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磊落？！呵！”

一杯酒下肚，寧擎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三弟，不知道二哥是不是應該說你太天真了？！”寧擎宇苦笑著說道，“咱們生在皇家，這‘光明磊落’四個字跟咱們就是無緣的！想要光明磊落，就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很有可能就是生命，不僅僅是你的生命，還有你的母妃，你的王妃，你的孩子！”

寧瑾澤沒有說話，陪著寧擎宇喝了一杯酒。

“你剛才說你羨慕我，我倒是想問問，你羨慕我什麽？！羨慕我有母妃？！羨慕我有王妃？！羨慕我的老丈人是左相？！那又能怎麽樣呢？！你看看現在我還剩下什麽？！一無所有啊，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是寧海宴的，就連父皇曾經賜給我的東西也全部被寧海宴給搶走了！”

酒過三巡，寧擎宇的話匣子一下子就被打開了。

“二哥，你現在只是失去了，至少你曾經還擁有過。”寧瑾澤苦笑著說道，“可是我呢？！從我一出生開始就受我父皇的待見，後來在宮裏，小時候被小太監欺負，被小宮女辱罵，甚至沒有飯吃，沒有水喝，沒有暖和的衣服穿，這些苦說出去有誰會相信？！”

“我也是一個皇子，是父皇的兒子，為什麽我會過得比一個小太監都不如？！”

寧瑾澤也仰頭喝下一杯酒，眼睛裏滿滿的全部都是諷刺。

“我記得小時候兄弟姐妹們全部都嘲笑我，欺負我，那個時候我還小，沒有能力，我就暗暗發誓，我一定好好讀書，習武，等將來我長大了，能夠憑著自己的能力讓父皇高看我一眼，這就是我存在的所有的價值。”

寧瑾澤看著寧擎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二哥，小的時候，我宮裏有一個小宮女，名喚芝蘭，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寧擎宇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疑惑，隨即搖搖頭。

寧瑾澤苦笑一聲：“我就知道二哥不會記得她。”

“她是誰？！既然是你宮裏的宮女，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寧擎宇夾了一口清蒸鱸魚放在嘴裏，然後閉上眼睛好好的回味了一番。

真是可惜了，以後能不能吃上這麽新鮮的鱸魚還兩說呢！

想到這裏，寧擎宇又自嘲了一下。

還吃鱸魚，自己以後有沒有命活著吃東西還兩說呢！還想鱸魚？！可笑！

看著寧擎宇心不在焉的，寧瑾澤也不以為杵，放下了筷子，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舉起酒杯和寧擎宇碰了一個杯，一飲而盡。

“芝蘭的年紀和我相仿，也是從小入宮，因為沒有銀子上下打點，所以只好被派來了我這個全宮裏最不受寵的三皇子身邊。”

“芝蘭雖然年紀很小，但是她對我很好，甚至會讓我感覺到她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我想如果她一直活著的話，或許我並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寧瑾澤苦笑一聲，停了下來。

“現在的你不是挺好的嗎？！”寧擎宇滿不在意的問了一句，“雖然無能一點兒，懦弱一點兒，但是這樣的你才是最安全的，才能讓寧海宴放松警惕，這樣你才能保住一命，而不是像我一樣，也不會像大哥一樣。”

“呵呵……”寧瑾澤沒有多說什麽，重新給自己和寧擎宇滿上了一杯酒。

“二哥不是問芝蘭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寧瑾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苦笑，然後將頭轉向了寧擎宇，眼睛裏的寒意似乎要將寧擎宇凍死。

“二哥肯定已經不記得了，那年的冬天，你和大哥在湖邊玩耍，不知道你們二人是誰出的主意，假說有玉佩落入了結了薄薄一層冰的湖裏，然後讓人給你們下去撈上來。”

寧瑾澤一邊說著，寧擎宇似乎陷入了沈思當中。

“可是不巧的是，我的芝蘭剛好路過那裏，因為她年紀小，你們也覺得她更好糊弄一些，所以就招手，直接讓她下湖去給你們撈玉佩。”

“芝蘭不敢違逆你們的意思，就這樣下去了。但是你們沒有想到芝蘭會水性，在湖底撈了一會兒之後，什麽都沒有發現，所以就直接上來了，告訴你們湖裏沒有，你是落在別的地方了。”

“到時大哥覺得沒有意思，揮揮手想讓芝蘭退下，可是二哥你卻不依不饒，非說玉佩就在那個水裏，如果今天芝蘭不能把玉佩撈上來的話，就不許芝蘭上岸！”

說到這裏，寧瑾澤眼睛裏的寒意愈加明顯，在這春末夏初的季節裏，竟然讓身在牢獄之中的寧擎宇打了個寒顫。

“呵呵，有麽？！我，我小的時候竟然這麽淘氣？！”

寧擎宇尷尬的說了一句。

“呵呵，淘氣？！二哥不知道，二哥眼裏的淘氣，確是讓我的蘭芝付出了生命！”

寧瑾澤望向寧擎宇那有些不知道應該往哪裏看的眼睛，厲聲說道。

寧擎宇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吃自己面前的那盤鱸魚，用筷子夾了一下又一下，似乎要把這輩子剩下的鱸魚全部要在今天吃光似的。

“如果僅僅是這樣倒也還罷了，”寧瑾澤冷笑一聲，繼續說道，“我的蘭芝只好第二次下水，可是依然一無所獲，剛想爬上岸來，不想二哥竟然！”

一邊說著，寧瑾澤感覺自己的火氣簡直就要壓制不住了，只好閉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使勁壓住心中的怒火，這才繼續開口，一臉諷刺的說道：“二哥你還記得當初你做了什麽事情嗎？！”

寧擎宇的手一顫，一臉驚恐的說道：“是，是她？！”

“怎麽，二哥想起來了？！”寧瑾澤繼續諷刺的說道：“我的蘭芝好不容易在水裏擡起了頭，卻被二哥就這樣狠命地摁了下去，蘭芝使勁兒的掙紮，可是越掙紮，二哥的笑聲越大，仿佛自己在做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就這樣，蘭芝漸漸的不掙紮了，等到你感覺到她不掙紮，你就失去了興趣的時候，你還在水裏踢了她一腳，這才上了岸。”

說到這裏，寧瑾澤臉上已經無悲無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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