上演一番苦肉計,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一半的利,卻還是一臉肉疼。要按他的想法留個兩成給白慕軒就夠了,只要不把對方逼急,何必要再讓三成的利,淩清瑄卻想用這五成給白慕軒做底氣,從而把楚國攪得更亂。

當天晚上又在桐樂殿辦酒宴,不過這次沒有人再出來鬧事,席間觥籌往來,賓主盡歡。

焰楚兩國商議一個月之後,雙方派使者在胥陽和胥城交界處交換談好的馬匹和鹽鐵。也不知炎清瑜和白慕軒嘀咕了什麽,白慕軒竟向炎濼商提出邀炎清瑉隨他一同去楚國,言說要親自帶太子去挑選那些給焰國的良駒,炎濼商思慮片刻竟也答應了,還道此次炎清瑉作為太子去楚國歷練一番也好,穆太後和袁皇後也一致讚同。

從酉時起天就變得陰沈,臨出驛樓前喝過的鎮痛藥藥效漸失,白慕軒強忍著舊傷處傳來的劇痛,微笑著對炎清瑉舉杯示意,眼光卻瞟了一眼那個肅穆站在炎清瑉身後的神秘宮人,想到那杯桂花茶……還有夜夜的夢魘。要不了多久他定要讓這個膽敢算計他的人消失,想必炎清瑉也不會為了一個宮人就和他翻臉,而且這宮人身份定不簡單,所謀定然也不小。

重離感覺到白慕軒眼中一掠而過的殺意,擡頭看了他一眼,嘲諷的勾勾嘴角,而炎清瑉則笑而不語,思索著如果後果超出幾人預料,這幾人臉色會不會很好看!白慕軒以為這樣就能轄制他了……若是他知道自己和大哥的計謀還會不會笑得這麽燦爛,還有他看向小離時那是什麽眼神!

一場酒宴在淅瀝瀝的雨聲中結束,眾人都盡興而歸。重離幾人虛扶著炎清瑉,同白慕軒和炎清瑜幾個在外建府的皇子辭別回返德瑄殿,重離看著白慕軒假裝醉酒不支靠在侍衛身上,昏暗的燈蔭下表情晦暗不明,可那緊咬的牙關無不說明他現在有多痛苦,看來老爹說的是真的。

重離覺得炎清瑉那些虛偽的兄弟也變得有趣,因為那些人正拉著白慕軒喋喋不休,而白慕軒只能以醉酒掩飾倉促離開,居然不再維持往日的翩翩風度。

翌日,雖不再有雨滴飄落,但整個天空還是陰沈沈一片。炎濼商命人傳話德瑄殿,炎清瑉不必去辭別,正事要緊,當即刻同楚太子一道啟程。

他們一行十人帶著炎濼商給配備的百名侍衛,剛一出宮門,便看到炎清瑜已和白慕軒候在外面。直到送別亭,炎清瑜都仿似對弟弟有說不完的話,那眼中不知是惜別還是別的什麽。白慕軒在旁微笑相陪,舉止間無不顯示這人良好的風度,除卻緊握馬鞭時蒼白的指節。

炎清瑜終於閉嘴,一行人開拔離了送別亭。等那些人影漸漸模糊,一個高瘦的身影從送別亭旁的小片紅葉林裏走了出來,正是袁田:“殿下,這樣不是放虎歸山了麽,沒了這傀儡在前分著老二老三他們的註意,我們行事就要有所顧忌,而且有了這人也能挾持冥教一二,何必……”

“憑他也能算作虎?……哼,冥教這些年在江湖中早沒了之前的地位,現在七殺閣才是最不容忽視的。而且冥教這些年都沒有管他,顯然當年冥教內部還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事。”

