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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將為後[重生]

作者:關沙雁

文案

昔年,他陪伴他縱橫沙場。只因他說過“我需要你幫我,雖然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但我可以讓百姓少些苦。”

昔日,他不顧重傷之體親率部屬千裏營救被圍困的他。只因他說:“得勝後為唯一願望是為你日日束發。”

後來,他不顧父親與兄長攔阻亦然嫁於他,淌進王儲之爭的漩渦。

再後來,他奉旨娶了溫柔美麗的郡主為平妻。

最後刑部大牢中,看著他親自端來的穿腸毒藥,親自餵他喝下並告知這是助他逃離此劫的“假死藥”。

卻不曾想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吃了這顆藥,允你做我的侍衛。”男人捏著藥丸,遞到他面前。

“你要說到做到。”他面無表情。

這是一個可以娶男妻,甚至少數男人可以生子的世界,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很俗很狗血的重生虐渣最後和正牌攻相親相愛的故事╮(╯▽╰)╭被雷到了作者也沒辦法~~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 恩怨情仇 報仇雪恨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重離(樂離),淩清瑄 ┃ 配角:白慕軒,淩梧 ┃ 其它:

☆、換世

慢慢睜開眼睛,刺眼的日光讓他想擡手遮擋。卻不想這簡單的動作卻疼得他直冒冷汗,用力閉上眼睛轉頭,再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舊的房間。

頭頂的帳子已不辨顏色,屋頂角落結著不少的蛛網。這是哪裏?他沒有死。難道是慕軒送他到了這裏。那孩子呢?想動手摸摸卻動不了,唯一能動的頭部也劇烈抽痛。

想說話卻被劇痛的嗓子扯得咳了一口血。 “少爺!少爺你可醒了。”聽到聲音一個老嬤嬤從外間進來,不等重離回過神就奔至床邊小聲嗚咽著。

“水”只是簡單的一個字就讓他氣喘不已。

“哦,哦……是嬤嬤疏忽了。”老婦小心的扶起樂離,在她身後墊上被褥能讓他倚靠。

忍著嗡嗡作響的頭痛,慢慢喝了兩杯溫水,嗓子不再火燒火燎。“嬤嬤,我這是怎麽了?為何會頭痛不堪。”樂離沙啞著嗓音問道。

“少爺,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了,要再不醒來……老奴將來到九泉之下如何向夫人交代。”老婦人捧著衣袖擦著眼淚,看著自家少爺呆楞的樣子又慌了神。

“少爺……”樂離瞪大眼睛看著嬤嬤,耳中全是這兩字的轟鳴。

“少爺,你怎麽了,大夫可是說了你只要醒來,慢慢就會痊愈。你,你不要嚇嬤嬤。”

“……”樂離好久才從隆隆震驚中回過神,

“少爺,你不記得了?我是蘇嬤嬤呀!”老婦睜著渾濁的眼睛小心問道,見樂離一徑直直看著她,頓時慌了神向外跑去。

“……”樂離無奈閉上眼睛只覺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在叫囂著痛,只是這樣半坐著都已經讓頭痛的轟轟作響。

大約三刻鐘後一大群人嘰嘰喳喳到了門口。

樂離緩緩睜開眼睛,冷漠看著床前站著的那一群人。

“離兒,你可還記得父親。這是你母親,大哥重贏和二姐重敏。”俊朗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說道,面上溫和可眼中卻蘊著銳利與審視。

“這位是你的表哥淩清瑄,當日多虧他救了落水的你。”

