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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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es好像招了了新的駐臺樂隊,今晚要不要去喝一杯?”校樂隊的面試結束天也黑了,Andy和季輕夏把小提琴還了,下樓時Andy提議道。

“唔……”季輕夏停下來想了想,“我今晚要離校。”

Andy跟著停下來,靠到樓梯扶手上,“要陪他?”Andy沒等季輕夏回答,有些生氣地抱住手臂,“大晚上的還離校,你是要躲我麽?”

季輕夏舉起手,“當然不是……”

“明天早上有課吧,你趕得回來麽?”Andy嘆了口氣,“你不覺得……你花了太多時間在他身上麽?我是說,你有你的學習,他應該尊重你的……”

“Andy,”季輕夏打斷他,輕輕皺起眉毛,季輕夏幾乎不曾生氣,Andy知道這樣的表情已經表明了季輕夏的不悅,“你不了解他,你也不了解我和他之間的事情。”

“我是很喜歡他,我是在拼命對他好,但是這不是單方面的,一份感情裏從來沒有單方面的,”季輕夏輕聲道,“他給了我很多東西,有些甚至重得我不知道該怎麽感激。”

“我真的沒法回應你,所以我們都退回去一點,可以嗎。”

Andy一直看著地面,聽見季輕夏最後這一句終於擡起頭,他抓在扶梯上的手緊了緊,又兀自松開,“對不起,是我沒法控制我自己。”Andy聳聳肩,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出淡透的綠色,顯得有些哀傷,“給我點時間吧。”他說完,低頭笑了笑,先跑下樓去。

季輕夏輕輕籲了一口氣,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換了個方向而去。

街上燈火通明,年輕人們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莊俊臣已經重新調整了生物鐘,正式進入了早睡晚起的老年人生活,季輕夏估摸著他應該已經睡了,所以沒有打電話。畫樓的鑰匙莊俊臣給了他一份,所以季輕夏打算偷偷進門。白天Ian跟他說的話讓他很不安,他剛開學沒多久,要忙要適應的事情有很多,所以跟莊俊臣在一塊的時間並不充裕。季輕夏覺得他是該要好好關註一下莊俊臣的身體狀況了。

季輕夏剛看見噴泉,手機就在口袋裏震動起來。季輕夏接起來一看,居然是莊俊臣打來的,他把手機送到耳邊餵了一聲,卻聽見那頭傳來極其粗重的喘息聲。季輕夏心裏一下有了很不好的感覺,“餵?莊俊臣?”那頭沒有回答,那種呼吸聲非常紊亂,就好像喘不上氣來的感覺,忽然電話就被掐斷了。

季輕夏整顆心立馬提了起來,他抓著手機就跑起來,幾乎是一路沒停就直接沖上了二樓。整個客廳的燈已經被打開了,莊俊臣穿著T恤,赤著腳坐在沙發裏,他用手心蓋著自己的眼睛,大口地費力地呼吸著。

季輕夏有些被嚇到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盡量輕手輕腳地坐到莊俊臣身邊,試探著叫了一聲莊俊臣的名字。莊俊臣沒有反應,他的T恤幾乎濕透了,黑發淩亂地貼在他脖子裏。季輕夏知道莊俊臣這是還沒從夢魘裏掙脫出來,他輕輕摁住莊俊臣的肩膀,“莊俊臣,你聽得到我說話麽,莊俊臣?”