炎清瑜摸著頜下的短須笑著道:“父皇這次能讓他出來,就說明他背後的冥教已不足為懼,你不要以為父皇留著他是念及舊情。只要有冥教一天,父皇就絕不會念著舊情……否則當年也不會默許太後她們動手。而且這次若他消失了,冥教和楚國都有嫌疑,我們這是在替父皇分憂。”上一次和越國交易,越人臨出焰國地界被不明身份人襲擊……而今白慕軒眼中閃過的興奮和期待又怎會逃過他的眼睛,既然水已經渾了誰摸著算誰的。當初提議讓炎清瑉跟著出使楚國,他們都各有打算,到時就看各自的能耐了。白慕軒還不知炎清瑉只是個廢子,要是以為這樣他們就會投鼠忌器,那只能說白慕軒這個所謂的楚國太子也不過爾爾。

天又下起了小雨,炎清瑜打馬回城,深覺自打這次受傷丟了兵符引得父皇懷疑之後,他的舅舅便越發沒了膽量。而此時他算計的一群人還未出焰都就都坐進各自的馬車。

出了送別亭,就已漸離焰都的範圍。兩方人馬也已開始加快行進速度。重離遺憾沒有看到白慕軒那張面具臉碎掉,頓覺無聊地撩起車簾進了炎清瑉寬闊的馬車。有炎濼商配備的那百人護衛在馬車左右,兩人也不能說些什麽,而且在交易之前明面上他們都很安全,不用操心別的事遂各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

楚國的出使車隊中,白慕軒窩在自己的馬車裏,俊臉扭曲,緊咬牙關等著貼身侍衛為他送來熬好的鎮痛藥。晨起出驛館前飲了止痛湯藥才讓他強忍了那段時間,他攥緊顫抖的手,從喉中溢出低吼,“樂朗,七殺閣,總有一日要將你們……”

此時淩清瑄聽完探子回的消息,冷笑了下。原本他們之前就想著在行動的前一夜,找替身入宮將炎清瑉換出,這樣一來也省得麻煩。白慕軒要炎清瑉隨行是為了轄制要挾冥教,炎清瑜在摻和其中就更熱鬧了。

費了這些年時間,那屬下終於得以升遷進兵部武備,配合之前各軍營中書記官打探的糧草軍備的消息,才將之前真真假假的消息捋透徹了。這樣才更好接觸被炎清瑜和袁田掌控的五成軍力的內慕。僅以之前安排在各部的門下侍郞和尚書郎,都只能各窺一斑,消息匯集之後總不真切。

不得不說炎濼商之謹慎,真正接觸各部要務的不是各部尚書而是各部侍郎。雖然武備也被炎濼商盯緊,但架不住戶部查賬的不只是老三的人,而且戶部派入軍中負責登記賬冊的那些書記官也被炎清瑜收買控制,兩廂配合作假。實際軍需和上報朝廷之後戶部下撥的銀兩及武備應配的供給都大有出入。

淩清瑄把新到的消息遞給淩梧:“這些年炎清瑜用這種手段得的銀兩軍備已能再建一個五萬的私兵營,這次借著兩國貿易急著再撈一筆,看來這蠢貨已經等不及炎濼商讓位了。”

“只是他低估了炎濼商的能耐,自以為萬事俱備了,卻不知炎濼商還留有後手,姜果然還是老的辣……”淩梧翻著最新的消息微笑著。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評評評評評評評評評……

☆、心病

午膳時分,雨停了。兩撥人馬分別安營埋鍋造飯。重離他們的飯食全由另外九個冥教身份的宮人準備,重離不動聲色的看了一下才端到車內的榻幾上。想著白慕軒此時估計連飯都吃不下,重離就覺得普通的飯食也美味了些,再想到白慕軒眼中的殺意,重離不由掀了下唇角。這趟出行還真是熱鬧,各方人馬紛紛登場。

貼身侍衛煮了些湯羹,白慕軒用過藥之後舊傷處的疼痛減緩,一面逼著自己喝下碗中的湯羮,一面估想著炎清瑜和冥教誰會先動作,自己的人也好趁亂動手,現在只是噩夢連連,不知對方還有什麽後手在等著他,他應該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等候。

一行人一路上連個小毛賊都沒碰上,這讓炎清瑉很是失望,深以為重離那些話本全是騙人的,哪有什麽強戝剪徑一說。重離對這被關了二十多年才放出來透氣的太子報以深深同情,這段時間淩清瑄沒有再送消息給他們,應該還在布局,他感覺淩清瑄這次會有大的舉動……