“老爺,三少爺已經近十年不曾見過你了,自是不識得。”蘇嬤嬤在旁輕聲說著,在中年男人狠厲的目光中哆嗦下不再說話。

“三弟,你就不要裝了,你只是不慎掉入湖中時碰了頭,怎會不記得事情。”旁邊十六七歲的重贏嘲諷著。

可迎來的只是樂離冷厲而陌生的眸光,看著這樣的樂離中年夫婦相視一眼,繼而美婦催促外面婆子再去催催大夫。

樂離冷冷看著這群陌生人在他面前演戲,緩緩閉上直冒金星的眼睛。

片刻後一婆子領著中年大夫進了屋子。

“大夫,你快看看我家少爺怎麽了,他不記得事情了,求你定要救救他。”老婦沖著大夫叩頭央求著。

“小少爺頭部受了重創,又淹在水中時間過長是會這樣的。將養段時間再看情況,如果頭部淤血散去有可能會好轉。”大夫皺眉把脈凝神片刻寫下方子,叮囑現下照這個方子抓藥。並給樂離頭上換了藥重新包紮,整個換藥過程中樂離只是閉著眼睛似睡著了,對頭上可見骨的傷口仿若不覺。

期間中年男子皺緊眉頭,美婦揪著手中絲帕仿似不忍的垂目,遮住眼中滑過狠戾與陰冷。重贏則幸災樂禍看著,重敏在旁漠然看了一眼後就悄悄打量著淩清瑄,只有蘇嬤嬤憐惜地看著樂離不時幫大夫一把。淩清瑄冷眼看著眾人各異的表情,在心底冷笑,這小小的重府後院竟也有如此的廝殺,那個孩子則很有趣……

“大夫,我家少爺胳膊腿上都有傷不能動,您給看看上些什麽藥才好。”蘇嬤嬤在大夫給樂離頭上換完藥後趕緊說道。

看著幼細蒼白的胳膊上觸目驚心的青紫腫脹,在看細瘦的腿上亦是如此。大夫有些憐憫看了一眼樂離,翻出一些活血化淤的藥膏叮囑嬤嬤如何用。洗完手又叮囑一番背起藥箱準備走人。

“等等,”一聲低沈冰冷的聲音阻止了大夫。“用最好的藥,務必要他半月之內行走如常。”

聽到聲音,樂離慢慢睜眼看著方才說話的青衣男子。

“這……”老大夫猶豫地看著身旁俊朗的中年人,又極快的看了眼旁邊雍容的美婦。 “就按表少爺說的去做,盡管用好藥,犬子的病就靠陸大夫了。希望不用我去請老陸大夫,”中年男人低聲說道。

“老奴替我家少爺多謝表少爺救命之恩,”嬤嬤向著青衣男子重重叩頭。

“蘇嬤嬤,你這是何話。本是兄弟間玩笑無狀,怎到你口中竟牽扯到性命之重。這不是挑撥離間嗎?”美婦厲聲叱道。

“夠了!”中年男子也就是重岳輕聲斥責美婦,並安排小廝隨大夫去抓藥。

“贏兒,快向你三弟道歉,不管誰是誰非,你作為兄長沒有保護好弟弟就是不對。”

“三弟,這次嚇到你了是為兄的不是,你好好養傷。”重贏雖不甘卻又懼怕父親加上母親一直給他使眼色勉強沖樂離躬身道歉。

“離兒,你母親已重重責罰了你的兩個弟弟和大哥,你就安心養病。”重岳溫和沖樂離說著,“蘇嬤嬤,這麽多年你是怎麽服侍主子的!離兒這如此臟亂破舊你竟從不向夫人稟報。如此奴才要你何用!來人拉下去杖責五十。”重岳環視著三子的房間陰冷著命令道。

“既是我救了他,他的命以後就是我的,連同他的奴才。半月後我要帶他啟程,不要誤了我的事。”淩清瑄註意到樂離驟然睜開的冰冷眸子,遂冷聲打斷重岳的話。

眾人都楞住了,樂離冰冷的雙目更是警惕看著青衣男子。

“母親,你不是說這次會讓我們隨淩表哥去京城嗎!怎會是這賤……嗯,三弟去呢。”旁邊的重贏急急說道同時狠狠瞪著床上的樂離,連同身邊柔美的少女也顧不上羞澀焦急的看向淩清瑄。

