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將錯就錯-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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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的冬天是陰冷的,風帶著潮氣撲面而來。向晚晴站在江邊望著遠處,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她的長發隨風飛揚,她的面容清冷淡然。她的右手緊緊的攥住冰冷的欄桿。她身後的人神情無奈的站在風中,全身凍的發抖,可是老板不發話自己又怎麽敢跑到車裏吹暖風。

遠處的樓宇漸漸融進了夕陽中。

“冬天的太陽看著都是冷的。”一直沈默的向晚晴突然感嘆。尹秘書聽了在心裏偷偷的感慨:人的心冷了看什麽都是冷的。可是嘴上卻迎合:“是啊,這地面上的顏色冷了,太陽也發揮不了它的餘溫了。”

“呵。”向晚晴轉身看著自己的秘書,似笑非笑的說:“你這是阿諛奉承。俗稱:拍馬屁。”

“那還真沒有你這樣漂亮的馬。”尹秘書難得一見的調侃了一下向晚晴,因為看到了她的笑容。向晚晴幾乎不笑,但是她一旦笑起來證明她的心情是真的不錯。

“我當你是醉話。”向晚晴挑著嘴角,嘟囔著。

尹秘書可能沒有聽清楚,頭略微探過來,向晚晴都能看清她的毛孔,她略微偏了一下頭,躲開尹秘書身上的香氣略帶尷尬的向車上走去。

坐在車裏向晚晴終於找到了一份安全感,她窩在後座上看著副駕駛上尹秘書與司機聊的開心,不由悲憐自己。有多久沒有與人親切的交談,不願與人肌膚相親。多少個日夜裏自己在異國他鄉的貧民區裏游蕩,夜不成寐的時候那張微笑的臉折磨著自己。那些躲在洗手間裏偷偷的哭泣,需要緊緊的咬著自己的拳頭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被遺棄的疼痛與難以割舍的仇恨混雜著,就那樣度過了那麽多日子。某一天,幡然醒悟,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也許自己乞討到她的面前,她也不過只是匆匆一瞥,翩然離去。愛情不過就是這個樣子,她說不愛了,會離開,就不會理會另一個人的舍不得。

“呵。”向晚晴想到這裏不由發出一聲冷哼。

尹秘書聽到回頭問:“經理哪裏不舒服麽?”吹了那麽久的冷風,若是感冒就不好了。

“沒有。”閉上眼,向晚晴拒絕與之講話。尹秘書似乎習慣了她的這般模樣,也沒再多問。

車子停在酒店的門口,向晚晴下了車,獨自走進了酒店。

車上司機和尹秘書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不約而同的嘆息了一下。

“老板挺可憐的,有家回不去。如果不是她大哥支持她,也不知道她一個女人又會如何。”

“這些話不是我們可以說三道四的。”尹秘書比較謹慎一些。“向家的事我們還是不知道的好。”車子滑出停車場,上了路面,尹秘書想起向晚晴,不由又偷偷在心裏嘆口氣。

向家的二女兒,失蹤多年,原因不詳,只知道向老爺子恨之入骨,也不去理會她的失蹤。向晚晴是庶出,向家人在名字上就看的清楚,向家的四個兒子,向伯俊,向伯倫是正室的孩子。向伯安和向伯空是庶出。女兒兩位。向紫筱是正室出,向晚晴是庶出。向老爺子不是不待見庶出的孩子,只是這家業幾乎都給了正室的三個孩子。當初向紫筱一介女流,已經得了向家人的默許,挑起了集團的大梁,可惜後來卻意外離世。向家當時差點塌了天,向老爺子悲痛欲絕,向伯俊在國外書都沒有念完立刻回國接起了家業。

如今也是很多面前的事了,向家人絕口不提當初向紫筱的意外,只是向家三個庶出的孩子都在內地發展,向老爺子並不想見他們,大有可以回避的態度。

尹秘書雖然年輕,言情小說看多了,偶像劇也追了不少,不由就把這事想到了豪門恩怨。兩個老婆,六個孩子,這麽大一份家業,誰知道這幾面到底幫了多少骯臟的事。只不過向晚晴,這個冷面的女人,到底為了什麽失蹤,又為了什麽回來。她為什麽針對星語公司,尹秘書想不到猜不透。