重離原以為他們會被白慕軒先帶去楚國,然後再去距焰國最近的第七所胥林牧師苑選馬匹,卻不想他們所行這一路要麽天陰沈沈要麽秋雨滴嗒,白慕軒一路上都窩在車中。大概是被疼怕了,給楚皇發了信息後直接往胥林而去。重離看著不再陰沈的天多少有些遺憾,他一直沒真切看到白慕軒疼痛難忍的表情。

待到天終於放晴,一路上不再有泥濘,已經是霜降了。重離他們也都穿上了厚衣裳,官道兩旁不時有如火的霜葉傲然伸展在一片蒙霜的枯黃中,偶爾路過的田地中,寸許高的麥苗和蕓薹也敷了一層薄霜在陽光中呈現淡綠色,還有不少葉子灰綠的金英花依舊點綴在田埂路邊。

中飯時分,炎清瑉吃完飯裹了厚披風下了馬車,同重離一起在馬車周圍慢步。當白慕軒‘風度翩翩’的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炎清瑉不由露出訝異的神色。

眼前的白慕軒雖然精神看著不錯,但面色憔悴的厲害,眼底青黑臉色蒼白,連身形都顯的瘦弱了不少,仿似大病初愈。

“慕太子,你這是……”詫異地看著白慕軒。之前就一直好奇白慕軒怎會身體不適了這麽久,別又是在醞釀什麽陰謀,但他每每將這些疑惑向重離提起的時候,對方都只是神秘的笑笑。

“多謝殿下關切,慕軒只是感了風寒,如今已無大礙。”白慕軒見炎清瑉的訝異不似作偽,再看向肅目站在炎清瑉身後的那個年輕宮人,隱下殺意。看來他得讓之前謀劃的事情提前才行,這兩天舊傷已不再疼痛,但只要入睡就會夢到父皇和他的約定,給他的所謂假死藥……那人滿目死寂七竅流血的情形……他用了兩年時間才忘記那些……等問出解藥和幕後指使之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重離看著暗含殺意的白慕軒,突然覺得天空真的很藍。

“殿下,慕軒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殿下成全。”白慕軒看了眼重離轉向炎清瑉輯了一禮。

炎清瑉心中頓生警惕,還了一禮和煦說道:“慕太子何須如此,倘若我能辦到,定不推辭。”

“慕軒想請殿下割愛……將這位宮人贈予慕軒。”白慕軒指著重離說道,時下美姬下人都可轉贈,諒炎清瑉也不會因一個近侍駁他的面子,“慕軒願用兩個,不,三個長相俊秀的侍人換他。”白慕軒看著炎清瑉笑著說道,話語中卻充滿了不容拒絕。

“太子此行所帶近侍可比我的人出色不少,慕太子緣何對我這侍人如此青睞?”待看到白慕軒居然要的是重離時,炎清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繼而淡笑著問道,白慕軒雖娶過男妃,但卻不是好色之人,再者他不覺得易容後只是清秀的重離值得白慕軒這樣做,這其中……炎清瑉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實在是這侍人和在下的一位故人很是相似……還請殿下成全。”

炎清瑉看看重離又看看白慕軒笑了一下,隨後看了下周圍炎濼商配給的侍衛,示意白慕軒和重離到車上密談,待兩人坐定後,炎清瑉才對著白慕軒輕聲說道:“不是我駁殿下面子,實在是不能割愛,之前我身中劇毒,外祖父才將小離親賜助我解毒。不瞞你說,我這段時日雖毒已解,但還離不了小離制得桂花茶潤養腸胃。”

大哥曾說過必要時可以搬出冥教壓人,現在雖不知白慕軒為何一心想要重離,但阻止他卻是必須的。“至於慕太子所說的小離和你那位故人相似,那卻是不可能的,小離是易容成我的近侍才得以留在身邊為我診治。”