“老爺,贏兒和敏兒長這麽大還未去過京城,正好隨著表公子去見識一番。老爺……”美婦一雙柔媚的眼睛看著中年男子輕柔說道。

“哦,竟不知何時讓表舅替我做主安排了行程。”淩清瑄特意將“表舅”二字慢慢說出。

“李氏,何時輪到你一個婦道人家來插手我的事情,贏兒已經十六歲整日無所事事,到現在連個童生都不曾替我重家得到,整日只知闖禍。敏兒明年就該及笄還亂跑什麽,還不抓緊時間學習女紅。現在都回自己院子去,讓離兒好好養傷。”重岳低聲斥責美婦。“你作為當家主母,現下最要緊的是先找庫中上等補品給離兒補身,還有離兒的吃住!”

“阿瑄,前日有茶農獻了些頂級雪雲茶。不如下去歇息順便品茶可好?”不去理會李氏美眸中的幽怨,重岳小心翼翼詢問青衣男子。

“其實,也不是不能帶表弟他們去京城。只要運作得好也可以,屆時三表弟身體無恙了就可出發了。表舅你說呢?”淩清瑄一反冰冷表情沖著始終冷冷看著眾人的樂離微微一笑。

除了樂離眾人都呆了,重敏更是紅了臉頰。中年男子也就是重岳輕咳一聲看呆了的眾人才回神。

“妾身這就去安排。”美婦用團扇遮住微紅面頰低頭領著得意的兒子嬌羞的女兒匆匆而去。

隨著眾人離去房間靜了下來,蘇嬤嬤估計去忙了。低頭看著那如十歲孩童的手,樂離緩緩閉上金星亂竄的眼睛。抑下心中湧起的疼痛,可是一串串眼淚依然從緊閉雙眼中滑下。現在的他重生在一少年身上,明知道結果還心存僥幸。樂離嘲諷笑了,老天到底是厚愛他還是……。

過了很久,有輕輕腳步聲慢慢走近,在距床五六步遠停下。這不是蘇嬤嬤,感覺到銳利的視線專註看著他。樂離慢慢睜開眼睛,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看著樂離被淚水沁過如寒玉般冰冷漠然的眼神,淩清瑄了悟的皺了下眉轉身走了。

後來的幾天,樂離一直在喝湯藥與靜養中度過。房間中被李氏派來的婆子打掃得幹幹凈凈,床帳被褥桌椅皆換成新的。又增添了書櫃,軟榻等家具。本還要給屋中添幾個丫頭貼身服侍,被樂離也是現在的重離拒絕了只留下幾個婆子在院中打掃洗涮。每天老婦不在時,淩清瑄都會來小院看他,有時漠然坐著飲茶,或翻翻重離母親留下的書籍,然後默不作聲走開。

問過蘇嬤嬤得知現在是隆佑四十六年,距“他”死去已經過一年。原身叫重離是岷城首富重岳的嫡子,母親蘇氏在他三歲那年因殘害有孕侍妾被父親關押在後山,兩天後投繯自盡。貴妾李氏被扶正,大他三歲的的庶子重贏成了大少爺,長他一歲的的重敏為二小姐,他則是三少爺。後來重岳又陸續納了四房侍妾給他生了三個庶弟兩個庶妹。之後十年他和蘇氏的乳娘蘇嬤嬤被人遺忘在重府後面最偏僻院落,蘇氏嫁妝也被李氏吞了。生活清苦重離倒也漸漸長大。

開始幾年還有家仆送粗茶糙米過來,後來兩年就連糙米都不能按時供給。蘇嬤嬤沒辦法領著小重離在後山挖些野菜野菇沒米時果腹,有米時則曬幹以備不時之需。以致十三歲的孩子長得如十歲孩童那般瘦小。那天蘇嬤嬤腿疼,他便獨自去後山找野菇野菜。無意中挖到一顆似玉非玉碧綠的珠子。正對著陽光察看竟碰上重贏帶著兩個庶弟和家奴,搶奪時他將珠子吞入腹中。惹惱了重贏讓家奴和庶弟將他打個半死並扔下湖中,危急時幸得表公子發現並救下他。