莊俊臣在被他碰到時本能地閃避了一下,季輕夏牢牢抓住他的肩膀,放輕聲音,“我是季輕夏,我回來了。”莊俊臣聞聲緩滯地轉頭看了他一眼,他黑沈的眼睛裏亮著一層痛苦的水色,眼神顯得有些空茫。季輕夏吞了吞口水,他沒見過這麽狼狽無措的莊俊臣,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只是猶豫了一小會,就靠過去抱住了莊俊臣。他把動作放的慢而輕柔,因為怕壓到莊俊臣的肚子,他只敢摟住他的上半身,“好了,沒事了,噓……”

季輕夏就像安慰小孩子一樣重覆地說著沒事了之類的話,他輕輕揉著莊俊臣的後頸和背,莊俊臣身上的汗已經涼了,他□□在外面的皮膚都是濕冷的。漸漸地,莊俊臣的喘息聲小了下去,他的手臂慢慢箍住季輕夏的背,他的手指抓在季輕夏的肩膀上,非常用力。莊俊臣在季輕夏面前的形象總是冷靜而優雅的,這種類似崩潰的狀態讓季輕夏絕對無法想象,季輕夏只能心情覆雜地反覆地觸碰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莊俊臣的感官和記憶都是混亂的,他夢到了那次校考的景象,那種非常冰冷的痛楚,醫院的冷光和血的氣味。他就好像沈在一個巨大的湖裏,水壓把所有的氧氣從他肺裏壓出去。不知哪一刻起,他聞到了皮膚溫暖的味道,有一個聲音從雜亂的混響中切進來,在更多的英文對話中,他聽見了那個聲音叫自己的名字。莊俊臣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心情,就像坐在畫室窗口的高臺上看一點點陽光照在畫架上的感覺一樣。

“……季輕夏……”季輕夏聽見莊俊臣沙啞地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他連忙松開莊俊臣,用手背幫他抹了抹鬢角的冷汗,“你回神了?做噩夢了?你要嚇死我啊!”

莊俊臣的神情非常疲憊,他的反應還沒跟上來,有些難受地摁住太陽穴。

“深呼吸深呼吸,我去給你倒杯水拿毛巾。”季輕夏撫了撫莊俊臣的手臂,正要起身,卻被莊俊臣反手抓住了。

“季輕夏……”莊俊臣輕輕皺起眉頭,停頓了一下,“我好像流血了。”他說完,擡頭看了一眼季輕夏。莊俊臣的嘴唇都沒了血色,面色非常蒼白,濃黑的眼睛裏竟然有淡淡的驚慌。

季輕夏楞了一下,看見莊俊臣的手緊緊抓著腹部的衣服,腦子裏立刻炸了,“等等,你別按啊,別按!”他抓住莊俊臣摁在肚子上的手自己握住,檢查了一下,果然發現他下身的長褲和沙發上都有淺淺的血跡。季輕夏覺得自己比剛才更害怕了,他自己數了三秒強自把慌張壓下去,趕忙去掏手機。白天檢查的時候他已經存了Ian的電話,他調出來立刻撥了過去。

在季輕夏講電話的時候,莊俊臣躺回沙發裏看著天花板,一只手死死抓著沙發背。因為之前的感覺太混亂,他都沒有辦法分清是不是有痛楚,以及痛楚是不是真實的。此時,他能感覺到那裏沈沈的墜痛,伴隨著一次次緊縮,愈演愈烈。單純的疼痛並不是不能忍受,但莊俊臣在害怕,那種恐懼緊貼著脊髓一般,他曾經體會過一次,並且永遠都不想再體會一次了。

“好的,請你務必快一點!”季輕夏掛斷了電話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湊過去看著莊俊臣的眼睛,“很疼?”季輕夏問得小心翼翼,他的臉色也不好,但他看向莊俊臣的時候眼睛裏已經沒有了慌亂,只有沈沈的溫柔。

莊俊臣閉上眼睛,搖搖頭。

季輕夏見莊俊臣沒有說話的欲望,咬了咬嘴唇,緊了緊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手心接觸的地方濕漉漉的全是汗,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流的更多一些。

“沒事的,你和它都會沒事的。”季輕夏一遍遍撫摸著莊俊臣手腕上突出的骨節,輕聲道。莊俊臣看了他一眼,季輕夏半低著腦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手非常溫暖,莊俊臣才發覺季輕夏的手掌已經很寬大了。

莊俊臣動了動手,帶著季輕夏的手一起放到了自己的腹上,輕輕地蓋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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