“解毒!”白慕軒微瞇了下眼睛,這宮人竟是冥教中人,還擅長解毒,自古可是醫毒不分家,難不成自己中毒是……可是炎清瑉如今卻坦然說出,顯然並不知曉他中毒一事,而且那桂花茶倒還是炎清瑉經常飲用的,並非因他去了特意為之。也是,想必冥教也不會在合作結束之前做這樣的事,但他自喝了那杯桂花茶後出現的種種問題又怎麽解釋。

炎清瑉見白慕軒還是懷疑的盯著重離,笑著對重離道:“小離,卸去易容,也好讓慕太子明白他找錯了人。”

重離嘲諷地笑笑,打開馬車軟榻下面的夾層,拿出一個深色的匣子找到藥水,背過身去清洗臉上的偽裝。

“你是……原來你叫做小離,想不到這麽巧又碰面了。”看著露出真容的重離,白慕軒有些失神,幾息之後便又和煦的說道,心中暗惱自己方才種種在這少年面前就如小醜一般。

“慕太子直接喚在下 ‘重離’即可。”重離看了一眼白慕軒淡然說道。

“重離”白慕軒輕輕重覆了一遍,難怪上次在玲瓏鎮他那表哥叫他“小重”。

“原來如此,慕軒魯莽了。既然重離擅醫,那剛好能幫慕軒解惑,何種情形下喝了桂花茶,便夜夜噩夢不能寐?”感覺到重離的冷漠,白慕軒壓下心中的不悅問道。

聽白慕軒說完炎清瑉先是訝然而後沈下臉,不等重離說話便冷笑著指著小幾上被固定的茶壺和茶杯, “什麽故人……原來是慕太子質疑小離那日沏得桂花茶,所以今日才轉了這麽多彎。當時我和慕太子飲得可是同一壺茶,太子看看這壺可是那天所用,再看看這壺中可有什麽玄機。”

瑩白如玉的茶壺配著同樣的茶杯,泛著瑩潤的光澤,正是那日所用的茶具。炎清瑉的譏諷令白慕軒有些難堪,他承認最初的借口有些拙劣,但不管是誰遇到這樣的事都會懷疑。

重離看著此時的白慕軒笑了笑,這人終於不想掩飾了。老爹當日只說那奇毒遇桂花會有變化,卻不想只是夜不能寐……不過讓白慕軒這種喜怒不辯的人做出如此行徑,想必這夜不能寐也很痛苦。

“殿下,勿要生氣。桂花茶只要飲用不過量對身體確有好處,但脾胃濕熱的人確實不宜飲用。”重離看著炎清瑉淡然說道,遂又看向一旁的白慕軒:“這次確是重離之過,未曾顧慮到慕太子體質能否飲用桂花茶,不過即便如此也從未聽說過有人飲了一杯桂花茶便導致夜不能寐,所以慕太子的問詢重離沒法回答。”

“能否有勞離公子為慕軒診治一二。”白慕軒聽重離說完猛然想到自己身中的奇毒之後的情形,可是簡慍也沒提醒之後的飲食禁忌,不會那麽巧……一杯桂花茶就出事了。

“想讓小離為你診脈也可以,就怕慕太子萬一有什麽事情……那樣我們可擔不起。”炎清瑉冷聲說道。

白慕軒沒有生氣反而對著炎清瑉行了一禮誠懇說道:“……殿下和我都是處境尷尬之人,一旦身有不妥肯定會頗多思量,還請殿下不要再計較慕軒無狀,體諒一二!”