重離摸著小腹,這裏沒了他的孩子,卻有顆珠子,至於是否如家奴所說的似玉非玉且成碧綠色就不得而知了。

閉上眼睛倚在軟榻上,重離嘲諷暗笑。不管是哪裏只要有妻妾就有陰謀爭鬥有廝殺,不比戰場上來的輕松。前世的他不屑於這些陰損暗招才導致樂離早早慘死,不知父兄現在怎樣了。

想起前世在父兄身邊的十幾年是何其舒暢,父親樂謹文武全才,一生小心謹慎周旋於同僚和朝堂之間。在母親死後沒有再娶繼室也不曾納妾,親自撫養長子與幼子。家中沒有這些齷鹺陰暗的事情,父親自是不會教導他這些大宅門了的事情。除了行軍布陣他何曾懂這些,今生則重新面對這些。

晚上,在蘇嬤嬤睡熟之後。重離輕輕坐起,按照前世父親所教的內功心法冥想打坐。一個時辰後,重離慢慢吐出一口濁氣,又極緩極慢深吸一口氣緩緩沈至丹田處。

收功後慢慢躺下,思慮著要如何去楚國京城打探父兄的消息。聽重贏話中之意是淩清瑄要帶他去京城,這個京城大概是月國的都城月都了,畢竟他現在所處的岷城是月國七城之一。現在最主要的是調理身體,這身體因長年的營養不良脆弱不堪。父親教給他的心法據說傳自一位邋遢道人,最是養氣練體。人活一口氣,而現下的自己則是嚴重的氣血不足。唉,車到山前必有路,想著這些,重離慢慢沈入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麽麽噠~╭(╯3╰)╮

☆、疑雲

“主子,有什麽事情交給屬下去辦,您何必親自去。”一俊朗的弱冠男子給淩清瑄遞了杯熱茶說道。

“淩弋,什麽時候我做事需要你準許了,”淩清瑄抿了口茶輕聲說道。

“屬下逾越,請主子責罰。”淩弋撲通一聲低頭跪下,他怎麽又忘記主子溫和的表象下手段是多麽……想到這淩弋哆嗦了一下。

“下去吧,派人仔細暗查重岳,李氏還有蘇嬤嬤,再有下次你就去連沙營。”淩清瑄倚到軟榻上閉目吩咐。

等淩弋面色蒼白輕輕退下,淩清瑄將雙手枕於腦後望著房頂思索剛看到的一幕。他沒有看錯那孩子方才在修煉內功心法,蘇氏留下的書他都翻過並不曾見到此類書籍。更不是蘇氏所教,當年蘇氏死時那孩子才三歲。一切變得撲朔迷離,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

與此同時李氏的臥房又亮起了燈火,小丫鬟陸陸續續擡著熱水進了浴房,然後低頭紅著臉陸續退出門外。

碩大浴桶中,李氏柔媚的倚在重岳懷中,還未從剛才激烈的□□中回神。重岳則靠在浴桶上閉目養神,大手不時揉搓著女人的柔軟。

“老爺,敏兒明年就及笈了,而且敏兒琴棋書畫無有不精。老爺可有中意的人家?可不能虧了敏兒。”李氏柔媚的聲音有絲顫抖。

“你平日交好的那些女眷可有提到合適的人家?有中意的就去探聽下消息,必不能委屈了敏兒。”重岳依舊閉目說道。

“老爺,你看表公子與敏兒可還般配?”李氏小心翼翼的問到。

“表公子,你就死了那條心吧,這輩子都不要妄想。”重岳猛然推開李氏冷然說道。

“老爺……”李氏看著重岳幾下穿好衣服向房外走去,不由得暗恨。

“告訴你,最好不要亂動腦子,壞了我的事情要你好看!”重岳走了幾步又回頭警告李氏,這愚蠢的婦人。十年前那十五歲少年殘忍的手段至今想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還不想女兒入虎口。