同樣猜不透的還有向家的掌舵人,向伯俊。

向伯俊還記得很多面前他去找向晚晴,在那個骯臟的街角,向晚晴衣衫襤褸,靠在垃圾桶邊嘴唇青紫,那個向晚晴像個怪獸,沒有生氣。向伯俊那一刻真想掐死她。她是向家的汙點,是一種恥辱。可是向伯俊又下不了手。他是大兒子,生性敦厚,小時候兩位母親關系融洽,向家的孩子雖然有親疏之分,卻沒有那麽明顯。向晚晴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長大,婷婷少女,向伯俊自然偏愛這唯一的妹妹。可是如今他卻不知道自己寵愛的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她為了女人背棄了家族,在這骯臟的角落沈淪了靈魂。她本是天之驕女,卻落得乞丐模樣,她生性倔強,剛強,如今卻為了那一時的幻覺乞討。

向伯俊第一次恨一個女人。不是向晚晴,而是雲墨。

帶著向晚晴戒毒,幫她規劃生活,忍受她一次一次的覆吸,向伯俊煞費苦心將她帶離了苦海。

他還記得那一年的街燈下,他對向晚晴說:“跟我回家。”向晚晴異常堅決的拒絕,回答:“我要等她回來。她會回來。”

只是多年之後,雲墨過的愜意非凡,向晚晴終於像喪家之犬回到了向家。

向伯俊一直在等,等向晚晴回來的那一天。他要接著向晚晴的恨來發洩自己心裏這些年堆積的疼痛。他要讓向晚晴成為人中翹楚,將春風得意的雲墨踩在腳下。

fopen在內地成立分公司在向伯俊的腦海裏已經預演了千百遍。如今它成為了現實,並且在一個最有利的時間裏。一年前雲墨找王文博融資,向伯俊就在忍受,忍受他即將爆發的仇恨,他知道王文博是個什麽樣的商人。他像只豹子,匍匐著靜靜的等待獵物。

如今向晚晴回來,一切順水行舟,向伯俊覺得自己頭上的那片烏雲終於散了。

獨自住在酒店的向晚晴躺在一片黑暗裏。這一刻她寂寞,寂寞的難受。抓心撓肝的那種難受。

她想念雲墨。十年如一日的想念。很多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裏還有沒有當初那炙熱的愛,她只是習慣了去想念那份初識的悸動,那份相戀的甜蜜,還有分手時的心如刀割。每一次經歷一次,她才會覺得自己活著。她努力的呼吸,才知道自己還可以像個正常人,喜怒哀樂都會深深體會。

翻個身,將枕頭壓在自己的頭上,向晚晴經歷了一連串的回憶,精疲力盡,打算睡覺。

手機在褲子口袋裏發出嗡嗡的響聲。向晚晴閉著眼睛摸了摸,牛仔褲的質感讓她舒服了一些。摸出手機,看到上面的名字,向晚晴猛地坐了起來。

是雲墨。

猶豫著要不要接電話,向晚晴心裏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與雲墨的這次對話,在經歷過自己與秦星炎的對峙,她的狠心宣言,王獻落的轉嫁,她是應該用原來那種迫挾還是平淡的口吻。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屏幕一暗,向晚晴立刻被悔恨遺憾充斥,打開手機懊惱的找到未接電話,猶豫著要不要回撥過去。屏幕又一次的轉換成了雲墨的來電。

這一次向晚晴毫不猶豫的接通了電話。

“你好。”向晚晴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向晚晴。你知道我是誰吧?”雲墨的聲音飄忽不定,嘻嘻哈哈。向晚晴略微的皺眉,輕輕的應了一聲。

“哈,我就知道。就像我會記得你的聲音。化成灰我也記得。”向晚晴聽了差點背過氣,這比喻不通吧。

“你喝酒了?”略帶疑問。

“對。喝酒了。還喝了很多。你知道為什麽麽?”雲墨大聲喊。

向晚晴不快的皺眉,聲音也壓了下來:“為什麽?”

“你不知道?哈。”雲墨笑了。“你跟我裝傻充楞呢。你把我搞得這麽慘。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向晚晴你不要這樣。你知道麽。每一次你打我之後你都跪在我腿邊講你童年的遭遇有多可悲。我告訴你。我很想告訴你。你的可悲不是別人造成的,是你自己。”

“雲墨,你夠了。”雲墨是不會獨自買醉的人,向晚晴想也知道她身邊現在有哪些人陪伴。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雲墨說這些,向晚晴覺得自己很可憐,可憐的被人刨開了皮肉,顯露了最本質的黑暗。

“我不夠。向晚晴你就是心裏黑暗。你看不得我好麽?我不好你開心了。”雲墨突然大哭起來,她哽咽的說:“向晚晴這些年我不是不想念你,我不是沒有想過和你在一起那些快樂的日子。但是你呢。你知道麽。你那個哥哥多可怕。哈。你還和我說他敦厚老實。狗屁。他他媽的就是人面獸心。你這個傻X什麽都不知道。你以為你斷了我的事業我就會回到你的身邊,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們家人都是心裏變態,都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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