“也罷!小離你就給慕太子診脈看看是何緣故。”炎清瑉嘆了口氣,坐到一旁看著重離給白慕軒診脈。他知道此事該適可而止,不能在雙方交易完成之前出什麽狀況,那樣也許會打亂大哥的布局,便也順著白慕軒給的臺階下來。

重離看著白慕軒已經放在脈枕上的手,袖中的右手暗自握緊,下意識中他抗拒和這人有任何身體接觸。深吸一口氣才將手指按在對方腕上,暗自嘲諷如今他是重離,又有何顧忌的,遂凝神把脈,他也好奇老爹所說的奇毒到底有多神奇,竟然可以不傷人性命,卻能令舊傷在身的人在陰雨天疼痛難忍。

白慕軒低頭看著重離正在為他診脈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甲淡粉……暗罵自己愚蠢竟沒有看出對方易容……他雖不懼怕冥教但也從未想著把關系弄得尷尬,這少年本就待他冷淡,如今更是冷漠……算了,以後再說吧。

重離有些不置信,讓白慕軒換另一只手細細切脈,脈象顯示只有虛弱,所中之毒蟄伏在各處大穴,唯有頭部似有什麽在壓制百會穴,卻又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看來在月和山莊時,老爹就註意到他了……看似無意中閑聊,實則是提醒他不要再對報仇之事念念不忘,而桂花茶一事則是讓他體會親自報仇的感覺……

重離只覺眼中脹痛,不由得閉上眼睛……等此間事了了他也該去月和山莊看望老爹和大哥了。

片刻後他收回手,望著窗外湛藍深邃的天空,好一會才收回視線註視著白慕軒:“慕太子之前身中奇毒,但也是天下少有的珍貴藥物,能夠讓身體擁有極好的愈合能力,只是陰雨天會受些苦楚。而後如果食用桂花……會讓人產生幻覺,至於是噩夢還是其它,都源自慕太子曾經的一些經歷。”

白慕軒看著自己的手腕暗自苦笑,和簡神醫說得相符,那些“苦楚”倒還能忍受,但每夜看著那人從歡快到悲涼再到死寂,重覆著那人生無可戀決然赴死的情形,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有多卑鄙……有多狠……

“敢問離公子……如何才能不再產生幻覺?”沈默了片刻,白慕軒輕聲問道,他沒法再說出“噩夢”這兩個字。

“唯有這點我無能為力,心病還需心藥醫。”重離淡然回道。

“心藥”,他的心藥早被他毀了,那個把溫暖帶給他的人早就讓他換了‘前途’,白慕軒踉蹌著下了馬車,神色倉皇的走向自己的馬車。

三天後,他們隨著白慕軒到了諾河渡口,但卻沒有向西行駛。白慕軒向兩人告罪說要北去諾山找神醫簡慍,但不會誤了行程,出了諾山向北到諾城之後亦可向西直達胥林。

炎清瑉看著眼底青黑的白慕軒應允了,當日白慕軒走後心思敏銳的他便纏著重離問出白慕軒和樂家的恩怨,重離隱瞞了他和樂家的關系,其他都告訴了炎清瑉,即使他不說炎清瑉也能從別處打聽到。炎清瑉聽完後只說了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隨後便開始發呆,之後重離才知道他在反省他自己可有做令人憤恨不恥的事情。

次日將近未時,應著白慕軒要求沒有宿營的一行人終於趕到諾山腳下的鎮子,安頓炎清瑉和重離他們住進客棧後,白慕軒留下一半侍衛護衛炎清瑉,自己則帶了餘下的幾十名侍衛匆匆去了諾山。

炎清瑉和重離沐浴洗漱之後,簡單的用了些飯食便開始補眠。炎清瑉進入夢鄉之前還在感嘆白慕軒不敢入睡有多可憐,重離安排好冥教的九名弟子輪流值守便也在外間的榻上睡下。

夢中,重離又回到谷中,淩清瑄依舊慵懶的靠著藤椅看書,間或指點下他的招式……

重離醒來時有瞬間的迷蒙,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香甜,看到桌前正在喝粥的人,他楞了下試探喚道:“主子。”

“醒了,那就趕快去洗漱。”淩清瑄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些迷糊的重離吩咐道,自打出谷後他就再沒看到過這樣重離。

“哦。”重離應了一聲揉揉披散的長發就去了浴洗房,方才才夢到淩清瑄在用碧羮果煮粥,醒來這人就在旁邊了,“……殿下去哪了?”重離走了幾步才想起來哪裏怪怪的,遂向淩清瑄問道。