不知是功法的原因還是陸大夫醫術高明,從他醒來至今七天頭上的傷已然結痂,胳膊與腿上的腫脹瘀傷已全然消退。呵呵,也許是這兩天補品吃得太多吧,這兩天李氏送來不少黃精雪參等補品,吩咐婆子按照陸大夫所開方子給重離做藥膳吃。生怕因重離一人耽誤了大家行程,不管淩清瑄有什麽目的,但現在因淩清瑄而出現的情形無疑對現下自己是有利的。

還有八天就要隨淩清瑄離開這裏,聽蘇嬤嬤說淩清瑄三天前有事匆忙離開,重離吩咐蘇嬤嬤去準備熱水沐浴。不能沐浴是他兩世以來最難受的事情,以前即使受傷了,大哥也會著侍衛小心地伺候他沐浴。想起大哥樂郎英俊冷冽的表情,重離閉目眨去湧上的淚水。背後蘇嬤嬤小心地為他梳洗著枯黃的頭發,擦洗後背。直到又換了一次水,這才伺候重離更衣。

坐在銅鏡前,蘇嬤嬤正在替他擦幹頭發,重離打量著鏡中小少年般瘦小清秀的小臉,暈黃的銅鏡看不出臉色估計也是黃的。小小的鵝蛋臉,緊抿的薄唇,秀氣精致的鼻子,大大鳳眼上挑,顯出幾分柔弱嫵媚,兩道英氣的眉和緊抿的薄唇帶來的倔強感恰好遮住了這份柔弱,而現在上挑的鳳眼中滿滿的冷漠驅走那份嫵媚,與前世的自己倒有五分相似。

“嬤嬤,簡單的束起即可。”打斷蘇嬤嬤要給他用發簪的舉動站起身。

換上新添置月白的外袍,沒有阻止蘇嬤嬤給他拿披風。如今雖是初秋,可奈何身子太弱。

“蘇嬤嬤,陪我去後山看看。”重離率先向外走去,如今的他不喜與人親近,沒有親近就不會有感情,即使背叛傷害也會減小,可他沒有一點原身的記憶,只能讓蘇嬤嬤陪著。

站在郁郁蔥蔥的後山,重離深吸一口氣。“嬤嬤你就在此處等我,我四處看看就回。”看著周圍高大壯實的雪松,重離沒有回頭冷冷說道。

“可是,少爺……”還沒說完就在重離冷冷的目光中住聲。

看著前方正慢慢向林中走去的重離,這個受傷醒來就秉性大變的孩子已不再依賴她,難道……往日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芒後又消失不見。

重離信步走著,聽著林中秋蟲和鳥兒的鳴叫。看著周圍這些樹幹粗壯高大,枝葉呈墨綠色的雪松只怕都有百年光景。重離伸出小手撫摸著嶙峋的樹幹,順著這樹向前後左右望去,視線中全是錯落有致的雪松,其間還坐落著一些天然山石,山石周圍有些野花點綴在叢生綠草間。

看著這幾處山石重離默念古籍中學過的步法,便開始順著這些山石只向右手方向走。遇到大樹阻路便擡頭看向高大樹冠中最特別一枝,然後走出樹枝伸展開的距離再繼續向右。

不知走了多久,走得重離有些微喘。只見前方驀地出現一面清澈大湖,湖上遍布綠色荷葉,其間更有赤紅的荷花在微風中搖曳生輝。看著眼前美景重離只覺詭異,是了,在樹林中時還偶爾看到野兔小鳥之類,到了這湖邊不說水鳥的蹤跡就連鳥鳴都沒有了。

重離撿起一顆小石子沖湖面上正在振翅的蜻蜓無聲擊去,還不等蜻蜓掉入湖中,一群巴掌大的小魚躍出水面幾下就不見蜻蜓蹤影。魚嘴中的白牙在陽光下閃爍,竟是食人魚。重離不禁慶幸,轉眼又蹙著英氣的眉遠望湖中那個小島,島上遍植綠竹,不知竹林掩映中又有什麽。

