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甚是讓朕刮目相看啊！”寧玄翼沒有因為她的大膽而生氣，臉上的神色看不出息怒，只是輕笑著說了這一句話。

“奴婢惶恐，請陛下降罪。奴婢身份卑微，怎可妄議皇子呢？！”沈青竹畢恭畢敬地道。

寧玄翼銳利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幽幽地道：“朕已經恕你無罪，你只管說就是。既然不認可睿王，那明王呢？！”

沈青竹內心無比糟心，皇上想要立太子，既然心中早就已經有了人選，為何還要處處難為自己？！

她想不通，可是還要回答陛下的問題不是？！

沈青竹轉了轉眼睛，心生一計來，眼底戴澤狡黠的笑意，反問道：“陛下英明神武，明王究竟合不合陛下的心意，相信陛下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寧玄翼盯著她波瀾不驚的眸子，繼續追問道：“寧王你覺得如何？！”

此言一出，沈青竹頓時呆楞了一下。

寧海宴，難道陛下中意的太子人選就是寧海宴嗎？！

正在心中飛快地思考的時候，聽到壽全進來稟報說道：“陛下，太醫來了。”

沈青竹在心中暗暗感激壽全及時將太醫叫了過來，解了她眼前的為難。

卻不料，在她起身的時候，聽見陛下低沈的聲音，道：“你先思索一下，等會兒還要告訴朕！”

沈青竹眨了眨眼睛，頓時覺得頭都要大了。

這是她第一次考慮這樣的事情，明知道自己的意見也不會被采納，可是這陛下的問題，她卻不能不答。

進了宮以後，這才得知了以前的許多事情。寧海宴是寧玄翼膝下最喜愛的皇子。扶他上位，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可是他這些年卻四處游山玩水，做了一個逍遙自在的寧王。

諸位皇子中，功勞比他大的比比皆是。

並且朝中大臣，支持他的大臣，的確不多。若是陛下真的想要扶他坐上東宮太子之位，著實不易。

陛下今日這樣問自己，究竟是想要試探自己，還是有其它別的目的。

太醫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為寧玄翼把脈，不時地用袖子抹一把頭上的冷汗。

“朕的身子，還能撐多久？！”寧玄翼開門見山地說道。

太醫的臉色煞白，雙手有些顫抖，聽了這話，心中更是嚇了一跳，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陛下……陛下……微臣……微臣……”他支支吾吾，連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寧玄翼看他這麽畏懼的模樣，心中便來了氣，皺著眉頭，肅聲道：“朕問你話呢？！怎麽支支吾吾？！”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太醫嚇慘了，一個勁兒地在地上磕頭求饒。

“好了好了，還不快說！”

“回陛下的話，陛下的身子，實在是不易太過操勞了。若是合太醫院眾位太醫的力量，用上最好的藥材，也只能保……保住四個月……”太醫膽戰心驚地說完了這番話。

寧玄翼點了點頭，昏黃的燈光射在他的臉上，影影綽綽，看不真實他臉上的表情。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寧玄翼眉間帶著一絲倦意，疲憊地說道。

壽全將太醫帶了下去，只有沈青竹依舊服侍在他的面前。

寧玄翼定定地望著桌案上的宮燈，緘默不語。

過來許久，沈青竹似乎聽到了一聲重重的嘆息聲。在擡起頭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他拿起毛筆，輕輕蘸了蘸筆尖，在明黃的錦布上寫著什麽。

“你過來，朕有話要吩咐你。”寧玄翼寫好以後，頭也不擡地給沈青竹說道。

沈青竹小心翼翼，走上前來。

又見他拿出金印，在那上面蓋上了一個印章。

“這道聖旨，你收好。今晚的事情，你誰也不能說，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寧玄翼沈聲吩咐道。

沈青竹楞了一下，語氣有些遲疑地問道：“陛下，您為何……”

“為何要相信你？！”寧玄翼早就料到了她想問什麽，說不不等她恕我完，就已經開口。

沈青竹點點頭，一副不解的樣子。

“哼，這宮中，人心叵測，誰也不能相信。唯有你，朕才覺得有些順眼。你目光澄澈，雖然朕把你調到禦前侍奉，可是你一直本本分分，克己守禮，未有半分逾越之意。”

“可見你是一個心思純凈之人。把你拘在這宮中，是朕的過錯……”寧玄翼淡淡地解釋道。

沈青竹的心中，不知為何，沒來由地湧出一股悲涼之意。

“不……陛下乃天子，能侍奉陛下，是奴婢的福分！”沈青竹立即道。

雖然剛一進宮，心中也有一些怨言，可是現在這話，確實出自真心。

自古帝王，哪一個不是孤家寡人？！陛下遭身邊最親近的人算計，又一連失去兩位妃嬪，心中的悲傷，一定是無以覆加。

“這聖旨你收好，等朕歸天以後，就交給朝中的丞相大人。在此之後，你也可以出宮了！”寧玄翼說道。

沈青竹點了點頭，雙手接過聖旨，珍藏在一個描金雲紋的匣子裏。在深夜沒人註意的時候，悄悄帶回了自己的屋子。

這件事情，就只有寧玄翼和沈青竹兩人知道，連壽全也不知道。

眼看年關將至，可是今年的京城卻猶為的冷清。許多的青樓樂坊都已經關門，不再營業。

因為皇後娘娘和淑妃娘娘大喪，民間三個月內不準有絲毫的歌舞絲竹，更不準婚嫁。

天氣越冷，寧玄翼的身子就越虛弱。一天中，漸漸有兩三個時辰都是昏迷不醒的。

饒是這樣，在他清醒的時候，依舊按時上朝。朝中果然有不少的官員諫言，請求陛下趕快選立太子。

寧擎宇進宮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他每次都會趁機和沈青竹搭話，並且還讓寧海宴故意看見。

氣得沈青竹一見他，就難以有好的臉色。

“看你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倒像是本王汙了你的眼一樣。”寧擎宇淡淡地自嘲著。

“睿王殿下不要妄自菲薄，奴婢絕無此意，不過是看陛下的身子這般虛弱，再難笑的出來罷了！”沈青竹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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