“他昨夜就動身去冥教了,走時你正睡著,所以沒和你辭行。”淩清瑄看了一眼睡得眼神迷蒙渾身透著慵懶的重離淡然說道。想到那家夥給他的信上那些措辭就有些哭笑不得,“……你的重離要被人搶走了……白慕軒看著重離時目光深沈多情……”一封信被炎清瑉寫得跌宕起伏,足以媲美話本小說,而他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一封信才連夜動身趕路的。

作者有話要說:

☆、糾結

當日收到炎清瑉消息他安排好胥陽的事情連夜動身,原打算等重離他們到胥陽後再暗中和炎清瑉互換身份,卻不想炎清瑉一則消息便令他快馬加鞭趕了三天三夜,才終於在昨夜趕上他們……疲憊的他避過外圍那些侍衛,出現在炎清瑉的房中時,早已得到消息的炎清瑉正在桌前等候。

淡淡的安神香,榻上的人正在熟睡。柔軟的黑發披散在枕畔,精致的臉上有著不設防的安然。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重離,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淩清瑄忽然有些後悔當初在谷中為何要另尋一室起居,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怔楞的炎清瑉,淩清瑄俯身輕輕抱起安睡的重離去了裏間,懷裏的重離只在最初僵了一下隨後又安然入睡,這讓淩清瑄莫名的欣悅。

淩清瑄坐在外間的桌旁邊聽著炎清瑉低聲說著事情的原委,邊留意著裏間床上重離的動靜。從炎清瑉那得知實情後,淩清瑄舒了口氣,隨即又鄙視自己何時變的這樣小心,就算白慕軒發現重離的不尋常之處,那又如何!以他的能力區區白慕軒還沒放在眼裏。隨即送走這個滿臉都寫著“我都了解”的弟弟,燃了安神香才安心睡下。

重離喝著糯香的清粥就著碟中得的小菜,吃了塊酥軟的餅子,感覺整個人都開始暖和起來。

房間暖暖的絲毫感覺不到初冬的寒氣,重離窩在榻上聽著淩清瑄對之後的安排。他們只需按原定計劃到胥陽,而那裏淩清瑄早已安排妥當。只要胥陽這邊一動手,淩梧他們就開始行動,旨在挑起炎清瑜逼宮,迫使炎濼商動用最後力量。只等炎清瑜和炎濼商兩敗俱傷時,他們再回返焰都同淩梧他們會合奪位。

“之後就塵埃落定。”重離在心裏補充了一句,思考著之後他該做些什麽。

看著重離若有所思的樣子,淩清瑄正要說些什麽時,客棧外面便傳來整齊問安聲。這白慕軒回來還真會挑時候,淩清瑄臉瞬時陰沈下來。

白慕軒情緒低落地坐在桌邊,旁邊的淩清瑄臉上帶著幾分關切,而重離則漠然坐在淩清瑄下首,白慕軒看了一眼對面的兩人終是開口。

原來昨日連夜趕去諾山倒也碰上簡慍,只是把完脈後對方也涼涼的說了句“心病還須心藥醫”,也許是見他太過頹喪,簡慍又告訴他既然是因桂花茶才出現如此情況,那不妨每晚臨睡前再飲同樣的桂花茶試試可有效果。

淩清瑄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慕軒,直看得對方垂眸,才笑著說:“小離,把你窨制的桂花茶給咱們留點,剩下的都拿給慕太子。”

白慕軒低頭看著手中精致的盒子,打開蓋子深嗅了下沁人心脾的桂花香,讓自己放松下來。明明還是那個人還是一樣的笑容,但身上散發的迫人氣勢讓他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如寒潭般的眸光看不到底,他總感覺其中泛起了一絲鄙夷。是了,以冥教的實力要查出他過往的秘密不是難事,對方知曉他曾經的所為,也定然會知曉他噩夢的由來。白慕軒迫不及待地沏了杯桂花茶,捧著茶盞深嗅著裊裊茶香,心頭的懊惱也跟著裊裊飄走,即使他們知道又怎樣,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淩清瑄微瞇著眼睛看著白慕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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