重離站在湖邊觀察著,眸光從荷葉到荷花再到岸邊那些天然生成的山石。看著那些山石腦中有什麽一閃而逝,搖搖頭又看向赤紅的荷花。陽光下赤紅的花瓣嫩黃的花蕊,重離定定的看著一株荷花上月白的花蕊。極目湖中,那些月白花蕊的荷花在湖中呈規則狀態分布。

走近湖邊最近的一株。陽光透過清澈湖水灑在下面一塊大青石上,不仔細看還真無法分辨。以他現在的體力根本無法在食人魚襲來時跳到下一塊石頭上。重離沮喪低下頭,這身體何時才能像前世那般。

突然,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將他抱起幾個跳躍就到一處山石背後。

重離回頭冷冷看著那個已消失好幾天的人,眼中有疑惑,也有淡淡的厭惡。重離低頭看著還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又擡頭看著那張容易讓人迷醉的臉。

“放開!”淩清瑄看著小家夥冷冽眼中所表示的意思微微笑了下,眼中卻有一絲怒意,長這麽大所有對他不敬的人都受到了“教訓”,這小家夥竟然用厭惡的眼神看他!不是防備而是厭惡!

“不著急,讓你看一出好戲。”淩清瑄在他耳邊輕聲說完便放開重離懶懶的倚在旁邊光滑的大石上。

重離靜靜看了淩清瑄一眼,退開一步沒有說話。冷冷看著對方的侍衛在他剛才發現青石的地方忙碌。

忙完的侍衛向他們比了個手勢輕輕一躍就不見了蹤影。

耳邊傳來食人魚刺耳的進食聲,重離皺了下眉就轉身研究身旁幾處看似天然生成的大石。

發現這幾處山石和背後的百年雪松竟是按照人的視線死角布局的隱匿陣法,處在其中外面根本無法看到。想到自己剛才所做的一切被這人全看在眼裏,重離眼底泛出淡淡的怒意。

淩清瑄看著小家夥雖面上淡定如常,可眼中不時閃爍的怒意和懊惱讓他的心瞬間舒暢同時也迷惑。這真的是一個發育不良受過重傷失去記憶的十三歲小孩?據他所知蘇媚死時重離才剛三歲,蘇媚即使不顧教中規矩傳授兒子陣法布局,可這孩子未免也太聰明了。要不是這樣如何解釋小家夥剛才輕松過陣。

“來了,”淩清瑄示意重離噤聲。

只見蘇嬤嬤與重岳一前一後來到湖邊,看著靜靜的湖面上那團還不曾散去的血色,還有纏在水草上零落的枯黃發絲。又警惕的在四周查看一番,覆又走向那處。

“看來這月白花蕊的荷花所在地方才是正路,這小鬼確有幾分能耐。”重岳看著水下的大青石說道。

“那是你的兒子,不打撈幾塊骨頭回去和蘇媚葬於一處?”蘇嬤嬤冷笑著對重岳說道。

“何必笑我,你不也折磨了那孩子十年,那個視你如親人的孩子。呵呵!”重岳回頭譏諷看著“蘇嬤嬤”。

“如今你也不必再裝了,是不是松了一口氣,蘇~嬤~嬤!”

“是呀,終於不用伺候那小鬼了。呵呵……”蘇嬤嬤,不,應該是蘇環慢慢揭掉臉上的人皮取下頭上花白的假發,竟是一不到三十的美艷女子。

“告訴你一個秘密,十年前的秘密。”蘇環靠近重岳淺笑吟吟,完全無視重岳的警惕。“其實重離確是你和蘇媚的孩子。”

“你以為這樣就能擾亂我心志,讓你有機可乘。蘇環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是蘇媚那賤人,對你從不懷疑。”重岳似是想起什麽俊朗的臉上充滿陰狠。

“可還記得,十三年前惜花亭。”蘇環嬌笑著看著重岳霎時變白的臉色。“那個賤人想獨占慕大哥,我一碗加藥的參湯就讓她變成□□。看她還如何在慕大哥面前裝清純,只是便宜了你。”

