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還知道朕在和你慪氣？！你若是不說，朕還以為你熟視無睹呢！”寧海宴脾氣上來了，一臉的不情願，可是眼底卻沒有怒意。

他望著跪在地上的沈青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你起來吧！”

沈青竹聞言不動，卻開口道。

“奴婢不起，奴婢認為前幾日說的那些話，並沒有錯。錯在陛下，雖然奴婢的話有些不中聽，可是確實是句句在理。陛下，您不要在任由著自己的性子了！”

寧海宴原本已經打算原諒了她，可是聽了這話，怒火就不從一處來。

“好，好一個句句在理！是不是你非得要把朕從你的身邊推開，你才開心？！才滿意！”寧海宴厲聲說道，氣息有些不穩，擡手將一方上好的硯臺擲在地上。

沈青竹心頭一顫，忍住了眼淚，閉上眼睛，繼續道：“奴婢死不足惜，只是奴婢一心為陛下著想。希望陛下能聽奴婢一言，為這大楚的皇室，為天下著想……”

寧海宴聽了這話以後，突然笑了起來，笑容裏藏著無奈和悲涼。

沈青竹跪在地上，恍惚中聽見了她似乎說了一句：“青青，朕知道了，你的心意，朕已經明白！”

她擡起頭，可寧海宴已經早已經背過身去，冷冷地道：“朕累了，去叫壽全叫來吧！”

沈青竹眨了眨眼睛，將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這才慢慢起身，退了出去。

壽全正守在殿門口，弓著身子往手裏呵熱氣。

看到沈青竹出來的時候，連忙迎上前去，歡喜地道：“尚儀大人，怎麽樣，陛下已經將參湯喝下去了吧！”

沈青竹的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點了點頭，道：“壽公公，陛下叫你進去。”

壽全微微一楞，反應很是機靈，連連點頭，一溜煙兒跑了進去。

進了殿門，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碎裂的煙臺，心頭一哆嗦。瞬間覺得這殿內四面八方都透著冷氣兒。

“陛下，您有什麽要吩咐奴才的嗎？！”壽全小心翼翼地問道。

寧海宴已經望著這金碧輝煌的龍椅許久，這才開口道：“吩咐下去，把二位丞相大人召進宮中。朕有一些事情要同他們商量……”

“是，只是陛下，您已經一夜都未曾歇息。奴才擔心您的身體……”壽全輕聲勸慰道。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壽全你就照著朕的意思吩咐下去便是。還有，從今天往後，沈尚儀不必伺候在禦前了，去藏書閣看管古籍吧！”寧海宴忍著心痛，淡淡地道。

壽全聞言，渾身僵硬了起來。這才想起沈尚儀出去的時候，似乎臉色很是不好，慘白的下人。

而陛下此刻又下了這樣的吩咐，難道是……

“還楞在這裏做什麽？！難道等著朕親自去請嗎？！”寧還有你猛地轉過身來，面如寒霜，聲音裏透著滲人的冷意。

“是，奴才這就是去辦！”壽全連忙退了出去。

初春的陽光普照在大地上，也照在沈青竹所住的院子中。碎金一樣的光芒從窗口射了進來。

鋪撒在她瑩白如玉的側顏上，烏黑的青色散落在肩頭。身上的紫色宮裝早已褪下。換成了淺藍色的宮女裝束。

她心中明了，寧海宴這樣的做法。

前往藏書閣的路上，只有壽全一人作陪，穿過長長的高墻甬道，身邊有來回巡邏的宮廷侍衛，還有行色匆匆的內侍宮女。

當然都對沈青竹報以疑惑的眼神兒，這皇宮中恐怕是沒有幾個人不知道她的。

在轉眼一看，看到她身上的服侍時，一些人頓時了然於心。

原來這曾經聞名於各宮，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今日竟然被貶為了下等的宮女。

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唏噓不已的。

沈青竹面無表情，眼中毫無波瀾，跟在壽全的身後，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走去。

她絲毫都不厲害那些人看她的眼光，別人的看法是別人的，她毫不在乎。

壽全微微有些承受不住，一一都瞪了回去，還呵斥道：“看什麽？！還不得麻溜兒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說罷，就又轉過身來，笑著道：“嘿嘿……尚儀大人，您別跟這些小人一般見識。她們都是沒有經過嚴格訓練的下等宮人，所以才在這裏……”

可話說了一半，便又立即止住了聲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上的笑容更加尷尬起來，訕訕地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討好地笑著道。

“尚儀大人，你，你千萬不要生氣，您瞧我的這樣嘴，真是不會說話！”

“壽公公，我以後不再是尚儀大人，您也不用這麽叫我了。若論起高低來，我還得尊稱您一聲壽公公。這樣的稱呼，您千萬可不要再在我身上用了……”

“我知道壽公公你是在安慰我，可是你放心，我一點都不生氣。我理解他們，也理解你，更理解陛下！”沈青竹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

壽全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道。

“唉……沈姑娘，您真是是一個頂頂聰慧的人兒。有些事情，只有奴才和你知道。奴才看得出您心中的苦，可是這畢竟是先帝的旨意……只有委屈沈姑娘了！”

沈青竹點了點頭，又道：“以後我不在陛下的身邊伺候，就有勞壽公公多多照顧陛下。我已經寫好了一張單子，請壽公公過目……”

這單子上，事無巨細地寫了一些寧海宴的喜好，以及他什麽時辰該用膳什麽時候一定要去安歇……

壽全看了以後，眼角都濕潤了，小心地將這紙條收在懷中。

拱手道：“沈姑娘為陛下所做的一切，奴才都是看在嚴重的。只希望沈姑娘能安穩的度過這一生。請您放心，奴才一定會按著這個單子，照顧好陛下的！”

“有勞壽公公了，壽公公能送我去藏書閣，已經是陛下莫大的恩典了。”沈青竹又笑著道。

“沈姑娘，您能這麽想就太好了！也請身沈姑娘在藏書閣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地註意，不要辜負陛下對您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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