“蘇媚那賤人果然教給那小鬼破陣之法,只是那該死的小鬼讓我等了這麽久。”蘇環手輕輕撫著頭上青絲嬌笑著看著重岳慘白的臉。

“如今那小鬼也算死得其所,不枉我照顧了他十年,呵呵……”突然一根銀簪帶著疾風刺向重岳胸口。一聲悶哼傳來,卻不是重岳。只見蘇環捂著脖子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重岳。

“就算那孩子是我的,那又如何。為自己父親的大業付出是應該的,雕蟲小技。”重岳鄙視的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蘇環,轉身躍向大青石,腳尖十幾個起落已接近湖中。

“快看,”淩清瑄沖冷漠看著一切重離輕聲叫道。

只見重岳一頭栽入水中,瞬間被食人魚包圍。

“這下,你同你娘親的仇都報了,”淩清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沖身後比了個手勢。隱在暗處的淩弋將已死的蘇環踢下湖中,耳邊瞬時響起食人魚令人牙酸的噬咬聲。

“主子,接下來有何吩咐?”淩弋恭敬站在主人背後,與主人臉上殘忍嗜血笑意不同,此時的重離依舊冷淡,如寒玉的眼中依舊冷冽深不見底。

“重離,你說說該如何處理你那些兄弟姐妹?”淩清瑄微笑著輕聲問道,看著微黃的小臉上那冷淡的表情就很不爽。

“雖然他們害你差點致死,畢竟是你的血緣至親。你想怎麽做我都隨你,如何?”淩清瑄一臉的“我很通情達理,你不必謝我”。

“與我何幹,你想斬草除根就去做。”重離依舊註視著湖中想著怎樣才能到達湖心小島,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他。

“……”淩清瑄完美的表情再也無法維持。

“……好強大的氣場”淩弋眼中閃過驚異和敬意。

“淩弋,還等什麽!需要我親自教你怎麽做嗎?”淩清瑄陰冷的聲音響起,不等他再開口已經不見了淩弋蹤影。

“那就是人皮面具嗎?”重離輕聲說著。

淩清瑄用少見多怪的表情看著重離,完全不予解惑。他很生氣,剛才的面子碎了一地還是在屬下跟前。

重離沒有理淩清瑄,前世他少有接觸這種反覆無常性情古怪的人。感受過被親人背叛傷害後今生更是不願去與人深交。

看重離不再理他只是看著湖中似在思索,“想不想去湖心小島看看?想的話就答應做我的侍衛。”淩清瑄涼涼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求小天使們收藏~~╭(╯3╰)╮╭(╯3╰)╮歡迎談人森喲麽麽~~

☆、湖心

“好,”重離靜靜看了對面這個別扭的人,片刻後回答。

“把這個吃了,就帶你去。”淩清瑄不知從哪翻出一墨綠色瓶子倒出一粒赤紅的藥丸,冷冷地看著重離。“我的侍衛都會服下此藥以示忠誠,每個月的月圓之際都要服下解藥,否則全身僵硬石化而死。”

不等他繼續,對方已經伸出兩指拈起赤紅藥丸。

看著淡粉的薄唇緊抿著好似方才吃下的就是一顆豆子,再普通不過了。淩清瑄忘記收回手,他每一個侍衛都會吃下紅丸以示忠誠,那些人聽他說完的再看著他手中的藥,會嚴肅、會鄭重,或眼中閃過痛苦不甘,可從來沒有人表情如此不耐。

“何時去?”重離疑惑的看著還伸著手的淩清瑄,難道還要吃什麽不成?

“淩弋,發信號讓淩戚派人接收重府及岷城諸事,至於你們我回來再安排。”淩清瑄吩咐隱在暗處的淩弋,並向湖邊走去,絲毫不去理會緊隨其後的重離。

淩弋邊發信號邊深深自責,為何不把重府再重新搜索一遍再過來,為何要用輕功,為何要讓自己看到主子又掉了面子。自打碰到這個重離,他就屢屢被主子“惦記”,看來以後要遠離此人才行。

不理會淩弋的懺悔,淩清瑄一把攬住重離躍上大青石,順著方才重岳的方向幾十個起落就到了湖心小島。

放下重離後淩清瑄兀自向竹林深處行去,竹林盡頭一座爬滿藤蔓的青石屋出現在重離眼前。整個屋子像是隨意用巨大青石堆砌而成,屋頂長滿青草幾支野花在藤蔓的籠罩中不屈搖曳著。

淩清瑄走近石屋,對重離的緊緊跟隨很是滿意。到底還是孩子,某些時候就是不能給好臉。

淩清瑄從懷中拿出三個酒盅大小青色的菱形石塊,撥開藤蔓放入石門上的三處空洞。石門“嘎嘎”向一旁退去,一眼看去整個石屋空蕩蕩的。

重離靜靜看著,對方既沒有避諱的意思,那他看看又何妨。不見淩清瑄收回那三塊石頭,顯然門裏另有機關。如果他沒有猜錯,那三塊石頭厚度不同,分別對應不同的孔洞,雖然表面看起來無有分別而且露在外面的高度相同。

淩清瑄回頭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重離,看到那微皺的眉頭片刻後就舒展開來,心中暗道“這小家夥也太聰明了,做侍衛合適嗎?不行,下月定要給他吃紅丸,否則等小家夥稍大一點就更難以掌控了。”對不能掌控的屬下……只有毀掉一途!淩清瑄唇角勾起冷酷的微笑。

等了半刻鐘,淩清瑄才進入石屋。停在一面刻有飛龍在天浮雕的石墻前,淩清瑄雙手在突起的龍眼和龍珠上深深淺淺各按了兩下。

石墻無聲滑向一邊,露出黑黢黢的石洞。

又是半刻鐘後,淩清瑄才示意重離跟上。

淩清瑄燃起火折點燃方才隨手砍下的藤蔓枝,如兒臂的藤蔓枝條竟燃起明亮的火光且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洞口不大,僅容兩人並排而行。跟在淩清瑄身後踏著斜向下的石階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後,淩清瑄停住腳步,原來前方已不再有石階。淩清瑄把手中燃了少半的藤條插在旁邊石壁上人工雕鑿的小洞裏,然後在洞旁突起的圓形石柱上按了一下,前方的石壁頓時從中間向兩邊無聲開啟。

隨著石壁慢慢開啟,瑩潤的光芒慢慢撒滿整個石洞。淩清瑄熄滅藤條向前走去,石壁在兩人身後無聲合攏。重離感覺此刻他們不再向下走,而是在向前行。

眼前的通道大概有兩人高,寬度估計能通過一輛馬車。洞頂每隔一段都嵌了顆瑩潤的珠子用來照明,“還真是奢侈!”重離前世在將軍府和軒王府也見過不少好東西,如今卻無法看出珠子的材質。

兩人一前一後行了有三個時辰,接著就是傾斜向上的石階。又行了一個時辰出了石洞,洞門在兩人身後自行關閉。

進入一片樹林,林中樹全都開滿紫花,沒有常見的蛇蟲鼠蟻。重離看著滿地落花尋思著回去時拔棵小苗栽到盆中,這樣就不怕蚊蟲。不管前世還是現在他都討厭蚊子恐懼軟糯糯的爬蟲。

“元香樹只能在這生長而且散發的香味含有劇毒,剛才給你吃的紅丸既是毒藥又是解藥,”淩清瑄滿意看著那雙若有所思仿若琉璃的眼睛又回覆冷冽。“不過元香樹的種子倒是無毒還能避蚊蟲,”可這次他又失望了,那張小臉上依舊沒有表情。淩清瑄訕訕咳了一下,率先向林外走去。

林外竟是一片巨大的山谷,谷中鳥鳴山澗,蝶戲花間,古木崢嶸。遠處蒼翠的林間傳來不知名的獸吼,驚起不少小獸在林中倉皇奔逃。

淩清瑄很滿意眼前看到的一切,與十年前唯一的不同就是昔日的小樹長大了。回頭卻發現重離還是冷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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